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星期五,蓝强就坐了晚上的火车回家。
这次他没有打电话给凌云浩,而是先打到了家里,让孔漾帮他等一下门。孔漾接到电话,很明显喜欢得声音都变了,那让蓝强有一阵子的感动。这些日子尝到了思念的滋味,他知道那不好受。而从孔漾的声音中就可以听得出来,他对他一定也是充满思念。
从火车站打的回到家又已经将近凌晨一点,蓝强走进小区,正要拐上通往他们家所居大厦的小石子路,一个人从路边的一张长条椅上站起身,迎着他展开满脸的笑意。
路灯下蓝强看得很清楚,那是孔漾。
“你不睡觉一直等在这儿?”蓝强吃惊地看着他。
“我怕……你按门铃会吵醒姑他们!”孔漾说,声音里有些微的发颤。
蓝强明白,他不只是怕会打搅到家里人,他更是想要哪怕早一分钟看见他也好,那就像……他对于凌云浩的心情一样!
体贴着自己的心意,尤其感动莫名,蓝强伸出手,在孔漾清秀的脸蛋上抚了一下,叹息一声:“傻瓜!”
而他的一声叹息,更是差点儿让孔漾的眼泪冲上眼眶!他别转头,掩饰地吸吸鼻子,等转回来,依然一脸笑。
“你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来了。”他声音中甚至带着一种哽咽,赶忙掩饰地伸手去接蓝强手上的背包。
“我背着,咱们进去吧!”蓝强说,很温柔,伸手轻轻拥住孔漾的肩膀,感觉他的胳膊凉冰冰的,“你看看,现在天已经凉了,你出来坐到大半夜,怎么也不加件衣服?”
“我……只顾想着今天可以见到你,都忘了……”
他没把话说完,蓝强又叹息。他很明了孔漾对他的感情,就像那天他接到凌云浩的电话,立刻什么都不管不顾跳起身就往大学门口跑一样,孔漾恐怕也是在接到他的电话以后,除了他,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孔漾掏钥匙开了楼梯口的门,坐上电梯回到家门口,开门进去。
“你吃饭了没有?”孔漾问。
“吃过了。车比较晚,我吃过以后才上的车。”
“那……坐车一定很累,我去给你放水,泡一泡澡会舒服很多。”
蓝强想说“不用了,很晚了”,看着他已经蹦跳跳地跑向浴室,毫不掩饰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心里一阵感激涌上来,就忍住没说。
进到卧室放下背包,蓝强看见他的床铺刚铺的干净床单,枕头以及毛巾被都放得整整齐齐。连续一个多月没回家,看着眼前的情景,油然感觉到一种家的温暖。
蓝强找出干净内裤,走向浴室推开门进去,看见孔漾正弯腰试着浴缸里水的温度。
“差不多了。”听见门声他转过头,向着蓝强笑。
“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快睡去吧,已经很晚了!”
“嗯!”孔漾应了一声,脸上有些红红的,向他展颜一笑,走出浴室,帮他关上门。
蓝强有一阵子的发呆,或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相见,也或许是因为此时的一颗心被孔漾所做的这一切深深打动,他觉得孔漾好像……越长越好看了。尤其他红着脸笑笑的样子,居然让他……有那么一点儿心动!
蓝强甩甩头,甩掉那一抹可笑的心动。躺进浴缸里泡了一下,就像孔漾说的,泡一下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很舒服!
不过时间太晚,他也没敢多泡,就起身擦干身体穿上内裤,开门走回卧室。
孔漾斜靠在床头看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书笑一笑,眼睛掠过他赤裸的身体,脸上更加红了起来。
“怎么还没睡?”蓝强当然明白他为什么会脸红,如果是之前他会感觉不自在,但是今天却没有,不单没有,甚至于在他心里,也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有一句近乎调笑的话冲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向着孔漾笑一笑,“快睡吧!”
“哦!”孔漾脸上更红了,胡乱应了一声,将书往枕头下一放,然后躺下来,背过身去不敢再往蓝强身上瞧。
蓝强心里那抹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他顺手关掉大灯,然后躺下来,刚合上眼,却听见孔漾轻轻说了一声:“这些天,我……天天盼着你回来!”
“哦!”蓝强轻轻回应一声,闭上眼,莫名其妙地,那晚在孔漾家里发生的事情蹦入脑海,那令他几乎吓了一大跳。
因为,他的内心渴望着的,起码在那一刻,不是凌云浩,居然是——孔漾!
※※※
一夜乱七八糟做了不知道多少个梦,一时好像跟凌云浩在一起,一时又变成了孔漾,一会儿又好像两个人合成了一个人。等到醒来,恍恍惚惚的已经记不太清楚。
孔漾已经先起来在准备早餐,蓝强随便洗了一下脸,就往凌家跑。
敲了敲门,门打开,凌云嬛站在门内。
“云浩呢?还在睡是不是?”面对凌云嬛,蓝强还是会有些不自在。
“没有!他又换了个女朋友,很漂亮!他好像挺着迷,昨晚好像出去跟女朋友约会,都没回来。”凌云嬛脸上倒是平平静静什么异样也没有,“你是昨晚回来的吧?”
“是!”蓝强心里充满失落,不过他没让这种失落挂在脸上,只是冲着凌云嬛笑一笑,“那……等他回来再说吧!”
他转头要回去,凌云嬛忽然说了一句:“蓝强,谢谢你!”
蓝强停了一停,他当然明白凌云嬛为什么谢他,他随口“哦”了一声,头也没回就走向自己的家。心里有一种感觉:他跟凌云浩,真的越隔越远。即便是兄弟,也很难再有往日的那种无间亲密了。
进入家门孔漾已经摆好了早餐。蓝兆丰夫妇周日休息,多睡了一会儿,这会儿才刚起床。老外公正在唠叨他这一次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也不回来一次,他也懒得理会。幸亏孔漾帮他说着好话,外公才没有多说,看得出来外公对孔漾的确是疼爱有加。
吃过饭蓝强仍然无精打采,又躺到床上去睡。正迷迷糊糊,脸上有些痒痒的,一惊清醒,看见凌云浩正伏在床头,用一条小纸条在他脸上轻搔。
“又胡闹!”蓝强将纸条从他手上拿过来,坐起身。
凌云浩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笑笑地看着他。
“昨晚……跟女朋友在一起?”蓝强被他看得不自在,纯是没话找话。
“是啊!你怎么知道?”
“一早我去找过你呀!”蓝强回答,有句话不该问,可是忍不住不问,“你不是说……没有感情基础,你不会要吗?怎么……也找到倾心相爱的了?”
“倾心相爱?”凌云浩瞪着他,“你上过那么多女人,难道都是倾心相爱的?别以为你了不起,找个女人在我面前炫耀!我告诉你吧,喜欢我的女人,一抓一大把,我要胡搞起来,你就跟在我后边追吧!”
蓝强唉声叹气,好一会儿,勉强开玩笑:“这还是……第一次吧?感觉……爽不爽?”
“才不是第一次!十一你去海南,我就跟她去了九寨沟。”凌云浩回答,忽然又把眼睛一瞪,“喂!我干吗要跟你说这个?你上过那么多女孩儿有向我交代过吗?爽不爽的难道你不知道?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你什么感觉,我就什么感觉!”他停一停,再接一句,“懒得理你!尽跟你扯这些干什么?”
他起身出去了,蓝强倒在床上,感觉自己真该死,仅仅不到两个月而已,因为他,凌云浩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起码在情事方面一直保持着纯真圣洁的大男孩儿了。
“喂!那个叫蓝强的,我要出去逛街,你去不去?”凌云浩在外边叫。
蓝强答应一声,整理一下心情,让自己挂上笑容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