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同志小说 他喜欢男人-第2章
成就毛衣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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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大叔是三年前,通过我的一个小男学生。那时候在回龙观的一个英语培训班的基础班,小男孩才十二岁,跟我一样是南方来的。他,江西,我湖南,而且还只隔了一座山,那个特么的连讲话都是一个语种,客家话。他们那地方是有名的革命老区,红色摇篮,很熟悉的一个破地方。因为离家近小时候父母经常带我们去那个地方玩,我后来出来读书了工作了,也是走他们那边回家。方便,有铁路和机场。每次回家都在那个地方住两个晚上,去玩一天。特爱那边的山清水秀和灵气。

见到小男孩以后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在遥遥的北方,仿佛是见到了亲人。小男孩的名字挺好听,叫马户。第一节课介绍的时候他对大家说,以后你们可以叫我马虎,但千万别叫我驴。说完了引得哄堂大笑,有人说驴多好啊,有人骑呢还拉磨呢,驴肉火烧也挺不错。马户接过那人的话说,那好啊,你做驴让同学们都骑,你还可以拉磨吃糠糠。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我也跟着笑,笑完了后觉得这小男孩挺机灵聪明的,也是不太好惹的。这年头的孩子都吃多了地沟油和各种添加剂制造的垃圾食品,所以人也变得比我们这一代大人要滑头多了。用杰西卡说的话就是,早熟!

每次下课了我们就用家乡话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他在北京住哪里有什么亲戚,为什么大老远跑北京来学习英语。马户说,他有一个叔叔住北五环边上,他自己住学校,周末回叔叔家,学完了英语准备去国外上中学。听完马户的话我在心里叫上了,我的娘啊,又一个富二代。出去念书可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非富即贵啊。不过出去上学也好,比在我们这边上那种只为考试而考试的学好多了啊。顺带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学英语不难,难的是你偷懒。

出于中国人的习惯,我继续问了马户的叔叔住北五环哪个小区。问来问去问到最后我都要膛目结舌了,马户他叔叔既然就住我同一小区同一栋楼同一单元。只不过我住二十,他们住十三。出于半个老乡的情结,我跟马户说周末你回去可以来我家,我免费给你上课辅导。小男孩当时高兴的那个劲哦,拉了我的手叫了老师你真好又叫大姐你真好,就差叫大妈你真好了。陆续中了解到马户的叔叔不是三十九就是四十了,还单身,在中关村那边有一家医疗器材类的公司。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王老五,是不是钻石级别还有待考究。

马户的叔叔是在国庆前的一个礼拜五的下午见到的。在这里先顺便介绍一下我的工作单位和性质。我们那英语培训班属于封闭式的那种,全天课程。来这里参加培训的大部分是成年人,都是工作中的需要。另一部分就是十几岁的中学生,都是家里有钱的那种,父母准备送他们去国外留学。前者基本年龄都比较大,有过社会经历的人,学好外语是为了升迁。后者富二代们没有吃过苦,学习基本是父母逼着来的。即使人来了也就是来混日子,来这里度过几个月父母还得另想办法弄出去。全天候的课程安排的比较紧,平时个个都像没有鸦片抽的一样,无精打采。一到礼拜五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着活跃着,回家逛街ktv吃大餐。反正他们都是有钱人。

那天下午上完课,我跟商务班的口语老师杰西卡两个人慢悠悠的从校园出来。在停车场我们隐约听到有人在喊,琳达,你们去那里,要不要一起走。我说叫谁啊,怎么到处都是琳达。杰西卡说,应该是叫你的,你看那边,奔驰车那边的小男孩不是你们班的学生。顺着杰西卡指的方向我看见十几米外马户站在一辆奔驰旁边朝我们挥手。我和杰西卡走过去,看到了驾座上马户的叔叔。那是一个长得像布鲁斯。威利斯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脸上密麻麻刚长出来的胡茬子,穿一件白衬衫。跟布鲁斯。威利斯不同的是,他是黑眼睛,浓眉毛,偏分头。我当时心里就犯了花痴说,好有型的老男人,嫁给他多好啊,他是我老公多好啊。首先承认一下,对穿白衬衫和胡子的男人我一向有着强烈的好感。穿白衬衫的男人比较爱干净,有胡子的男人比较性感有男人味。还有就是成熟一点,令人看着稳重,以后不会太变型。恰巧这几项都被马户的叔叔占用。也恰巧符合我对男人的要求。所以第一眼看上起,我的心被电到了。但事实上我并不恋父,也不缺乏父爱。而且我老爸在我们老家还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听我妈说,我爸年轻时候很多女孩子都派媒婆上门去提亲,我爸是选花眼了才挑上我妈的。从小父母都一直疼爱我和哥哥,无微不至。喜欢大叔级别的男人纯属个人内心情愫。虽然喜欢大叔,也不至于是个大叔就喜欢。杰西卡说过的一句话挺对,喜欢上一个人,主要还是看对方的气质是否符合你内心的需求。没错,如果对方的气质不符合我的要求,就是他大爷他儿子也没有用。

马户的叔叔探出头露出一口白牙笑着问我和杰西卡,老师,你们怎么走,要不一起走,晚上有空吃个饭呗。我还没有从花痴中回过神来,杰西卡抢先了说,不用了我们都有车,谢谢啊。杰西卡说完我才想起用客家话说,我就住你们楼上,平时我都没有见过你呢,晚上你们到我家来做饭吃。马户的叔叔还是一口白牙的笑着改用客家话说,哎哟,马户说的半个老乡的老师就是你啊,好,好,等下回去就去你家做客家菜,马户没来之前都很少住这边,因为上班我几乎就住在中关村,马户来了我就搬回来住,这边大一点。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住了二年了都没见过你。在这个神奇的地方遇到这么个说家乡话的大人,心头倍感温暖。就这样,我们算是第一次见面了,第一次认识了,还第一次就花痴了。

他们走后,杰西卡问了一句让我流鼻血的话,他们两个是父子吧,长得这么像,小男孩长大了也应该会这么帅得吧。我捶了一下杰西卡的大P股说,什么父子,人家没结婚呢,那是叔侄。杰西卡声音尖起来了,还没有结婚啊,多好的一个男人,抓紧吧,你们还老乡呢。我再次捶了一下杰西卡的P股,然后说,人家那么优秀还轮得到我啊,配你还差不多,郎才女貌呢。杰西卡发神经一样的哈哈大笑起来,得了吧,我有那个情,人家未必有那个意,再说了我还是独身主义者。呸,什么独身主义者,说不定那天情火烧起来了比谁都嫁得快。现在最信不得就是女人大喊减肥,独身之类的话了。一边喊减肥,一边啃鸡腿,一边说独身,一边搂男人。马户和他的叔叔并没有在那个礼拜五的晚上来我家做饭。害得我买了一堆菜在家里等啊等,等到万家灯火都亮了还没有动静。我相信这世界上也只有我是那么傻的女人,人家随意这么一说我就当真了。等了半天我只好打马户的电话,马户说叔叔带他王府井买衣服去了。我的乖乖,真特么的有钱,买衣服还王府井那边去。马户的叔叔接过电话说,明天吧,明天中午你下我家来吧,我们已经买好菜了。靠,都是不靠谱的人。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不靠谱,既然答应人家时间了还自己跑去买菜,还不提前通知我一声,什么人哦。二十一世纪的人都被有点神经质,喜欢独立特行,先斩后奏。

第二天我没有起床马户打电话上来把我从睡梦中拉回到现实。叫我下去吃饭,一看时间我的妈呀都快十二点了。这一觉醒过来,连昨夜做的什么梦一个都不记得。赶紧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的下了楼,还稍微的给自己润色了一下,就算不润色素颜我也敢见人的,湖南妹子的皮肤那是相当好的。当然不能空手去,拿了两瓶河北红酒帅哥的红酒。在这里提一下河北红酒帅哥的名字,听他说因为他爸在妈怀孕的时候跟别的姑娘有一腿,所以出生后他跟他妈姓,姓游,名尚新。按TMD意思,多了一个孩子又多了一个累赘,特别是还多了一个抢老公的女人,真是又无奈又伤心,所以叫游尚新。

敲门的时候我的内心啊,可谓忐忑了。开门的是马户,他手里还拿着英语书。见到我打了招呼,然后朝里屋喊了一声,阿叔,琳达老师来了。马户的叔叔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穿一件蓝色衬衫还系着围裙。好有范儿的居家男人,这样的男人太可爱了。又是头天那标准的一口白牙笑着说,就来吃个饭,还拿什么酒哦,简单做了几个菜,也不太好意思拿出手,反正就像在自己家随意一点啊。马户叔叔的身材一点不像南方人,倒像个东北人个子高高大大的。目测有一米八,一百七八斤的样子。真是,高大魁梧啊。看着那宽大厚实的肩膀,靠一靠多安全啊。看着他我又想到另一个很有名气的男演员,赵文瑄。这两个男人,除了金钱和名气外,长相和身材还真的有一拼。我估计,赵大叔未必能赢,毕竟人家的岁数在那里呢。

这是一套五居室的房子,宽宽大大的客厅,还有酒吧。原以为我这个北漂女有多了不起了,咬咬牙在父母的支持下付了首付有了现在这个小窝。现在比起这个北漂男,算是小巫遇见大巫了。我的那二居室在他这里还不如他的一个客厅大。人比人,气死人。

没一会儿工夫五菜一汤摆上桌。煎酿豆腐、烟笋干炒板鸭、蒸香肠、藠头炒腊肉,韭菜腐竹、萝卜丝汤。菜的分量不大,做的很精致。看着这几样相似清淡的菜,口水咕噜咕噜的吞。马户他叔叔都按照老家的习惯都在几个菜里放一点朝天椒,很符合我们南方人的口味。我仿佛回到了家中,仿佛是在吃我妈做的饭菜。配上红酒,三个人吃得兴起,不知不觉中我竟然热泪盈眶。是熟悉的饭菜味道啊,还是久违了的寂寞心情啊,我不得而知。马户的叔叔问我怎么了,是有心思还是吃不惯。我含泪笑着说,是辣椒太过瘾了,辣到我心坎里去了。他竟然说,那好,那就多吃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辣出来。一顿饭下来,撑死我了。原本死喊着减肥的我,在美食的诱惑下早把减肥这两个字抛到了千里之外。酒足饭饱,我起身准备清理桌子和洗碗被马户的叔叔拦住。这事儿让马户去做,锻炼锻炼他,出国了没人帮助他。马户去洗碗,他叔叔从冰箱翻出一盒酸奶倒了一杯给我让我清理口腔。妈呀,这是什么生活,用酸奶清理口腔,太奢侈了。我直接把酸奶喝了。

接下来又是像许多中国男女那样的拉家常。问了年龄,问了名字,问了婚姻状况,基本上正常人能想到的都问了,还问了一些正常人不会问的事情。例如,你觉得我漂亮吗,我长得真的很帅吗,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女人,你的第一个男/女朋友,如果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那我做女朋友又如何等等。好像超过了第一次见面该谈的话题,也好像我们是多年不见失而复和的朋友熟人。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我们都很不正常,或者说那时候我们都心怀鬼胎,所以都无所顾忌。他说,他哥也就是马户的爹,叫做马大海,他的父母生完他以后不打算再要所以给他取名就叫马小海。我说,要是你父母在那时不小心又怀上了孩子的话叫什么?他说,我也曾经问过他们,他们就说叫尾海,危害社会危害环境。后来我们又聊了好多好多,聊了家乡的杜鹃花,竹子以及小时候山里采的什么果子。再后来聊了他来北京遇到的种种艰辛和创业的种种挫折。他说,二十岁我就来北京了,已经整整二十年了。他说当年高考成绩不好,什么都没有考上,特对不起父母。到北京后做过n种工作,摆地摊、做保险、搞推销、做工地等等。再后来做的行业多了,认识的人也多了,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虽然商场如战场没有朋友,但还是能在生活中遇到贵人。只要一个人心地善良就会有人帮助。他笑着说,幸好我是南方农村人,有农村人特有的性格才有我今天的成绩。

看着眼前的这个成功男人我很难想象十多年前的他会是什么样子。很难想象一个卖保险,搞推销,摆地摊的小伙子就这样兑换成了一个成熟且有房有车的男人。在这个过程中究竟要经历什么,对于目前还没有受过什么磨难的我来说还真无法体会。没有太多的感动,更多的我只是膜拜。

我们从下午一点多吧唧吧唧到太阳西下,直到我们从窗户看到了月亮才似乎觉得说的有点多了。他们那个地方的老仙茶被我们喝了一轮又一轮,其中我们上过好几回洗手间。我还仔细的看了看他洗手间的卫生情况。那个干净程度,作为一个爱干净的我都汗颜。在聊天过程中也有很多电话分别进入我们的手机。打给我的是两类人,一类是叫我去逛街的姐妹,一类是叫我去约会的男人,包括那个游尚新。打给马小海的基本就一类,谈生意的,请他出去吃个饭。似乎我们都在兴头上,都推掉了各种理由的电话邀请。整个下午马户是躲在书房里,不知道是在上网还是在背英语单词,总之一个下午没有出现过。我还真巴不得他能出来问我几个单词,这样我好在他叔叔面前显摆显摆。

聊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也相互的吹捧了一下。我说他年轻有为,一个南方人能在高手云集的北京干出一番事业真了不起,还说他这么有型没有去做明星好可惜。他说,曾经去做过几天群众演员,导演没看上他,要不然说不定第二个费翔又出现了。他也不吝华丽的辞藻来赞美我,说我江南女子,温柔如水,婉约如月,好听的话都说了一遍。还说我是成熟女人,知性美。我说怎么不是白富美呢?他说,你要白富美的话,我就求你包养了。他还说,知性美的女人比白富美要高一个档次,知性美不一定很漂亮但很有内涵。言下之意我是不够漂亮,这话我懂得。

到后来,我们都承认还是有点俗气,又不是相亲干嘛要这样去说好听的话讨人喜欢。不过俗气归俗气,心里感觉还是挺受用的。毕竟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我打心里喜欢的那种男人。人生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跟喜欢的人谈天罢了。

说老实话,整个下午看着坐我对面的马小海我的脑子就闪出跟他接吻,被他拥抱的画面。穿蓝色衬衫,深邃眼睛,红嘟嘟的嘴唇,干净的脸,这样的男子谁看了不蠢动除非是他妈。特别是他笑起来,一口白牙,眼角微微的皱纹,那样子不迷死万千佳丽,至少是迷死我的,情人眼里出西施。谁叫我是天生的大叔控。女人花痴犯起来的时候比男人要可怕。花痴归花痴,毕竟是女人,且还是女孩子,我还是矜持着自己而没有俗到见面喜欢就钻被窝滚床单的那个地步。

天色已晚,我要上去了,马小海坚持我吃了晚饭再走。于是三个人又各吃了一盘炒米粉。吃过晚饭我觉得很愧疚的问马户有没有学过不会读得单词。马户说,没有了,下午全背会了。听他这么说我又好像宽慰了一点。不过还是提醒他,有不懂的就来问。

再不走我就成他们家的主人了,那种意想飘飘然。跟马小海互换了电话号码,我有点恋恋不舍的出了他的家门。站在电梯里心想,这个家以后我要常来。出来电梯开锁进家门,我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看过的电视剧粉红女郎,我怎么跟那里面的结婚狂那么像,有那么想要嫁人的冲动。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公主般的穿着洁白婚纱,新郎不是别人就是那个笑起来一口白牙的马小海,梦里我们亲吻相拥,在他进入我身体的那刹那醒来了。我做了一个全天下人都会做的春梦。夜半歌声,凄凄凉凉,我起身站在窗前眺望,远处高楼林立,灯火阑珊,猛然回首,我的心上人就在楼下十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