又是一个白天,列车在崇山峻岭间缓慢爬行,铁道下面的悬崖看的人心惊肉跳,当年坠崖的列车如今还静静的躺在山崖底下。经过两夜一天的旅行,车厢里弥漫着一种焦躁的气息,大家都盼望着能赶紧结束这漫长的旅程。中午过了宣威、罗平,列车员已经放弃了对车厢卫生的奢望,倒是沿途车站上来拣破烂的人会拿起扫帚打扫一下,这几乎就是昆明这一线的一种景观,洗脸池的水也没了,一切都明明白白的昭示着快到终点了。
收拾行李准备下车的时候,对面那对情侣闹了个小小的笑话,那个女生取行李的时候一不小心的把箱子弄得往下掉,她男朋友赶紧跳起来把箱子接住没让摔坏,完了那个男生得意洋洋的向女朋友炫耀“看我一个鲤鱼打挺……”女生掩面而笑,“你还会驴打挺,黑驴怎么打挺呢……”说着两人打情骂俏起来。
小海坐在对面听得直想笑,却又不好意思当面笑出来,只要憋着,被戴乐看到了,走下站台隧道的时候问小海刚才笑什么,小海告诉了他,戴乐拿着行李在地道里笑了个前仰后合。
走出站口小海一眼就看到了老爸的身影,老爸还真给面子,听说小海有同学来玩开着车来车站接站,小海也乐得不用坐公交车回家,把戴乐和老爸互相引见一下就把包扔到车上。一路上老爸给小海交待了一些出去玩的注意事项,让他带着戴乐到处去转转,小海听得有点不耐烦一一答应了,不一会车就到了山脚下,老爸让小海带着戴乐回家,自己开了车又忙着他的工作去了。
到了家,发现妈妈也在家准备晚饭,小海心想这也太隆重了点了吧,带着戴乐去已经收拾好的客房把东西放下,戴乐去洗完澡回来倒头就睡一直到晚饭小海把他叫醒。吃饭的时候戴乐的乖巧让小海爸妈对他赞不绝口说这孩子长得好人也好不像小海黑不溜秋还不让人省心让小海好好学习,小海说老妈这么喜欢戴乐干脆认他做干儿子老妈说正有此意把小海气得干瞪眼。
吃过饭,小海拉上戴乐出去坐上车就往市区去,晚上的东风广场游人如织,闲逛的、乘凉的……灯光映照着喷泉,盘龙江静静地从边上流淌而过,东风路上灯火璀璨,让戴乐慨叹西南边陲的昆明的夜晚竟然也如此五光十色,让小海好一顿鄙视。
……
下来的几天,小海陪着戴乐把昆明和周边的景点基本都转了一圈,精巧的世博园、鬼斧神工的石林、气势恢宏的大观楼、苍郁险峻的西山、还有民族园、黑龙潭……让戴乐玩的不亦乐乎,乐不思蜀,时不时的小海还把鲁思揪出来三陪,鲁思第一次看到戴乐的时候,上下左右打量了半天,戴乐有没有被看的心里发毛不知道反正小海已经心里发毛怕鲁思生出什么、妖蛾子,赶紧阻止了这种疯狂行径。戴乐本来就是天性开朗自来熟,没多久就跟鲁思打成一片进而和他们的狐朋狗党混熟了,于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一块出来踢球,正好成就了鲁思的计划。
踢了一个多小时,鲁思趁着下场喝水的空当把小海拉到一边,“嘿嘿~~见识了,果然名不虚传,厉害啊,晚上的事情帮你安排好了,就说我们有个哥们要出国晚上给他送行,让小庆他们几个帮忙晚上招待你的戴大帅哥,我们去跟江海哥吃饭,你看怎么样?”
“好吧。”
踢完球鲁思把准备好的话说了,戴乐没什么意见,于是小海跟戴乐回家洗了澡收拾停当出来把戴乐交给了小庆他们,就坐上了去鲁思家的车,鲁思早就在车站等着然后两人又坐上车去跟江海约好的餐厅那边碰头。
下了车远远就看见江海,几个月没见,江海还是那么英气,一件格仔衬衫配了条休闲裤,把他那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俊朗,看见他们来了露出了那个熟悉的笑脸,一时间让小海感觉仿佛昨日重现。三人进餐厅坐下来点了菜,喝着饮料聊天等着上菜。
有鲁思在,倒也没有觉得气氛有多沉闷,江海也没有把往事再放在心上,还是如同刚跟小海认识的时候一样谈笑风生,谈着学校的生活和对于未来的规划,看来时间真是一剂良药。小海看到江海这个样子也释然,放开了,整顿饭的气氛很轻松,就像三个人将要告别的老朋友一样。
吃晚饭坐着聊了会天,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小海和鲁思还惦记着那边的另一场,于是江海结账三人走出餐厅,刚到门口,鲁思又说要上洗手间跑了回去,留下小海和江海两人在马路上面对面地站着,灯光下的江海显得更加英气勃发,微微笑的看着小海。
“江海哥,我……”小海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呵呵,舍不得我?”江海笑着调侃小海。
小海有点窘迫,“对不起,你是个好人,可是……”
“我明白的,都是过去的事了,也无所谓对错的,当时也是我太过冲动了,小海……”
“嗯?”
“我还是喜欢你,如果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不会后悔寒假的时候跟你一起度过的那段日子,谢谢你,小海,让我可以留下一段以后可以品味的快乐日子的回忆。我会一直把你当作弟弟,就像小思一样。”
“江海哥,那段日子我也很开心的,谢谢你,我会记得你这个哥哥的,你去了国外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
“小海,我想再抱抱你可以吗?”清澈的眼神期待的看着小海。
“嗯……”小海重重的点了点头。
路灯下,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全然不顾街上是不是还有来往的行人,更顾不上那些目光。
……
“啧啧,啧啧。”鲁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就站在两人后面,歪着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小海赶紧跟江海分开,幸好那个家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江海又跟他们说了一会话然后三人就分别了。小海看着江海远去的背影心里多了几分酸楚和难过,想想寒假那段日子,虽然冷静下来发现跟江海不是希望的那样子,可是毕竟是那么的快乐和无忧无虑。
这时候鲁思过来拍了拍他。“走吧,别难过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告别了就告别了,还是要面对现实的,我刚刚给小庆打电话了,他说他们那边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听起来喝得还不少,赶紧过去看看,说不好还要收拾残局呢。”
小海这时候才想起还有一个戴乐,赶紧和鲁思赶了过去,到了现场一看,嗬,简直就是战况惨烈,地上整整齐齐的放着两箱空的啤酒瓶子,桌上简直就是杯盘狼藉,数个已经打开的瓶子还在那里摆着,椅子上数条人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戴乐和小庆已经口齿不清了,两人还各举着一瓶在那里拼酒。小海和鲁思赶紧结束了他们的疯狂行径,两人商量了一下分头把这些醉鬼送回家。
送晚了最后一个人回到山脚下,小海发现戴乐这家伙已经像一滩烂泥躺在出租车的后排不省人事了,无论小海怎么叫他就是不起来,无奈之下,小海只好自己拖着这个醉鬼下了车,把他架在身上一步一步往山上走。一路上戴乐这小子还算老实,不耍酒疯,也不呕吐,任小海怎么拖着他怎么走,只不过不时的东歪西倒一下让小海猝不及防的一个趔趄。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这个醉鬼终于不行了,在路边“哗啦”一下吐了出来,这下子干脆就蹲在路边吐了个痛快,小海在一旁手忙脚乱的拍着他的后背等他吐完了给他擦干净才又重新架起这个醉鬼往家走。
好容易怕到了家门口,打开门,爸爸妈妈和奶奶都睡了,小海怕吵醒他们没有开灯轻手轻脚的搀着戴乐往里走,他在客厅犹豫了一下,还是架着这个醉鬼进了自己的房间,把他扔床上之后扒下了他的衣裤鞋袜给他盖上被子然后自己去洗澡了,顺道拿起了那些脏衣服扔洗衣机里。
洗完澡出来发现戴乐在呼呼大睡,还打起了呼噜,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他乱其八糟的卷成了一团,露出了光溜溜的背和毛茸茸的大腿,小海看了一眼咽了口口水赶紧转过身去在柜子里翻出一床毯子,然后在戴乐的身边躺了下来。
昆明夏天的晚上还是很凉快的,山上也静悄悄的,可小海尽管闭上了眼睛却怎么也不能入睡,身边躺着这么大一个帅哥让他觉得浑身燥热,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窗外的月亮很圆,透过窗户打在床上,让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身旁躺着的这个人的轮廓,他的脸、他的身子、手臂,还有他的腿……虽然曾经一同去过一次澡堂,可是却从未曾如此清晰和专著的看过这个身体,他正在熟睡中,那神态就如同小海曾经在火车上见过的那个孩子般的神情一样可爱。
小海睡不着干脆侧过身子来欣赏这个身体,小麦色的皮肤,典型的倒三角,四块腹肌隐约可见,一丛黑黑的毛从内裤里延伸到肚脐眼下方,内裤下某个地方轮廓明显的突出,小海终于抵挡不住诱惑,忍不住要伸出手去摸摸,反正也喝醉了,摸摸也不会摸醒,小海这样想着就付诸行动了。
不料刚摸了一下那簇毛,那个醉鬼却一个翻身把小海的手压在了身子底下,另一个手顺势搭上了小海的身上,把小海吓得面无人色以为他要醒过来。却不料他把头转了过来然后就继续他的好梦,脸正好贴在了小海的头上,这下小海变成哭笑不得了,本来想占一下便宜却被反过来占便宜,人家简直就是把自己当成抱枕了。歪了歪头,那个醉鬼呼出的热气清楚的喷在了脸上,身体的接触让小弟弟蠢蠢欲动,底下的帐篷早就支了起来,可是人却被半压半抱的动弹不得,让他想自己动手解决问题都不得而为。
小海无奈的叹了口气,尽量把身子稍稍的侧了点,好离戴乐的脸远点不要让他的气息诱惑自己,随即又不甘心的把头伸了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愤愤地躺好,闭上眼睛“一、二、三、四……”的数了起来。
也不知道数到几千还是几万的时候脑子终于消停了下来沉沉睡去,睡梦中也不知道有没有戴乐这个人的影子。
第二天早上小海是发现自己抱着戴乐醒过来的,睁开眼睛的时候除了有这个发现同时还发现了枕边有双眼睛盯着自己看,吓得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却发现小弟弟早已经情绪高涨的不知道在人家身上兴奋了多久,这让他叫苦不迭,却只能装做若无其事,“这么早就醒,酒醒了?不多睡会?”
“嗯,睡不着了,呵呵,睡够了,昨晚上我喝多了吧,我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怎么回来的。”
“喝了多少你得去问小庆他们,反正小爷我只管给你结帐,把你弄回来费死劲了,你丫还算有良心,居然知道在金门之前先吐个干净,没祸害小爷我的房间,不累我给你收拾。”小海恶狠狠的掩饰内心的窘迫。
“嘿嘿,”戴乐不好意思地笑了,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摸摸小海的头,“小孩子辛苦了,给你当了一晚上的抱枕也算是补偿了嘛,别这么凶巴巴的。”
“什么啊,”小海一听急了,可这下还真是百口莫辩,明明睡觉的时候是这个家伙的手搭自己身上把自己当抱枕的怎么这一觉醒来就换了个个,赶紧转移话题,“你睡够了吧,赶紧起来去洗澡吧,身上臭死了,洗完澡吃东西去。”
“好的。”戴乐听话的爬了起来去洗澡了,留下小海躺在床上看着那个背影发呆,嗯,这下子他总算明白煎熬这个词的含义了,就是放在火上慢慢的烤,两个人的距离这么近,却有那么远,也许近的只是人,远的却是心。
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靠,告诉他吧,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可是小海着实是害怕,到底害怕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怕被拒绝……也许是害怕失去,他不想到头来连这个朋友也没有了。冷静下来的他又犹豫起来了,要不,找个机会先试探一下他的口风吧。嗯,就这么决定了。
洗漱完毕,小海和戴乐出了门,户外的阳光很灿烂,暖洋洋的打在人身上穗安有一种炎热的感觉却不会像其他地方的夏天阳光那样让人大汗淋漓,很不错的夏天,小海最喜欢这样子的天气了。
戴乐一边走一边问小海,“咱们这时要去哪里啊?”
“吃饭,你跟着我来就是了。”小海没有告诉戴乐要去哪里直接就走,戴乐乖乖的跟在后面也没好奇的追问下去。二人七绕八拐的穿过了烟厂和数条路,来到了一二一这边,小海领着戴乐走进了一个不大的店,让戴乐自己找位子坐了下来,自己走过去跟老板说了些什么,然后回来坐在戴乐对面无聊的拿了根筷子在那里玩。
这个时候不早不晚,早饭已经过了,午饭还没到,店里没什么人,戴乐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个店到底吃的什么,终于忍不住把筷子抢了过来,“我们到底来这里吃什么啊?”
小海一把把筷子又抢了回来拿在手里继续玩,“等一下拿上来你不就知道了,急什么,谁让你自己昨晚上喝多了今天起这么晚。”说着顺道白了戴乐一眼。
戴乐很无奈的摸了摸小海的头,无聊的看着小海继续拿着筷子玩。
过了一会,服务员终于把两个大碗端了上来,碗里的汤上漂着一层厚厚的油,却没看到一点热气,接着服务员给每人端上了七八个盘子,里头装着各种生肉片、葱、韭菜、鹌鹑蛋等各种配菜,最后是两盘米线,这,就是传说中的过桥米线了。
小海熟练的把鹌鹑蛋到了进去,然后把生肉一盘盘的往汤里倒,边倒边搅动,等到肉将熟的时候,把其他的配菜和米线一股脑倒了进去,戴乐一边看着小海这些东西一边好奇的问这问那,小海被他问烦了赶紧把弄好的一碗米线退给打了好让他不要再来问自己,“喏,可以吃了,赶紧堵住你的嘴。”然后拿起另一套东西如法炮制了一通,好了之后自己也吃了起来。
小海正在呼噜呼噜的吃着,眼睛的余光瞥到了对面那个家伙似乎正在看着自己,抬头仔细一看,原来这家伙已经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东西吃了个精光,正眼巴巴的自己吃饭呢,“没吃饱?再给你加一份米线……”
“嗯。”戴乐答应的极其爽快,还重重的点了下头,那样子让小海忍俊不禁。
小海叫来服务员,跟他说加了两份米线,等米线拿上来吧其中的一份半都拨拉给那个饿鬼,自己把剩下半份也倒进碗里,一边慢悠悠的吃着一边欣赏着对面对面那个家伙狼吞虎咽的不雅吃相,等到那个家伙吃的心满意足大叫过瘾的时候,小海也吃完了,看着对面那个家伙满足的样子,小海就像伸手去捏一把他的脸,手随心动,可手举到半空中的时候突然又改变主意在半道停了一下然后招呼老板结帐。
结过账走出来,戴乐问小海,“咱们去哪里,回家呆着么?”小海想想,这些天似乎把昆明能转能玩得地方都去了一遍,总不能还真是回家呆着吧,踢球,那帮家伙估计现在酒都没醒呢,“先去趟沃尔玛吧,明天该出发了,买点东西带在路上吃。”
“好。”
“先说清楚了,这次你可不许再拿能吃上一个星期的东西了,靠。”小海恶狠狠的说。——回家的时候在家乐福采购的呆在车上吃的东西一直在到家一个星期之后才吃完,这里面还有鲁思和一帮哥们的功劳。
“好吧好吧,待会我不动手,你来挑东西好了吧。”戴乐笑嘻嘻的,伸出手想摸小海的头,却被小海头一缩躲了过去,“那我们怎么去啊。”
“走路吧,刚吃过饭正好消化一下,反正也不远,正好可以沿着学府路走上一路。”
于是二人沿着一二一大街往小西门方向走过去,夏天的天气并不热,而且时间也很充裕,可以慢悠悠的如压马路一般,树荫底下感觉很清爽,边走边闲聊,开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小海在恍惚之间突然有了一种错觉,似乎和身边这个人已经走在一起了好久,他也乐于让自己沉迷于这种错觉当中,不想回到现实。
经过文林街的时候,小海突然想起来五华山那边环境是很不错的,静谧的山路上环境优雅宁静,幽静的山路是个很适合散步的好去处,戴乐来了的这些天就没去过那边,着实有点可惜,拉上他往那边走也能让自己花痴一下。于是带着他拐了个弯就往省政府的方向走过去。
“小孩,怎么又改道了?沃尔玛不是在那边的吗?”这家伙,对方向倒是很清楚。
“嗯……带你去个好地方,环境很好的,突然想起来的。”小海乐呵呵的说,“你跟着来就是了,反正时间这么多,绕一点点也没什么。”
于是戴乐跟着他走。
在路口拐了个弯小海不禁心里暗暗叫苦,好死不死的走到了翠湖边上,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跟戴乐在昆明玩了一周多,把大小地方都转遍了就是没去过五华山,原来自己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逃避着,可到底逃避着什么呢,跟江海已经把一切已经释然了,也许是过去那段日子自己还是不能忘记,他实在说不清楚了,也许是别的什么。
“那边是什么公园,看上去很不错呢。”还没等小海把事情都离清楚戴乐已经开腔发问了。
“翠湖,”小海没好气。
“就是冬天能看到红嘴鸥的那个公园吗?”戴乐一听来了兴致,“我们没来过这里吧?进去看看吧。”
都到了门口小海也不好说什么,于是领着戴乐就往翠湖边上走,夏天的翠湖没有了冬天的热闹,没有了红嘴鸥,也没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倒反多了几分宁静和清爽。小海既来之则安之,陪着戴乐在湖边慢慢的转悠,继续他的花痴梦想,还感怀了一下这个留下了初恋的印记的地方。
看不到海鸥,戴乐对翠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只是在公园里瞎转悠,转了一下就从另一个门走出了华山西路。五华山这一带着实可以说是一个宁静的好去处,周围除了省政府并没有太多的密集建筑,也不像市区的道路那么车水马龙,走在树荫底下听着蝉鸣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小海在这种温馨中继续花痴着自己的感觉。
走下山走了一点就到了小西门,在沃尔玛里,戴乐严格遵守了约定没有动手拿任何东西,倒是改成动口了,还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小海很是无奈,随着戴乐的嘴皮子翻动,购物车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加上小海自己买的东西,又是差不多一车。
结完帐出来,小海看着两人手里大袋小袋,“得,这回一星期都不止呢,至少也得十天吧。”
“哈哈哈,戴乐开心地笑了起来。”手里拎着袋子还不忘摸了一下小海的头。
第二天早上收拾了东西就出发。约好了在南窑车站碰头,到了车站,鲁思已经到了,还有小海的几个哥们张成、李鲲、胡成林。这些天来戴乐经常跟小海出入于各种哥们圈子,跟这几个人一道吃饭喝酒踢球唱歌的次数并不算少,一起出去玩也不算生疏了。
见了面打过招呼鲁思一眼就看到了这两人手里的大包小包间只要抓狂了,“这些东西多半是迟海这个家伙的主意,你们搞这么多东西是不是打算这一路的旅行都不用吃饭了,这一路上还不够累的呢,可别想我帮你拎。”
“什么我的主意啊,靠,不带这么多吃的在车上怎么办,你吃的那么多还不帮忙拿,我们可是不劳者不得食的。”小海和鲁思基本上一见面就互相对掐,一帮哥们早就习以为常了,站一边看热闹,只有不明所以的戴乐傻乎乎的上来劝阻结果却是小海趁机把东西都塞给他然后自己躲到一边偷着乐,鲁思也躲到了一边坏笑。
其他几个哥们本来袖手旁观的,可是看到戴乐大包大包的都拎不过来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了,好歹人家也算是远道的客人,于是从戴乐手上把东西分担了过去,顺道给他讲解了小海和鲁思十多年对掐的“斗争史”,让戴乐大有茅塞顿开上当受骗的感觉。
……
从昆明到大理大概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虽然云南的高速路的路况比起内地算不上太好。中午刚过汽车就驶进下关。一路上这群大小伙子充分发挥了嘴巴的双重功能,一路闹腾得不得了,把那些大包小包的食物也被消灭了快一半,小海看着鲁思吃的那个兴高采烈的就极其不忿又跟他较上了劲。
下关只是一个小城,稍带了几分现代气息的小城,并没有太多的好去处。在车站坐上了去往大理方向的车,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太和古城边上。古城就建在洱海之巅,苍山脚下,不算很大的一座古城,显得宁静安详。
下了车沿着公路找了个车去到了崇圣寺,在进门买票的时候却节外生枝,六个人都是学生带着学生证,可是崇圣寺却没有学生票,于是几个哥们一致推举小海让小海腆着脸去跟门口卖票的阿姨交涉而小海也不负众望得跟那个阿姨讨价还价了半天终于让人家答应让他们六个人买了三张票进门。戴乐看着好玩一进门就摸着小海的头笑嘻嘻的,“你小子也太厉害了,软磨硬泡的居然能把那个阿姨说动。”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招可使这小子的绝招,这叫装可爱迷死人不偿命。”没等小海反驳鲁思就已经在边上挪揄他,把小海气的七窍生烟又在跟他没完没了。
那边看好戏的其他三人也在边上起哄说小海是“师奶杀手”,把小海气得够呛干脆就不理他们了,戴乐在边上笑嘻嘻的看着小海气呼呼的样子就觉得好玩想笑却又不敢。
崇圣寺三塔并没有什么太多好玩的地方,在周围转了一圈照了点照片就出来,然后在路边拦了辆往剑川洱源方向的中巴车往蝴蝶泉去。在车上巅了一路终于听到售票员说“到蝴蝶泉了”,下来一看周围都是白族的民居,戴乐对周围的这些村庄还有穿戴着民族服饰的人都很好奇,不断地问这问那,就差没跑人家家里去看一下了,还对路边的各种极具民族特色的食物表现出浓厚兴趣,剩下的人也觉得肚子饿了干脆就在路边找了个小店坐下来吃东西顺道歇脚。
吃过东西往蝴蝶泉行进,买门票的时候再次碰到了与崇圣寺同样的难题,又是小海,故技重施并且再次得手让戴乐也不禁对他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蝴蝶泉不过就是山里面的一眼泉水,因了“大理三月好风光,蝴蝶飞来采花忙……”的歌而出名,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看点,此时已经不是阳春三月,泉边也看不到蝴蝶的影子,泉水也是经近枯竭,只有路边小溪的潺潺流水和溪边的如因草地还让人觉得有几分景致。
从蝴蝶泉回到大理,六人按照事先查到的路线在古城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传说中的“四季客栈”,客栈是那种传统的白族民居改建的,院落里栽满了花草可谓是庭园芬芳。订下了三个双人房把行李放下,六人也没来得及洗把脸就浩浩荡荡的杀回了下关在洱海边上的一个饭馆开吃酸汤鱼。
这个小饭馆的规模算不上大,可人却不少,小海他们一行开吃没多久可人就陆陆续续坐满了屋里屋外。夏天天黑得晚,尤其对于西部来说。这让他们可以坐在路边边吃着美味的鱼边欣赏不远处的湖光山色,再来点酒。实乃人生一大快事。这顿饭一直吃到天黑进行而归坐上车回到大理。
华灯初上时分的古城在星星点点的灯光映衬下显得流光溢彩,古老的城墙和传统的民居交融着现代的灯光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大伙觉得意犹未尽又在古城里逛了一大圈才回到客栈。这个时候的房间分配又成了问题。小海尚且记得前两天晚上戴大帅哥醉酒后的事情是不愿意跟他一个房间的,他总是有一种恐惧怕自己一不小心真的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来。
很不幸鲁思发话了“迟海你就跟戴乐一个房间吧,你们俩毕竟比较熟,对彼此的生活习性也了解。”——这个理由让小海想跟鲁思叫劲也没有理由,只好认命的背起包跟戴乐灰溜溜的回到房间。
戴乐看到小海怏怏的样子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关切地问道,“小孩,怎么了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是不是生病了?”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了,今天跑了一天呢。”小海厌仄仄的把包随便一扔就倒在了床上。
“嗯,我也觉得挺累的,赶紧去洗澡回来好早点睡觉吧。”戴乐边说边从包里把东西拿出来准备去洗澡。
“你先去吧,我歇会再说。”小海趴在床上不想动。
“那好吧,我先去了。”说着戴乐就拿着东西出了门。
门在身后被关上,小海没有回头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什么也不想,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摸自己的头,“小孩,别睡了,先去洗澡吧,洗完回来再睡,这样很容易感冒着凉的。”
小海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回头一看立马整个人从迷瞪的状态还原过来,这人竟然只穿了了条三角小内裤站在自己身后,湿漉漉的头发搭在前额,身上的肌肉微微隆起,线条分明,灯光下微微泛光的皮肤上还有没擦干的水滴,显得极其青春性感,我靠,这诱惑也太大了点,小海咽了口唾沫,“大哥,你也太流氓了吧,就穿着这么点招摇过市。”
“那又怎么了,”戴乐笑嘻嘻的,“反正大晚上的谁看得见,你就无所谓了,大家都是男的。嘿嘿。”
“你就不怕碰上女色狼了,哈哈。”小海边说拿起东西逃出了房间。
热水哗哗的淋下来,从头上打落冲在身上,小海的意识慢慢的从迷糊的状态回复了过来,刚才的诱惑真是非比寻常,让小海真有点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他总是担心这个晚上会发生点什么。可这只是问题的一面,难道真是命运弄人要跟自己为难,虽说昨天就打算了要跟他好好说一下吧,可不至于这么快就要把机会放到面前吧,至少现在小海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跟他说呢。
流水浇下来只能缓解一下情绪,可是越发的烦躁情绪让他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小弟弟,把继续的欲望发射了出来然后又冲了一下水把身子擦干了回到房间。
戴乐正靠在床头看书,身上搭着被子,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胸部看的小海两眼发直,对于小海来说,胸部以上的部分简直就是一个诱惑。
“回来了?这么久……还以为你碰上女色狼劫道了呢,可怜啊,这么可爱一个小孩子。”戴乐显然还记得出门之前那番口舌之争。
“女色狼明显就不会对我有什么兴趣,”小海不屑,“要劫道也是你这等大帅哥,一看你穿这么少明显就是去引诱别人嘛,不劫你的色真是对不起你的煞费苦心了。”坏笑着反唇相讥。
“pia”一下,一本书飞了过来,小海躲一下了打在了身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戴乐扔了手里的书把被子掀了整个人就从床上飞了过来把自己当暗器把小海压倒在床上,“嘿嘿,小孩子,我今天就先把你的道劫了。”
小海猝不及防,刚把暗器躲过没想还有后着,一下子就被压倒在床上,那个家伙一压下来就拿手挠小海的胳肢窝,搞得小海痒痒的想躲开,无奈却被压着,于是小海一把把手也伸到那个家伙腰上抓他痒痒,两人互挠起来在床上闹了个天翻地覆的,最终小海还是被戴乐抓住了手压在身下,小海手脚并用挣扎想把他推开,无奈上面那个人力气太大又是居高临下让他动弹不得,“你要干吗啊?”
“嘿嘿,你说呢。”戴乐坏笑着整个人压着小海,两人的身体是如此的贴近以至于小海都能感受到那个清纯的肉体散发出来的热量。“臭小子,敢拿哥哥我开涮,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嘿嘿~~就开了你的洋荤。”说着就在小海头上张牙舞爪的,作势要亲下来,呼出的热气清晰可闻。小海折腾了一阵已经无力反抗也受不了这样的诱惑,干脆就不动闭上眼睛等着下来将要发生的桃色事件。
感觉到那个家伙用脸在自己的脸上蹭了一下,小海感到如同有电流通过身体一般一下子身体变得硬直了ilai,下面的小弟弟也不争气的一下子有了反应跳了起来顶到了戴乐身上,睁开眼睛看到那个家伙正拱着那张嘴想进一步行动。有点期待。
小海突然觉得大腿被某人的某个部位硬硬的硌着,那个家伙也有反应了,小海觉得有点好玩。那个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了,停下了行动,脸上还保持着镇定的表情,伸手捏了小海的脸一把,“小子,今天就先放过你,哼哼,看你以后还敢拿我开涮。”说着赶紧从小海身上下来,掩饰着慌张的神情跑回自己的床。
小海一下子就傻了,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没有作声下床背对着戴乐把东西整理好,瓮声瓮气地问戴乐,“你没有什么要收拾了吧,睡觉吧,我关灯了。”
“嗯。”看不见那个人的表情,小海把灯拉灭钻进被窝里。
许是刚回到房间的时候小憩了一会,也许是刚才闹得太过激动有点兴奋,小海躺在床上睡不着了,那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他到底想干什么啊。正在想着,那边床上的人突然说话把小海吓了一跳。
“小孩,没睡着?”
“嗯。”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刚才……刚才……刚才的事情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把话说完整,黑暗中看不到说话人的神情。
“没什么的。”淡淡的语调不带一丝感情让小海自己都觉得有点怪异。
“小海……”
“嗯?”
“我……挺喜欢跟你在一起的,”小海听到这话心里一阵荡漾,还没来得及回应,“感觉你就像个小弟弟,我们都是兄弟,对吧,小孩,我们不是同性恋。”
“你觉得呢?”
“不,不是的,刚才是我开玩笑开过头了,我们是兄弟,很好的兄弟,很好很好的兄弟。”特地把“很好”强调了两遍。
“嗯。”小海心里一声叹息,最终还是失算了。
“我们都会有女朋友,都要结婚,都会有自己的家庭的,对吧?”
“嗯……”冷的让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
“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好兄弟,永远,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急切的语气盼望着回应,调子确是令人无法拒绝的。
“好……好兄弟……”还是那么冷,“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觉吧,明天还去玩的。”
“好的,那我睡觉了,你也睡吧,看你今天累成这样子。晚安哈。”
“晚安。”
小海几乎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道了晚安结束了这次艰难的对话,转过头去发现泪水已经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哗哗的。好兄弟……心里不断的重复着这几个字,很好,永远的好兄弟,很好很好,这下事情总算可以明了了,自己煞费苦心想知道的事情,在一瞬间,答案已然水落石出,从此心里不必再有一个牵挂。原来一切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梦,现在梦终于醒了,如肥皂泡一般破裂,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小海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枕头湿了一大片,心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几句话,好兄弟……很好很好的……女朋友、结婚……自己的家庭。一起看上去都那么美丽。
心里一声叹息,傻孩子,这又是何苦呢,总不能要求更多了,他能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够了……太阳明天还会升起来,地球依然在转,难过,又有什么用呢,忘记,学会忘记一些事情,忘记对这个人的感情吧。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了和失败与挫折同行。
戴乐看样子已经睡着了,微微响起的鼾声似乎在说明他睡得很踏实。小海直起身子呆呆的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却又如此陌生,良久终于转过了身,数着绵羊强迫自己入睡。
夜,深了,很安静,这个古城的夏夜,在四季客栈的满庭芬芳中沉沉睡去,连同一切。
迷糊中,小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睁眼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大亮,回头一看同屋那个已经醒来,穿戴整齐正斜靠在床边看书。看到小海醒了,破天荒的道了声早安。
小海没好气的回了声“早”,然后就跳下床去洗漱。这时候鲁思他们也已经起床了,于是六人收拾了一下一起去吃了早餐开始了新的一天的行程。
这一天小海基本就没怎么搭理戴乐,偶尔的几句搭话也是不冷不热的,戴乐自己心里有鬼也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招惹小海,倒也相安无事,小海的几个哥们基本上神经都属于粗大的也没怎么在意,再加上小海一直在抱怨前一天晚上睡眠不足把一切兴致不高的情形都解释和掩饰了。
爬苍山基本就相当于走马观花,来去匆匆,茂密的原始森林没有多少让小海感到有趣的地方,传说中的苍山雪也因为全球变暖而难觅踪影,只有潺潺的溪流尚且透露着几分生气。相比之下,小海还是比较喜欢洱海的清灵,这天的天气还不错,虽然有点云,可是坐着游船泛舟湖上,远处的苍山显得高大挺拔,洱海中的几个小岛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明亮,山脚湖畔的太和古城灵秀不失伟岸,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宁静,很好的演绎了“苍洱毓秀”的意境,小海的心也随之平缓了下来,突然想起了范蠡和西施泛舟五湖纵情山水的传说来,那是一种何等惬意的意境,人生若此可谓此生无憾了。
船靠岸的时候突然变了天,天边飘来厚厚一大块乌云,瓢泼大雨哗啦啦的浇将下来,等六人逃回四季客栈的时候都成了落汤鸡,浑身水淋淋的没有一处干的地方。
看到这情形小海第一个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六个人看看彼此这个狼狈的样子都哈哈大笑,“风花雪月基本上就没看到,还被淋成这个样子,真是没天理啊。”小海哀鸣。
“什么风花雪月?”戴乐傻乎乎的问出的问题让其余五个人大眼瞪小眼,继续笑场。
“你……你……竟然连风花雪月是什么都不知道。”小海笑的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啊。”
“自己查去。”
……
还是胡成林人好,“‘风花雪月’是大理有名的四个景观,分别是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我们就前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在洱海边上看到了月亮,其他几个什么都没看到,要么是没去,要么不是季节,要么看不到。”
戴乐这才恍然大悟。
回到房间戴乐三下五除二就脱得只剩下条小内裤去洗澡了,小海目送着那个背影出去然后一直发呆到戴乐洗完澡回来。
“小孩,小孩……”戴乐叫了好几声小海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不把湿衣服换下来就这么坐着,赶紧,脱了去洗澡。”
“嗯。”小海答应了一声慢腾腾的开始脱衣服。
“小孩……你是不是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啊?”戴乐犹豫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啊?没有。”
“真的没有吗?你看看你今天一天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怎的没有了,我就是觉得有点累,这几天一直折腾的,”看着戴乐这个可怜巴巴的样子,小海心里很是不忍,再怎么气恼也已然烟消云散,忙不迭的反过来安慰他。
“嗯,我是真的,真的把你当作最好的兄弟的,小海。”戴乐的神情极其认真,目光里透着真诚。
“我知道的,你昨晚上已经说过了,我也是把你当作好兄弟的。”小海伸手拍了拍戴乐的脸,“我洗澡去了。”
小海洗完澡回来跟戴乐一道把东西收拾好,几个哥们早已经等在客栈门口结过账了,匆忙赶到下关车站坐上了去丽江的车。
汽车驶出大理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下来,天空很明净,如同被洗刷过一般。雨后的古城墙和苍山显得异常清峻,天空中的云还没有散完。小海在心里默默的告别了大理,哥几个又奔向旅途的下一站。
大理到丽江之间的大部分路程都在山间和村庄穿行,高原的天比起内地黑的要晚,尽管路上的景物和村庄不停地变换,可并没有带来什么新鲜感。玩累了的小伙子们早就昏昏欲睡了,正好在汽车的颠簸中摇晃着睡了一觉。等到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灰暗下来,透过车窗隐约可以看到山脚下坝子里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星星点点的灯火映衬着背后高大巍峨的玉龙雪山。下了山,就到了丽江。
六人下了车很容易就找到了事先预订好的旅馆,旅馆就在新城和古城之间,简单整洁,把一切都安顿好,早已饥肠辘辘,赶紧跑出去街上寻觅吃饭的地方,在路边的小饭馆里点了几个菜,六个大小伙子狼吞虎咽的吃下了将近5斤的米饭,以至于在结账的时候老板微笑着用仰慕的目光看着他们。
这时候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上点起了一个个巨大的火把,小饭店门口也有。一问老板,原来这天正是农历六月二十三,正好是传统的火把节,在古城会有各种狂欢。六个人吃过饭本来就回复了过来,这下更来了兴致,一路说笑打闹着就往四方街走去。
这时候路边的家家户户都已经在路边点起了火把,走到古城的入口一看,人潮如织,摩肩擦踵,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乐声、人声混成了一片,热闹非凡。
四方街的中央,一个大铁盆里点这一个巨大的火把,边上的喇叭里放着传统的纳西族的民乐。在这个场景下,分不出当地的人和旅行的人,人们围成一圈绕着火把起舞,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们手拉着手,踩着同样的步点在一起狂欢。六人也加入到这狂欢的人群中。
转着转着圈,小海发现就剩下自己一个人,那五个家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小海踮起脚伸长了脖子试图在人群中寻觅那几个身影,可很快就放弃了着徒劳的努力,人实在太多了。
他干脆自己一个人继续跟着周围的人群起舞,丝竹演奏出来的乐声悠扬深邃,有一种如闻天籁的感觉,狂黄的人们洋溢着欢乐的兴奋,音乐声和欢笑声、叫喊声混成了一片欢乐的合奏,火把照亮了四周,映红了半边天。远处的玉龙雪山投下了一个黑黢黢的身影,显得高大伟岸。
这一夜的人们,忘记了疲惫,也忘记了所有的悲伤和痛苦,只有快乐和狂欢。小海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着,融入到这欢乐的海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站到了人群的中央,一个人面对着熊熊的火把和着音乐的拍子起舞,而四周的人们环绕着他跟着他的节奏旋动,他没有丝毫觉得怯场,云南的孩子从小就有一种天生的乐感和节奏感,这样的场景只是让他更加感到兴奋和刺激。
他忘我的投入到这音乐中,律动着身体,跳动着心,身体和心都忘却了身边的一切,无论是眼前的火把抑或周围的木楼还是身边巨大的人流,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仿佛置身于一个空无一人的孤独世界,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空旷宽广以至于他置身其中有一个很大的舞台可以表演,而他自己,却又显得如此的渺小。
一曲终了又是一曲,小海就没有要停止下来的意思,他把全身心投入到这曲调和舞蹈当中,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种宣泄,消耗身心的巨大能量。终于,他累了,想停下来歇口气,抬头正好一眼就看到了鲁思他们几个人正站在人群的边上看着他,他们也看到他瞥向这边,
都在向他招手。
他跑了过去,鲁思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小子行啊,我们都找你找半天了,你居然一个人在这里跳的这么high,这下玩爽了吧。“
这时候小海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满头大汗口干舌燥了,他舔了舔嘴唇,没有回答,就是“嘿嘿”的笑着。
李鲲递过纸巾,“赶紧擦擦头上的汗吧,今晚到这就差不多了,快10点了,早点回去睡觉,明早上还要起来去玉龙雪山的。”小海把头上的汗擦干净,六个人就往回走。
这时候大街上也开始曲终人散,狂欢的人群陆陆续续向着四面八方散去,只有火把的残留还在燃烧,合着空气里洋溢的兴奋。这个让人欢乐沉醉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们找了一辆小车谈好了价钱就往玉龙雪山去。高原的夏天还有着春意盎然的感觉,青绿的山下是绿油油的草地,草地上开着各色叫不上名字的小花。
不一会车就到了雪山脚下,这是一个山谷,从山下看上去,雪山并不如想像的高,隐约可以看到山顶上的积雪。坐上缆车到了半山腰,下来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如茵的草坪被成排的冷杉环绕着,雪山就耸立在冷杉的背后,亘年不化的积雪如此的清晰以至于有近在咫尺的感觉,真是一个谋杀胶卷的好地方。
从云杉坪下来,再次坐上缆车到了山的另一端,还在缆车里面就已经感到了寒气逼人,下缆车之前六人套上早已准备好的外套,走出来一看外边跟云杉坪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光秃秃的一片看不到什么绿色,到处都是裸露的岩石和皑皑的白雪,石头和雪的缝隙里偶尔可以看到那么一点点的高山植物。
按说这也是个谋杀胶卷的地方,但是大部分来到这里的人都是轻手轻脚的兴奋不起来,4000多米的海拔跟山脚下完全就不是一个感觉。虽然高原的孩子不至于有很大的高山反应,可也是要如同在山脚下一般说笑打闹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来自平原的戴乐就惨了,脸色变得煞白,说话呼吸都觉得费劲,走起路来更是觉得步履沉重。
看到这情形,小海停了下来招呼几个哥们自个往山上爬,自己留下来陪戴乐。
“我……我……没事的,慢慢……走……就可以了。”戴乐气喘吁吁的,一边往脑门上擦着万金油,却不愿意败了大家伙的游兴。
“靠,你不要命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爬山了,就是走路都费劲,高原反应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时候你还逞哪门子强。”小海怒了。
“我……真的……没事的,要不……小海……你……跟他们……一起爬山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就可以了,好容易……来一次,别错过了。”戴乐缓了一点,可还是说话大喘气。
“说什么废话,我说我留下来就留下来,你tmd忘了你自己说过什么了,少跟我啰嗦,我留下来,就这么定了。”小海语气很平缓却不容质疑。
这时候胡成林和张成也过来了,“就让迟海留下来陪你吧,反正我们都这么近,他以后上山的机会还多的是。他陪着你可以跟你说说话,看着你,不然我们也不放心。”
在众人的劝说下,戴乐终于答应了小海留下来陪着他,其他人则继续往山上去,两人在路边找了块稍大的岩石坐了下来,戴乐擦了万金油,吃了药又坐了一会终于恢复的差不多了,开始嘻皮笑脸的跟小海开起了玩笑,“小孩,你真是体贴,谁要是嫁给你肯定会幸福的。”
小海皱了皱眉头,白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话好好休息,然后把脸转到了一边,看着远方的山石和积雪若有所思。戴乐见状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靠着小海身上闭上眼睛小憩起来。
……
这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在山上,白剌剌的阳光没有遮挡的直射下来,照的积雪和岩石都是明晃晃的,特别耀眼。
小海转过头,发现身边那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正心安理得的靠在自己身上做着不知道什么好梦呢,还微微发出鼾声。那张让他痴迷的脸也被这正午的阳光照的特别明亮,虽然每次看到这张脸都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是小海此时却平静了很多,心里头倒反是生起了一点点“慧剑斩情丝”的悲壮来。
对于这个早熟的孩子而言,他很早就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很明了有的东西是得不到的,因此他也不会去勉强、执着于那些得不到的东西,对于感情他有着超乎理性的冷静。聪明的人都是善于忘记的,不会让自己过于沉迷于某些事物,那样子才不会有苦恼的困扰。一年了,从第一眼看到了他的心动,苦苦的痴迷了这么久,直到现在的答案水落石出。即使只能是朋友,只能是兄弟,那还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