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了一晚上东西,去浴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离停水只有半小时不到。浴室里烟雾蒸腾,只剩寥寥几个人。我找了个没有人的角落,换下衣服开始洗。
过了一会儿,我打了洗发液,正闭着眼睛冲头发,突然感觉身边有点异样。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边若有若无地蹭。我睁不开眼,也没想太多,就往旁边挪挪。
这次我感觉出来了,一定有什么。因为那个东西又蹭过来了。
我擦了一把脸,睁开眼睛,差点没把我吓昏过去。一个男的站在离我不足一肘远的地方看着我自慰。隔着水汽,我也没戴眼镜,慌乱之中我没看清他的脸,但是他的动作哪怕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我澡也不洗了,慌慌张张冲到更衣室套了衣服就跑。
王尧这几天都回来得早。我满头大汗地跑回宿舍,他正在桌上写什么材料。还惊讶:“你洗澡还真快。肥皂泡还在脖子上呢”
我把盆往地方一放,恨恨地:“nnd真倒霉,我在澡堂遇到一变态……”
王尧说:“怎么个变态法?”
我:“丫在澡堂自慰……”
王尧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这么慌张。”
我气得脸通红。他看看我,开玩笑说:“他该不会是对你动手动脚吧?”
我不说话。
王尧认真起来:“什么人这么变态?他真对你动手了?”
我恨恨说:“那变态蹭我……”
王尧停下笔:“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了?”
我:“没。幸亏没看见,要不我今天晚上会做噩梦。”
说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什么:“糟糕,我光顾跑,眼镜落澡堂了……”
我要回澡堂取眼镜。王尧看看表,说:“别去了。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澡堂早关门了。明天再去管理室认领吧。”
第二天,我去澡堂取眼镜,在管理室问了半天,管理员都说没发现眼镜。我懊恼地回宿舍,心里很气愤,想真倒霉,昨天遇到色魔变态,今天又发现眼镜丢了,不知道什么人这么爱便宜,眼镜偷了有什么用啊?我的眼睛一只正常,一只严重散光,两只眼睛相差将近两百度,我诅咒偷我眼镜的走路摔大交。
晚上王尧回来,问我眼镜找到没有,我说没有。我一想到眼镜那么贵,又要破财了,心里很不爽。
第二天,我去了学校门口的大明眼镜店,查了查镜片价格,稍微好些的都要八百上千,我很受打击。
晚上,在宿舍我什么心思都没有,拿了笔在纸上乱划,想来想去我存折里那两三千块钱怎么应付新学期开学一学期花销。所里活那么重,老板又不发钱,我叹了口气:现在的研究生体制就是典型的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狗急了要跳墙,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这不是逼我们拿做学问的时间出去找活儿干麽。
北京的东西就是贵。我郁闷地想。
我开着台灯,还在纸上乱划。王尧回来的时候已经深夜十二点多了。他这天很沉默,回来把包一扔,就往床上一躺。
我低着头还在划。眼前一晃,一副眼镜扔到我面前本子上。正是我那副眼镜。
我惊喜地问:“哪里找到的??”回头看王尧。
他又退回到床上躺着,鞋子也没脱,看起来很疲倦。
我问:“哪里找到的?”
王尧闭着眼睛。不吭声。
我还想问,王尧突然说:“你他妈别问了行不行”
我被他这么当面斥责,一下涨红了脸,不说话了。回过头趴在桌子上。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王尧起来的声音,我以为他会向我做个解释或者道歉。但是他直接去架子上取了脸盆,站在门口换拖鞋,换鞋的时候狠狠把球鞋一摔,两只鞋一南一北分道扬镳地躺在地上,他也没管,拿了毛巾就去洗脸了。
我不知道他的怒气从何而来。我不打算管他的事,但是目光所及,看见那一南一北一立一躺两只球鞋在屋子中央,心里总不舒服。——我这个人有点强迫症。看到什么不舒服的东西就想去整理,如果不整理,会一个人不停地想,越想越不舒服。——
所以王尧洗脸完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我弯腰在门口架子旁整理他的鞋。他一愣。
我想他错会意了。他不知道我有这个毛病。
我整理完,没有和他说话,自己出去洗了手,回去接着坐在桌前想事情。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就是我想对Alex说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