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星期过得就很别扭,虽然还是有说有笑,但是从前那种碰手碰脚的亲密感就荡然无存。等逛完街回来,到了家门口,往日两个人会前后脚地往一家走,可是现在,凌云浩向他扬扬手,一句:“明儿见!”就进了家门,倒让蓝强在家门口站了半天,才悻悻然地进去自家屋里。
所以第二天吃过早饭,半天也没等到凌云浩过来,蓝强在家里呆得没意思,干脆就早早坐车回武汉去。
大二一个上学期就那么平淡地过去,蓝强不再经常往家跑,凌云浩更再也没来武汉找过他。当然两个人还是会经常发发信息,但是彼此间好像有了约定一样,谁也不会再发那些暧昧的、甚至是带点儿调戏性质的言语。至于跟大眼睛的爱情,则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到放寒假前夕,蓝强跟她和平分手,各自回家过年。
放假初几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就算缺少了那种无隔阂的亲密感,毕竟两个人还是好兄弟。妙的是凌云浩跟他的女朋友,居然也在寒假前夕分了手。所以两个人大多数时候还是会在一起,一起玩儿电脑打游戏,一起逛街买衣服,蓝强的衣服也仍然是凌云浩说好看他就会买。
年三十凌云浩仍像往年一样留在蓝家跟蓝强一起看了春晚,只不过以往他会直接留在蓝家睡,而现在,晚会结束已经过了十二点,他还是过去自己家里休息。
孔漾在年前就回到了山里自己的家过年,到了初二,一早就带了弟弟,坐上最早一班车赶回襄樊。一进蓝家大门,他那个弟弟趴在地上就磕头,说是爹娘交待的,要替他们全家人感激蓝家一家的厚情高义。
蓝家一家人赶忙上前拉起来,嘘寒问暖的几句话一说,倒把那小孩儿惹得哭一场,老外公抱在怀里哄了半天才忍住。之后孔漾又引着弟弟去到凌家,还是一进家门就磕头,把凌家人也慌得手忙脚乱。
等送了孔漾兄弟俩回去蓝家那边,时间已接近中午。因为是年初二,按照习俗,凌云嬛的男朋友一早也来凌家拜年。曾娟在厨房里忙活,凌云嬛在厨房里帮忙,凌传峰则跟未来女婿坐着说话。
凌传峰身材高大,相貌英挺,四十几岁的人了,比起青春年少时候来,反而多了一种成熟男人稳重而阳刚的魅力。凌云嬛的男朋友长相气质也都不错,跟凌云嬛外形气质都十分相配。
这翁婿两人说着话,凌云浩实在是插不进去,想过去蓝家找蓝强,大过年的又怕人家里也有客人,而且他现在跟蓝强之间交情大不如从前,只好手上拿着电视遥控器不断换台。
正闷闷无趣儿,忽然蓝强推门进来,跟凌传峰以及凌云嬛的男朋友打了声招呼,就在门口向着凌云浩招手。
“干吗?”凌云浩走过去。
“到我们家里去!”蓝强伸手来拉他手。
“不去!碰到你们家客人不好。”凌云浩躲开他手,很干脆地回一句。
“我表妹来了,你不是早就想见吗?”
“表妹?你是说……葛婷婷来了?”凌云浩一下子来了兴趣。
“不是她还能是谁?”
“那……我要不要换身衣服?”
“行啦,够帅的了!”
蓝强拉着凌云浩过去。因为过年,几家都开着门户,蓝强家里明显最热闹,只听见蓝勇他妈呵呵的笑声。
凌云浩知道蓝勇他妈不喜欢他,所以就不想进去,但是蓝强已经将他拉了进门。
蓝大妈一看蓝强拉着凌云浩进来,也就闭上了嘴,笑呵呵地跟坐在屋中的一个女孩子说了一声:“婷婷呀,那我先过去了,你吃过中午饭就过去那边啊!”
“好的大舅妈!”那女孩儿答应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让人心动——起码让凌云浩一颗心止不住地动!
事实上跟葛婷婷并不是第一次相见,只不过以前的葛婷婷很瘦,瘦得凌云浩直接给她取个外号叫骨感美人,为这葛婷婷还气得哭过几回。那时候凌云浩也没觉得葛婷婷的声音有多好听,但是现在人长漂亮了,连带的声音听起来也舒服。
因为屋里开了暖气,葛婷婷脱去外套,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无袖春秋裙,裙里一件大翻领的鹅黄毛衣,脚上一双黑色高筒靴,一头长发服服帖帖披散在肩膀上。
当蓝强拉着凌云浩进去,葛婷婷扭过头来看了一眼,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一瞟,更是让凌云浩浑身都感觉发热起来!可惜葛婷婷眼光在他脸上一刻也没停留,就从那小巧的鼻子里发出重重的一声:“哼!”随即别转了头。
凌云浩知道她一定还记着他的仇,当然会有一点儿尴尬。幸亏有蓝强打着圆场,加上他本来脸皮也厚,凑过去不住地逗着葛婷婷说话,最后终于哄得葛婷婷转颜而笑。
下午几个人就出去逛街,孔漾也牵着他弟弟的手一起随着。蓝强故意落后半步,让凌云浩跟表妹走在前边,他跟孔漾并肩而行。有趣的是葛婷婷一旦发现表哥落后,马上会回过头来等着他,有时候甚至会顺手挽住蓝强的胳膊一起走。而每当这个时候,凌云浩就会背着葛婷婷对蓝强吹胡子瞪眼。蓝强就只好不动声色把手臂从表妹手里抽出来,回头去帮孔漾的弟弟买好吃好玩儿的。
“表哥,怎么不给我买?”葛婷婷马上就会向着表哥撒娇。
而蓝强呢?直接跟她来一句:“让云浩给你买!”
“你是我表哥,为什么我要让他给我买吗?”葛婷婷就嘟起小嘴不高兴。
蓝强只当看不见,顾自该干吗干吗。他对这个表妹一向不是很迁就,葛婷婷干生气也拿他没办法!然后凌云浩就会使尽浑身解数,直到哄得葛婷婷转怒为笑。
一来二往,葛婷婷自然对表哥憋一肚子气。后来就故意跟凌云浩走得很近,甚至于干脆挽起了凌云浩的胳膊,把个凌云浩乐得昂首挺胸,眉花眼笑。
孔漾牵着弟弟跟蓝强并肩走在后边,看着蓝强双眼不住瞟向前边走着的凌云浩,有意无意地说一句:“云浩好像很喜欢你表妹。”
蓝强笑一笑,笑得很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