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跟很多人一起吃过回转寿司。
有新人,也有旧人。
我不知道,日本人当初为什么会发明出回转寿司这种东西。
看起来,琳琅满目,总有不同的菜品从眼前转过。
其实,转来转去,都是原来那些东西。
明明已经吃过的,转一圈儿,又回到眼前。
跟白兰的那一餐饭,并没有吃到最后。
我刚把白兰推给我的信封装进包里,没一会儿,白兰的手机响,白兰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我。
我故意把头转到一边,假装没留意他。
白兰接起电话,在电话这头说,快结束了,应该很快,最多二十分钟,不,有可能半个小时。
打电话来的,应该是小新。
小新在催他快点结束。
他在跟小新保证,只要二十分钟,就可以把我打发掉,后来,大概觉得过意不去,又加了十分钟,说有可能半个小时。
所以,我能在他这里得到的时间,最多,就不能超过半小时了吗?
有点觉得好笑。
掏出手机,给李哥发了一条短信:我在外面吃饭,有点不舒服,能来接我吗?
李哥回:我不在北京,我让司机去接你,你把具体地址给我,司机十分钟后到。
李哥有一家公司就在六里桥附近,从那里开车过来,不堵车的话,的确十几分钟后就能到。
转回头来,问白兰,是你男朋友查岗了吗?
白兰说,他让我陪他一起去上自习,没关系,继续吃啊,刚刚那个鳗鱼很好吃,再叫两份。
好,我也喜欢吃鳗鱼。
并不继续聊关于小新的话题,只聊鳗鱼。
聊小新干什么呢?
让白兰知道我在吃醋?
让他知道了又能如何?有时候,维持表面的平和,谁也不为难谁,也挺好的。
......
十多分钟后,我的手机响,司机小刘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在餐厅门口。
好,我马上出去。
挂了电话,跟白兰说,男朋友过来接我,我先走啦。
叫服务员,结账。
白兰说,你急着走,就先走,钱不用管了,我来付。
我说,不用的,我已经说好了这顿我来请,我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再说,我又不急着见男朋友,他等他的,难道我什么事都要迁就他吗?
这几句话,明明就是在讽刺白兰,却故意说得云淡风轻。
你......什么时候......
白兰应该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又有了新男朋友。
他还没有问出口,服务员已经带着账单过来。
我起身,跟服务员核对账单,然后又转头,跟白兰说,你还要再吃什么吗?没吃饱的话,再加点吧,我一起把账结了。要不,你把你男朋友叫来,你们再一起吃点也行。
说着,从口袋里又额外掏出三百块钱,递给服务员,说,一会儿这位先生还会再点东西,到时候,从这笔钱里扣吧。
不用,我不吃!
白兰作势起身,想要拦我。
我已经往门口去了,我的背影一定非常潇洒。
白兰跟小新说,他能留给我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最多不过半个小时,而我,能留给他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虽然很幼稚。
但是在这一刻,我想赢,而且我已经赢了。
我为我的胜利,感到一丝快慰。
直到我走出餐厅,坐进车里,才清醒过来,问自己,这又是何必?
我赢了那十几分钟,到底有什么意义?
......
给李哥打电话,跟李哥说,我已经上车,在回家的路上。
李哥问我,到底哪里不舒服,你可以让司机小刘去给你买药。
司机小刘就是此刻正在开车的那个人。
他之前也开车送过我几次。
人长得不错,话很少。
大约做这个职业,话少,是有好处的。
跟李哥说,我回家休息休息就没事了,其实也没那么不舒服,就是想找个机会,跟你撒娇。
李哥说,我就猜到,你是在跟我搞这一套。你说也真是奇怪,偏偏你用这种手段来折磨我,我就愿意上钩,我还特别享受,你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法?
李哥总说我是用了妖法,收服了他。
其实,我感觉是他自己更享受这种说法。
他的人生,已经经历过太多,平常的感情,已经没有办法让他兴奋起来,所以,他自己加入了鬼怪之类的说法,好让原本平平无奇的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人活着,不就是要如此?
生活原本乏味,只能自己制造乐趣。
李哥在电话那头说,你的那个小学弟,你不是让我跟他签合同吗?合同已经签好,上面有他的名字,还有手印。
我打算,明天就往他的账户里转账。
到时候,你拿着合同,还有转账记录,他想赖账,可就赖不掉了。
我问李哥,你打算给他转多少钱。
李哥说,十万。
十万?你是不是疯了?
李哥竟然要给广森转十万块钱,广森何德何能,可以一次收到这么多钱?
李哥说,我给他转的多,他的罪名就大,这个道理,我比你懂。如果只是一千两千,你觉得学校会处理他吗?
让我外甥不高兴的人,我可不会惯着他,既然要玩,就玩个大的。
十万块钱对李哥来说,的确不算什么。
但李哥一次性给广森转十万块钱,我还是觉得有些便宜广森。
傻宝贝,你不要忘了,如果你举报了他,他要把钱吐回来的,到时候,那笔钱就是你的,就当我为你的胜利,好好庆祝一下。
李哥在电话那头解释。
李哥果然是李哥,想得总是如此周到。
我说,你快回来吧,我是真想你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大晚上的给你打电话,跟你装病。钱对我来说,有了高兴,没有也无所谓,但我想见到你,你才是最重要的。
李哥坏笑,问我,你想见到我,想跟我干什么呀?
我说,跟你还能干什么?还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跟李哥之间,已经把这种露骨的话,当作情趣。
有一次李哥在我床上,高潮过后,抱着我,小声感叹,你知道吗?已经有好多年了,我跟那些所谓好看的小男孩,就是想干就干,干完拉倒,我已经忘了该怎么去讨好一个人了。年纪大了,还愿意去讨好一个人,还有那份心情,其实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