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第九章
小云云
1 年前

病人情况危殆,立即转送专科医院,乔烈儿随车开往市妇婴。

妇产科主任小伍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什么状况?”

“高危妊娠,难产。”乔烈儿紧跟着进了抢救室。

“BP170/110,尿蛋白3个+”小伍看了验收单,“马上做B超,准备胎监。”

小伍刚踏进抢救室回头补上一句:“尽快安排配血型。”

“血型那边我们配了,RH阴性。”

“什么?”

“RH阴性。”乔烈儿复述了一遍,“熊猫血型。”

小伍皱着眉跟护士说:“通知血库调血过来,准备手术。”

“我是RH阴性血型。”

“你是?”

乔烈儿点点头。

“那麻烦你跟护士去做个常规检验,符合的话安排你现场捐血,手续方面我们跟血库那边办

理。”小剑示意乔烈儿跟护士出去。

“伍主任,快进来。”护士在里面喊,“产妇血氧下降。”

“心率多少?”

“145。”

“王青一。”小伍拍了拍产妇的脸,“能不能听到说话。”

产妇迷糊的“嗯啊~”了一声。

“她意识开始焕散了,让家属签字立即做手术,否则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片刻,护士急匆匆挑帘进来,“病人家属拒绝签字。”

小伍不可思议地瞪着眼:“为什么?”

“拒绝剖腹产,要求顺产。”

“她目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顺产!我去跟他说。”

乔烈儿配型回来,看见小剑在抢救室门外正如一中年男子争执。

“血氧继续下降,已经测不到胎心,我们必须做手术!”小伍愤怒地说,“请您马上签字。”

“我不签,你把她弄醒不就能顺产,剖腹产对孩子不好。”男人依旧不为所动。

“通知领导。”小伍让护士去通知院长,继续游说产妇的老公:“你到底明不明白,再这样

下去,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我就是要老婆顺产。”男人的态度硬如盘石。

“两条人命!”小伍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

“院长来啦!”

乔烈儿闻讯转头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披着白大褂在楼道走过来,两人相视点点头打了招呼。

“我是刘滔,副院长。”刘滔对那个男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们去那边谈谈。”

刘滔拐角处很严肃地谈着,那个男人依旧摇头,一个劲地摇头——

抢救室。

“伍主任,她的心率为0,血压测不出。”

“心肺复苏,打肾上腺素。”

“意识不清,瞳孔对光反应迟钝。”护士用电筒照了照王青一的眼。

“上呼吸机。”

“彩超未见胎心搏动。”

“胎儿已经保不住。”小伍心里凉半截。

“院长,谈得怎么样?”小伍满怀希望地看向挑帘进来的刘滔

刘滔叹了口气,摇摇头,“还是拒签,继续抢救。”

心跳再次停止,依旧不能恢复自主呼吸,历经3小时40分钟的抢救,心电图最终还是呈一条直

线划过。

“撤了。”刘滔停了一会,转身离去。

刚踏出门,看见乔烈儿瞪着他。

“有话要跟我说吗?”刘滔朝露台走去,“去那边说吧!”

乔烈儿深吸一口气,跟着刘滔来到露台,风吹过撩起发丝,“为什么不做手术?”

“没家属签字。”刘滔平淡地答道。

“那是两条人命。”乔烈儿竖起两根手指。

“觉得我很没人性?”刘滔点燃一根烟趴在栏杆上,背对着乔烈儿。

“没想到你也抽烟。”

“心情不好就抽一根。”刘滔吐一口烟雾:“抢救守则是怎样写的,说给我听听!”

“病人清醒,由病人签字;病人不清醒,直系家属签字;直系家属不在,由在场医护人员执

行,签字后补。”

“正确!”刘滔看了一眼乔烈儿,“我没有依守则执行吗?”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为什么不变通一下。”乔烈儿捏紧拳头。

“所谓的变通就是先斩后奏,然后等着人家告我们,是吧?”刘滔捏熄了烟蒂。

“换了我一定先救人。”

“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依旧按守则执行。”刘滔头也不回离开了露台。

“刘滔,我真看错了你!”乔烈儿大声嚷道,虽然他不知道刘滔到底有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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荟景苑。

张一翘着二郎腿摊在沙发上看电视,“小乔,你偶像上电视了。”

“你怎么看这个?转台!”

乔烈儿想抢过摇控器,张一左闪右避,“你自己不看,还不让人看!这什么道理?嗯?”

“好,不跟你抢。”乔烈儿退后一步,“我回房间。”

张一上前拉住他,“听听人家怎么解释嘛!”

电视屏幕上,刘滔被记者的长枪短炮围着。

G城晚报记者:“刘院长,请问你对你们医院见死不救怎么看?”

“首先我们没有见死不救,我们只是依守则办事。”

“还不是为自己的饭碗。”乔烈儿欲起身离去,却被张一拉回沙发上。

“看完再说,急什么?”张一捏了一下乔烈儿的腰,“你赶着去生娃?”

“滚~”被张一拉着,乔烈儿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城市焦点栏目的记者:“刘院长,为什么你们宁愿舍弃人命而遵守制度?”

刘滔没有被激怒,一脸平静反问道:“制度的缺失,为什么要由我们医生来承担?”

城市焦点栏目的记者继续追问:“您的意思是为了保饭碗,而弃患者于不顾?”

“我们在没有签字授权的情况下去做这个手术,如果被她的家属告,最严重的代价是什么?你们知不知道?”

记者推了推眼镜框,沉默了。

“吊销行医资格。”刘滔停了一会,“我们医生也是工薪一族,也靠一份工来养家糊口,凭

什么让我们把一生作为赌注?我自问没有那么高尚!”

镜报的记者打断刘滔的讲话,“但是那是人命!没有东西比人命更重要。”

“若医生连行医资格都没有,谈何去救人?”刘滔冷笑了一声,“你们找医院采访是大错特

错!”

G城日报记者,“笑话,不找你们采访找谁去?”

刘滔指了指马路对面市政府,“去那里找人[和]大修订法例。”——

张一关了电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乔烈儿起身离去。

“当天的接诊医生是小伍,我认识。”张一把玩着手中的摇控器。

乔烈儿停住了脚步。

“他家老人有痴呆症,去年生的娃还不到一岁。”

乔烈儿愣了一下,走回房间。 

“还是这么傲娇,没救~”张一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