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约好了一块来的?跟你们介绍一下。”秦叔汉大大方方的说,丝毫没有被那一声“啵”所影响。
“这是我老丈人。”
张春城听到老丈人这三个字,一回头就看到五个人正瞠目结舌的盯着他看,其中就有大熊,他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他的事,而且还是当着一帮外人,叫他的老脸往哪搁。大熊跑出来替他解了围。
“叔,你们早到了。”
“王叔,这么惊讶吗?我当初是怎么被您老亲手给扒的警服?您都忘了。”秦叔汉跟稍微年长一点的中年警察说。
这位王叔是秦叔汉的老领导,以前秦叔汉当警察的时候,就在王叔的手下,除了这层关系,王叔跟秦叔汉的父母关系亲近,平时也拿秦叔汉当亲侄子一样看待。
“你爸你妈他们知道吗?”王叔问。
“王叔,今天,可是您大侄子我,人生的重要时刻,,咱能不提那些扫兴的事情吗?”秦叔汉笑中带怒的说。
“你这是要,订婚?!好呀,好。叔支持你。”王叔又惊又喜的说。
“我们这种人定不定婚就那么回事,只要家里不反对,我们就烧高香了。”秦叔汉发自肺腑的说。
“这位就是。”王叔没接秦叔汉的话茬,看着红着脸的张天明,笑呵呵的问。
“王叔好。”张天明忍着害羞,小声的问好。
“怎么样,您大侄子的眼光还可以吧。”秦叔汉得意的说,手指头都快被张天明给掰断了。
“好,好。你也不早说,你看我一个红包也没准备。”王叔客气的说。
“今天好多事赶一块儿了,主要是给老丈人送行,还要答谢一下周大夫,顺便带着这小子出来跟各位见个面,也让他见见世面。改天真到了订婚的时候,再给红包就行了,记得给包个大红包。”秦叔汉高兴,话也多,拉着王叔说个没完。
白秋等不耐烦,心里也不痛快,拖着周晓鸥跟秦叔汉点了个头,直接去入座了,秦叔汉冲他笑了笑,都没顾上跟他说一句话。曾经是属于他的男人,在他一念之间,就成了别人的了,真是应了那句话: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跟着王叔一块来的中年警察,名叫张青,跟秦叔汉在北京上的同一所警校,后来回到宁水分配工作,两人又成了同事和好哥们,关系都是处出来的,这些年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情分虽然没少,可话还是少多了。
寒暄过后,众人落座入席,张春城让座给王叔,王叔按着不让,跟会亲家一样,连秦叔汉都插不上手。最终,王叔坐在了张春城旁边,嚷嚷着要陪着张春城好好喝两杯,张春城跟着附和,两人更像是在会亲家了。
大熊被挤到了一边,满脸的不高兴,白秋跟周晓鸥坐在了张春城的另一侧,秦叔汉跟张天明坐在了对面,张青是逮着空乱坐的,这帮人也没什么规矩,求谁办事谁才是老大,其他的全是孙子。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秦叔汉站起来,抬手指着张春城再一次,也更正式的向在场的所有人介绍:“这我老丈人,张春城,大家多多照顾着点儿。”多照顾着点儿是街头黑话,用在酒桌上就是别让这人少喝了。
“这是我王叔,您女婿的老领导。”
“这位张青,您女婿的铁哥们。”
秦叔汉的朋友当然不止这两位警察,请这两位过来的主要意思是让张春城看看,他这个女婿是哥正儿八经的好人。
“这位是白秋,周大夫的爱人,海山食品公司的副董事长,民营企业家,宁水市家喻户晓的大款……”海山食品公司是家族企业,董事长是白秋的父亲。秦叔汉使劲往白秋脸上贴金,是想让白秋明白,他们已经成为过去式,别他娘的忒不知道好歹。
“我们认识。”没等秦叔汉说完,白秋把话头抢过去,冷冷的说。
现场瞬间就冷掉了,要多冷有多冷。不过张春城的心里是热乎的,在白秋出现时,张春城就认出了这位,曾经跟他有过一腿的副总,白副总。当时为了这位白副总,张春城还特意跑到宁水找过一次,就是那个时候,白副总换了手机号,也不是换了,是关机了,再也没开过,这次再来宁水,他还试着打过好多次。
“认识就多喝两杯,叙叙旧。”秦叔汉看出来这两个人关系非浅,但是什么也没表现出来,笑眯眯的说。
“周晓鸥大家都认识,今天最要感谢的就是周晓鸥,大熊这次住院,可没少麻烦周晓鸥。”
“大熊,小屁孩一个,不用管他。”
“熊叔,你请我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要给我庆祝伤好出院。”大熊的存在感本来就稀薄,被秦叔汉这么看不在眼里,他当然要跳出来为自己说两句,怒刷一下存在感。
秦叔汉呵呵一笑,没理大熊,顺手带起缠在他手臂上的张天明,郑重其事的介绍起来。
“张天明,我秦叔汉的男朋友,师范大学的高材生,品学兼优,以后在宁水要是有点什么事,还要麻烦大家多多照顾。”
张天明特别的紧张,手心里都不知道攥出来了多少汗,同时他也特别的幸福,作为一个同志,他从来也没敢奢望过会有这一天被男朋友带到人前,光明正大的介绍给亲朋好友。
“谢谢你。”张天明扑到秦叔汉的怀里,有感而发。
秦叔汉的老脸一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招架不住张天明的黏人,抽出胳膊搂上张天明的小肩膀,稍微缓解了一些尴尬。
“他喜欢黏着我,让大家见笑了。”秦叔汉客套着说,搂着张天明落了座。目光齐刷刷的盯着他和张天明的身上,包括张春城,就是那双眼珠子里喷着火苗子。
“服务员上菜吧。”秦叔汉试图把注意力给转移到服务员身上,可能吗?
就现在这个时刻,秦叔汉的心里头又兴奋又不爽,在家里头可以随便,随便起来不是人都可以,但在外面可不能这样,他们毕竟是同志。只准许张天明这一回,那回头也得好好的教训教训这小子,这要是带出去办点正事,突然搞这一出,那不是闹了大笑话。
“傻小子,这会不嫌害臊了,以后在外面可不许这么跟老子抖骚。听清了吗?”秦叔汉憋不住心里头的话,跟张天明咬着耳朵说悄悄话。这下倒好,大家的耳朵仿佛都被拽长了。
“哼。”张春城清了清嗓子,大家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纷纷挪开了视线,却没缩回被拽长的耳朵。
“我知道分寸,这里又没外人。”
“傻小子,今天的朋友,没准哪天就是仇人,你懂吗?就在场的这些人里头就有至少四个人是不希望咱俩好的。你小子就是太天真了,回头老子好好练练你。”秦叔汉怕说重了,又怕说不到位,打一巴掌,还得给个甜枣,挑逗一下。
四个人?张天明被秦叔汉的话触动了,偷偷的在心里盘算:白秋和大熊这两个人喜欢秦叔汉,都给算上才俩个,算上他爹,才三个。那也不够数呀。
酒菜上桌,推杯换盏,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第四个是谁呀?闷死我了。”席间,张天明偷偷问秦叔汉。
“回家再说。”第四个其实秦叔汉也不确定,只是怀疑,无凭无据的,他不想给张天明养成这些说闲话的毛病。
张春城没少被灌酒,王叔海量,一个人就能把张春城给灌趴下,何况还有张青,秦叔汉这俩酒鬼在边上撺掇拱火。大熊不知好歹,跳出来挡枪子。
“我替张叔喝一个,感谢张叔照顾我这么多天。”
“轮不到你感谢呢,想感谢吗?先干一个。”张青拦住大熊,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大熊看着张春城,伸手就去端酒杯。
“叔该感谢你,这酒该我喝。我喝。今天高兴。”张春城醉眼迷离的看着大熊,夺过大熊手里的酒杯,一口气闷了个底掉。
大熊再也不敢替张春城出头了,识趣的坐在边上,默默的关注着张春城。秦叔汉感觉着差不多了,也就没再参与后面的环节,坐在旁边看好戏。
白秋心里不痛快,也喝了不少酒,摇摇晃晃的要去洗手间,周晓鸥追在白秋身后。秦叔汉心里头不落忍,眼睛追在白秋的屁股后面,张天明吃醋了,伸手挡住了秦叔汉的视线。
“我没别的意思。”秦叔汉解释。
“我知道,那也不行看。”张天明鼓着腮帮子,醋意满满的说。
两句话的功夫,秦叔汉发现张春城不在席上了,跌跌撞撞的追着白秋,走向包间角落的洗手间。
“你看咱爹要去干什么?”秦叔汉小声跟张天明嘀咕,想让张天明过去拦着点。这小子不动窝,长他身上了。
“老子过去看看。”秦叔汉抓起一包烟,刚要跟上去,大熊正好从卫生间里出来,小跑着迎上张春城,扶着张春城跟着白秋,又进了洗手间。
“老狐狸。”秦叔汉忍不住嘟囔,怕被张天明听到,赶紧伸了一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