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半,秦叔汉带着张春城父子,提前半个小时来到豪皇酒店的预定包间:闹春。正确的读法是春闹,还有夏光,秋惹和冬阳。
“老哥,上座。”秦叔汉赔着小心,请让张春城。
张春城挤出几分微笑,点了点头,安安静静的坐在了主位上。
秦叔汉看了看张天明,张天明也看了看秦叔汉,两人都有点不太确定这是真的,自打去到医院,张春城就有点反常,跟没事儿人似的,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天明,你坐这儿,挨着咱爹!”秦叔汉也是豁出去了,当着张春城的面,变着法的喊了张春城一声爹。
张天明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张牙舞爪的背着张春城跟秦叔汉打哑谜。反观张春城,就跟没听见一样,冲着站在一边的服务员挥了挥手。
“服务员,点菜吧。”
“先生你先看看还需要加些什么菜?”服务员拿过来菜牌,摊开放在餐桌上说。
“天明,你看看想吃什么?”张春城看都没看,随手把菜牌推到了张天明眼前。
张天明搞不懂他爹的套路,回头看了看秦叔汉,秦叔汉能说什么,只能点头。他算看出来了,这张春城是来给儿子撑腰来了,这对父子也是有意思了。
其实,秦叔汉预定包间时,已经定好了一个叫什么金玉满堂的套餐:四冷八热,加上一只龙虾两吃,再加上小吃两道,一道汤和一份面点。大大小小总共十八个盘儿,足够他们几个人吃个肚圆的。
“这个怎么样?”张天明趁机讨好他爹,指着鲍鱼问。价钱也不是很贵,一例五百八。比在北京吃的烤鸭便宜多了。张天明没注意到这五百八是按人头算的。
“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张春城说完,伸手去捞茶壶。秦叔汉赶紧抓过来茶壶,是空的。
“来壶好茶。”张春城抢先开口说。
“先生想喝什么?”服务员接茬。
“最好的。”张春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
“最好的有西湖龙井,黄山毛峰,大红袍,和陈年普洱,还有铁观音,特级铁观音。”服务员默背着说。
“他掏钱,你问他。”张春城随手一指秦叔汉,跟服务员说。
这不是斗气玩吗?这张春城怎么跟个光着腚的小屁孩似的!五星酒店多宰人,跑这儿吃饭就是要个面儿,喝茶真没必要。秦叔汉不想花这份冤枉钱,又没脾气,只能硬着头皮,砸着钱陪着他老丈人玩过家家的把戏。
“来壶普洱吧,解油腻。顺便再来两扎鲜榨的果汁。”秦叔汉说完,冲着张天明故意大声的问,“宝贝,你想喝什么果汁?”他用眼角的旁光关注着张春城的反应,张春城没反应,张天明也没反应。张天明看菜谱看的太专注,再加上他也还没习惯秦叔汉管他叫宝贝。
“问你呢。”张春城扭头提醒张天明,话一出口,那张老脸就泛起了红晕。
“我去上个洗手间。”张春城坐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就往外走。服务员挡住张春城,指着包间里的洗手间。
“洗手间在这边,先生。”
“我去外面抽个烟。”张春城气哼哼的走出包间,留下一脸尴尬的服务员。宁水市又没禁烟令,抽烟不需要跑出去。其实,酒店的包间另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抽烟。
张春城一走,张天明又开始来劲了,叫过去服务员,开始点菜。
“我要这个,要这个……还有这个。”
秦叔汉本来想阻止张天明,想想算了,既然老丈人想看看他这个女婿的诚意,他就顺着老丈人一回又能怎么样!再说了,老丈人默许了他跟张天明的事儿,并不等于逼婚这事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去了,别忘了,还有一位急着抱孙子的老丈母娘呢,他再能个儿,他也没那本事,能让张天明生个娃出来。不过,有了当家作主的老丈人定夺,丈母娘那边的工作不就好办多了吗?
“先生,这道鲍鱼是按位算的,先生要几位?来八位的吗?”服务员提醒着说。
“来八份,没多大点,塞牙缝的东西。”秦叔汉看到张天明询问的目光,爽快的说,要大方就索性大方到底,要么就干脆别起这头。
点过菜,茶水也端上来了,张春城也回到了餐桌上,重新入座。秦叔汉端起茶壶,给张春城斟茶倒水,完事,端起茶杯,托到张春城面前。
秦叔汉在心里头盘算明白了,他必须要让张春城接受他这个女婿,而不是默许就算过了,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更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拿着同志的身份去威胁张春城,真走到这一步,张天明说不定日后也会怪他。两边不讨好,何必呢。
“爹,小心烫。”秦叔汉学着张天明的叫法,喊了张春城一个字正腔圆的爹,逼着张春城做选择:要么接受,要么翻脸,别回到老家再跟他来个死不认账。
张春城听到这一声爹,气得嘴角明显的抖动了一下。
“王叔。是这,闹春。”包间门外有人说话。
张春城探头往外看,秦叔汉没理茬儿,将茶杯挡到张春城面前,又喊了一声爹。
“爹,给我这老女婿一个面子,就喝一口。”秦叔汉没皮没脸的说。
“你都说了,烫。放那吧,我渴了再喝。”张春城被逼的急了,瞪了秦叔汉一眼,摆着老丈人的谱说。
“好,好,好,那您慢慢喝。”秦叔汉心满意足的放下茶杯,冲张天明咧嘴一笑。这当女婿的感觉还就是不一样,立马就觉得自个儿矮了三分,看到张天明兴奋的冲他比大拇哥,哪怕是变成陀螺,被张春城抽两鞭子,他也认了。
张天明在边上听出了一身冷汗,都没敢转过头去看一眼,直到听到他爹吐口,他这心才算放到肚子里。
“王叔,你们也到了。”白秋的声音在包间外面传过来。
“过来。”秦叔汉听出来是白秋,冲张天明摆着手说。
张天明跑过去,被秦叔汉搂在胸前,两条胳膊压过他的肩膀,顺在他的胸前,抓着他的小手。
“给老子爷们点,别给老子丢脸。还有,先叫叔,别叫哥,省的有人受刺激闹了咱们的好事。行吗?”秦叔汉小声的提着要求。
“你怕他受刺激,就不怕我受刺激吗?”张天明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不依不饶的问。
说话期间,秦叔汉还抽空去看了一眼张春城,他老丈人的脸皮还挺厚,眼巴巴的看着他跟张天明这么腻歪,竟然也没回避一下的意思。
“听话!”秦叔汉正亲在张天明的小脸上,两位身穿警察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包间,后面跟着白秋和周晓鸥夫妇,还有大熊。
啵!一声轻吻在这个定格安静的空间里,跟平地一声雷真是没啥区别,张天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他没逃,秦叔汉的双手也不会让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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