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大夜,走啦~”张一敲了敲房门,“记得锁好门。”
“知道了。”乔烈儿用被蒙着头。
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坐起来拿起桌头柜的手机,“打还是不打?” 犹豫了半天,掏出硬币,“图案就打,字就不打!”往空中一抛,划出优美的弧线掉落到手背,乔烈儿移开覆在手背上的手掌,“怎么是字?刚才不算,再来一次。”
往空中一抛,钱币再次落入手中,“图案~” 。
“嘟~”听着电话那头的蜂鸣声,心里不由有点紧,手心冒汗。
“喂,你好!”又是那把磁性的男低音。
“这么晚你还没睡。”
“这么晚你还打电话来,我哪敢睡~”
“不好意思,我没看钟。”乔烈儿瞄了一下时钟,指针指向凌晨两点,“那不打扰你了。” “没事,开玩笑的,我还没睡,正在看学生的作业。”刘滔是导师,工作之余还带着几个医学院的学生,“找我有事?”
“就是那天是我误会了你,其实你并没做错。”
“哦,原来你说那个。”刘滔夹着电话坐在书桌前,台灯下翻阅着学生的医学报告,“我的处理方法也不是最妥的,你不必介意。”
刘滔合上报告,“年轻时我也跟你像一样一腔热血,随着年纪的增长,前怕狼后怕虎,越来越畏首畏尾,相信将来你能找更稳妥更合理的处理方法。”
“滔哥,我真的希望有一天医生救人不再需要思前想后。”
“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法例不是我们说了算,过些天有个学术会议,我可以推荐你去参加,有兴趣吗?”
“当然有,求之不得,谢谢你!”
“别跟我客气,举手之劳,时间方面你自己跟医院那边协调一下。”桌面上另一台手机在拼命震动, “医院来电话,我先接一下。”
“那你先去忙吧!改天再聊~”
挂了电话,乔烈儿披上外套走出阳台,远远看过去隔壁小区荟雅苑的大门,15分钟后那辆银白色的英菲尼迪从小区驶出往市妇婴的方向开去,想必他又加班去了——
市一医院
“乔美人,你的快递。”
“什么东西?”乔烈儿接过小C递来的盒子。
“大概又是哪位疯狂的追求者送的礼物。”
“海外的?”乔烈儿边走边拆包装盒。
纸盒里绒布包着一架小小的坦克车,乔烈儿小心翼翼把它从盒子里拎出来,整个用子弹壳粘成的,制作算不上精美,却也挺费心思。
“哗,这什么东西?”张一进来一手夺过“坦克车”,“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我怎么会呢?”乔烈儿在盒子底部翻出一封信。
“那当然,你那双巧手除了砌人肉,连猪肉都不会砌,何况这么复杂的手工。”张一举着“坦克车” 左看右看,“哎哟喂,我猜到谁送的。”
“放下,别弄坏了!我要你赔!”
“行,我闪!”张一拍了一下乔烈儿的屁股,“不妨碍你看情信。”
“去你的!”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张一边唱边扭着屁股往外走去。
“你TMD唱得真难听!”
“梦里梦里见过你,甜蜜笑得多甜蜜!”张一走到门口回头伸出兰花指,“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
乔烈儿一阵恶寒,“一哥,我看你应该申请转过去精神科!”
“喔呵呵,我的小乔儿,只怕你舍不得哥!”
在乔烈儿顺手抄起的盒子没砸到张一前,那货已经跑到无影无踪。
展开那封信,刚劲有力的字迹诉说着它主人的心事。
“小乔:
来了这里快半年了,每天都硝烟四起,血肉横飞,原来战场真的很残酷。
每天都有生命诞生,每天都有生命逝去,平常就像日出和日落,活着就是幸福!
你知道这里最多的是什么?是子弹壳。
这东西好像无穷无尽,每天都有,而且每天都在增加!
我这人笨,别的都不会,只懂弄这个小玩意,希望你喜欢~
最近工作忙吗?再忙也要保重身体,知道吗?
你不用给我回信,我们维和部队经常转换营地,再过半年我就可以回去了!
到时我们一定要好好聚一聚,饱餐一顿,不准再用饭堂来敷衍我!
想念你的人 捷飞 ”
乔烈儿合上信,默念道:“愿主保佑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亲爱的小乔,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又见面了。”
门外漂进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乔烈儿抬眼看去,“你怎么又来了,看病吗?先去挂号!”
“怎么一大早就咒我病~”严靖曦挑了挑额发,露出一相漂亮的桃花眼。
“不咒你死已经很给面子了。”乔烈儿把小坦克收到抽屉里,“不是说好不来医院找我吗?你这人怎么不长记性!”
“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是专门来找你的。”严靖曦邪魅地笑了笑,“我现在可是你们医院最大的药品供应商,刚跟你们院办签了合同。”
“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医药代表。”乔烈儿冷笑了一声。
“我好歹也是个CEO,给点面子行不行?”
“你还要面子的吗?我看你的脸皮比牛皮还厚。”乔烈儿翻看着病历,“没事就别防碍我给病人看病。”
“好,我不打扰你。”严靖曦举起双手,退了出去。
“香得要死!”乔烈儿连忙推开窗户通风。
——————————————————————————————
日落西山,终于熬到下班了,乔烈儿拎起包正往外走。
“小乔~”
“你怎么,怎么还在?”
“你在,我就不能在么?”严靖曦靠在大堂玻璃门上。
“你闲得慌吗?”
“哪里,我可是忙着呢~忙着跟你们药房那边谈采购的事儿,我的午餐还没吃,饿死了!”严靖曦走过来搂上乔烈儿的肩:“陪我吃点东西,行不?”
“拿开你的爪子。”乔烈儿斜眼看着肩上的那只手,“你自己找吃去!”
“我对这附近不熟,也不知道在哪里找吃的,你也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
“好!跟着来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
严靖曦屁颠屁颠跟着乔烈儿走出医院,拐了两个弯,停在路边麻辣烫小吃摊。
“就这?”严靖曦看着乔烈儿。
“大少爷,吃不惯就滚~”
“哪里会吃不惯,我这人粗食!”严靖曦拉了把矮凳子坐了下来,“我以为你们医生都有洁癖。”
“你没听过不干不净少生病,干干净净生性[和]病。”乔烈儿点了几样食材,扳开一次性筷子,低头便开吃。
严靖曦看着那个上面放着塑料袋的一次性碗,吞了吞口水,硬着头跟着开吃。
“吃饱了么?”乔烈掏出纸巾抹了抹嘴,“我走啦!后会无期!”
“去哪,我送你!”严靖曦跟着站起来。
“不用~”
“这点儿车不好坐。”严靖曦拉住他,“你该不会害怕我把你给吃了。”
“谁怕谁?大男人一个。”
严靖曦拉开副驾驶的门,很优雅地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上车~”
“我不是女人,用不着这样。”乔烈儿绑上安全带,“去医科大学。”
“不回家?”严靖曦双手放在肽盘上。
“进修!”
严靖曦踩了油门,蓝博坚尼悄悄地驶上柏油路。
“小乔~” 对方没有回应,严靖曦扭头一看,乔烈儿抿着唇已经睡得香甜。
看来真的累坏了,严靖曦调低了副驾的位置让他睡得更舒服些,把空调关小了一点,在后座拿了件外套挂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