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86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莫七景下意识发出一声:“咦?”
刘杰听到了这一声,摩托车没有减速:“怎么啦?”
“我好像看见江今驰在淋雨。”
“淋雨?”刘杰好笑,“他那种车接车送的大少爷,哪有可能被淋着,你看错了吧?”
“不知道。”莫七景问,“要开回去看一下吗?”
“还是免了吧。那个网吧好机子就那么几台,去晚了机子太差。而且我们跟他也不熟,别到时候他跟老师告密说我俩去黑网吧。”
摩托车呼啸而过,带起路边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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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街边的江今驰听到了吵闹的摩托车轰鸣声,他缓缓抬起视线,看向车来车往的街道。
不知道淋了多久,他已经浑身湿透。
看什么都只觉得绝望,仿佛白天也是黑暗的,世界都是黑暗的。他久久地站在川流不息的道路边,钻牛角尖地想着是不是等下可以找个摩托车甚至汽车撞上去。
倒不是真的想死,主要就是那一刻的他很想知道,从来只苛求学习成绩,从来只给他各种各样的压迫伤害,从来没关心过他的那个爸,在他病了伤了残了的情况下,有没有可能给予一点点关心。当然,要是这下真的被撞死了,他好像也无所谓。
雨势渐渐变大,巨大的乌云笼罩在这条街道的上空,暗沉的天色越来越阴暗,白昼如同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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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定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得回一趟家,拿一些换洗的衣服。
由于不清楚江今驰在不在家,他靠近家门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几乎每一步都在准备往回撤,避免撞上江今驰导致自己这场穿越提前结束。
才抵达屋门口这条路上,还来不及说什么便看见远处的家门口停着几辆车子。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阿姨、司机、还有父母以及一些客人都在他家院子门口,一团慌乱地往外走。
江胜立沉着脸上了车,梁梦则全乱了,一边说着“怎么办”,一边哭得不成样子。
家里的客人都在小心地安慰:“先去医院,别着急。”
江定下意识往后躲了躲,避免被那些人看到,直至江胜立和梁梦的车子呼啸而去。
送江胜立和梁梦上车的两个阿姨留在院子门口,也是满脸愁容地议论着:“今驰这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车祸呢?”
“伤得那么严重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高考啊?”
“说什么高考……别落下什么残疾都不错了。”阿姨越说越感慨,“别到时候真的残疾了,私生子那边又要嚣张了。”
“呸呸呸。”另一个阿姨连连道,“算了,赶紧收拾下屋里,夫人先生这是连午饭都还没吃上,我们得把吃的打包一下,赶紧给送过去。”
江定怔愣地站在远处,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原来,今天是那一天啊……
原来,当初要是没有小景拉着的话,他那天是真的会想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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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染染家的电影院内。
尹事澄和周染染都看得相当投入,两个人不时发出一些惊呼,只有莫七景整场电影下来都心猿意马,完全不知道演了什么。
满脑子都是江定消失后有没有可能依然存在着的想法,满脑子都充斥着要论证这个猜想的念头。
三人看完电影后已经有些晚了,周染染很热心地邀请莫七景一起吃晚饭,但莫七景实在已经没有心思再社交,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推掉了晚餐的邀约。
莫七景开门,站在门口的竟然是看起来想敲门但不知道犹豫什么一直没敲的江今驰。
江今驰显然也没料到莫七景会在周染染家,他先是怔愣了一会儿,接而场面一时陷入安静。
周染染唯恐莫七景误会地看向莫七景,跟莫七景解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我没约过他。”
江今驰也唯恐莫七景误会地看向莫七景,解释道:“我是想问问周家能不能帮江画一点忙才过来的。”
莫七景哪里还会在乎江今驰是不是对周染染有什么企图,更何况她现在了解周染染的为人,知道周染染绝对不可能跟江今驰还有什么拉扯不清。再不济,就光看周染染找联姻对象的标准,现在濒临破产的江画总经理,怕是周染染也不可能看得上。
莫七景向在场的几个人点头示意,表示她没有质疑什么,接而提着她的包离开了周家。
江今驰没有进周染染的家门,而是不放心地跟了上来,追着莫七景问:“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莫七景摆手:“没事,我自己打车就好,你不是要找周染染帮忙的吗?赶紧去。”
江今驰仍旧紧跟着莫七景,一步都没落下:“七景,这天快晚了,我不放心,还是让我送你吧。”
莫七景无奈看向江今驰,她想起江定消失前江今驰是最后一个见江定的人,觉得跟江今驰确认一下江定消失前的情况似乎也是有必要的,这才慢慢停下脚步。
周染染家门口,尹事澄皱眉看着江今驰和莫七景离去的背影。
周染染问:“干嘛这么凝重?”
尹事澄倚在门框上,无奈到有几分唉声叹气:“江画这危机,我担心今驰撑不过去。”
周染染倒是在商言商惯了:“那也没办法啊,江画现在就是个无底洞,就算我俩愿意帮忙也不可能救回来,就无畏趟这趟浑水了。其实江今驰自己也知道吧,才会到了我家门口都犹豫着没敲门。”
尹事澄叹了口气:“我知道江画没救,可是我担心他做傻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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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驶在道路中,两边的街景迅速地后移着。
江今驰在再次听到莫七景询问江定消失那天的情况之后,沉沉地叹了口气。
江今驰想,莫七景这段时间总是自我欺骗,营造一种江定还没消失的假象,现在这是开始怀疑他说的江定消失是假的了吗?
“七景,我更建议你不要再一直问他的事情,就算问再多遍又怎么样呢?他不会回来了。”
“万一他还存在呢?”
江今驰转头,惊讶道:“这是什么话?哪里有什么万一?他就消失在我面前的,我没说谎。”
两人说话间,莫七景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尹事澄发来的。
【七景,今驰的状况看起来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好,我很担心他出事。江董那边犯事,江画又启动了破产程序,他现在等于是事业、亲情、爱情全部都没了,我已经很努力劝解了,效果不太好,说实话只有你的话他可能听进去几分,如果方便的话还麻烦你帮忙开导几句。毕竟,他高三时就因为想不开故意找车子撞上去过,当时也是好不容易才把一条小命给捡回来,自那以后就越发孤僻自闭。我很担心他一个想不开,又做了一样的傻事。不是情非得已也不会麻烦你,拜托了。】
莫七景捏着手机,看着这一段话,陷入深深的疑惑。
江今驰故意找车子撞上去过?
这么想想,她高中记忆里好像确实有过那么一天,她坐着刘杰的摩托车,隐隐约约好似见到江今驰一个人站在路边淋雨。
只是那时候她跟江今驰算不上熟,没有特地去关心当天因为没考好而挨父亲骂的江今驰。加上当时摩托车车速太快,江今驰的身影在她眼前稍纵即逝,她也没有发现他当时在犯自闭,在准备做不好的事?
莫七景吃惊地偏头问江今驰:“你高中的时候出过车祸?”
提到这个,江今驰的神色不自觉僵化几分,接而他又故作寻常轻松地答话:“哦,是的,我高三不是有几个月没去上课嘛……就是因为这个。”
莫七景越发震惊。
几个月没上课?!
可是……她高三的记忆里,“江今驰”一直在校上课,并没有住院几个月那么久啊?
不仅没有缺课那么久,他甚至还一直喋喋不休地跟着她,烦着她,非得劝导她好好学习,别放弃自己什么的。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莫七景的脑中。
她之前一直吐槽,说江今驰事业腾飞以后人就变了,称呼也由高中时的“小景”变为了“七景”。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江今驰本来就是从头到尾都叫她“七景”,江今驰从来没变过?
而会叫她“小景”的,本来就只有一个人。


80.  第 80 章   江定唯唯诺诺地低着头。……
江今驰出车祸的那个下午, 江定远远地在医院急救楼外面站了一段时间。
他能看见泣不成声、如临末日的梁梦,能看见脸色阴森、一声不吭的江胜立,还有一些过来帮忙的阿姨。
原来……从这里开始, 他跟江今驰的遭遇就已经不一样了吗?
高三, 这个年纪的“江今驰”本还是同一个人, 他已经临近成人, 实际上早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想法,早已经不认同江胜立的许多理念。想反抗, 可又没有能力反抗, 在要不要继续听从下去的当口徘徊不前。
找个车撞上去,是反抗江胜立理念的一种途径。心智不成熟时, 寄希望于自己发生什么意外, 江胜立会因为担心他而改变理念。但其实稍微成熟点就会明白, 这种靠伤害自己来表达的反抗是不可能成功的, 或许还会适得其反,招至更强手段的镇压。
看来,在十几岁这个年纪,在没有能力反抗江胜立却想反抗的当口, 他和江今驰的反抗方略是不一样的。
他选择了不刺激江胜立, 看起来听话顺从,实际上阳奉阴违地暗中培养能力, 而江今驰选择了用伤害自己这种激烈的方式去对抗, 并毫不意外地反抗失败,体会到反抗江胜立的愚蠢代价和痛苦后果。
或许江今驰就是在那些过于直接又无效的反抗中败下阵来, 受尽教训,最终被迫转变为彻底服从江胜立,不再反抗了?
江定猜测, 江今驰住院的这段期间,大概率不会像他高三那样有小景的开导和陪伴,毕竟如今的小景看起来,似乎不像是能开导江今驰的样子,反像也需要别人开导。
想到这里,江定不免回忆起昨天见到的那个莫七景。
本以为自己第一次阻止售票员不卖她票,她就会过了那个要离家出走的气头,乖乖回去。没想到她买不到票后火冒三丈,仿佛更加坚定了要离家出走的态度,还会跑去第二个窗口,第三个窗口,第无数个窗口纠缠,直至彻底被售票厅负责人赶出来。
好似,越硬阻止她,她越坚定,说什么都不好使。
也不知道如今的小景为何是这副模样。
真令人担心,似乎不看着她是不行的。
——————  
江定冒充江今驰来学校的第一天,就遭到了班主任的质疑。
他胡扯惯了,丝毫不心虚。
我妈昨天帮我请长假了?
哦,真不好意思,老师。当时我被撞,我妈吓坏了,才会没搞清楚状况就立刻找您请假。
我妈还说我昏迷不醒?
是这样,我确实昏迷了一段时间,但后来又醒了,最后医院出来的身体检查指标都合格,一点事都没有。老师你看我,我现在确实好好的。
您叫我下次过马路小心一些?
好的,一定会的,谢谢老师关心。那我回座位了。
重新回到这间教室,江定发现,可能是由于自己心态和性格的变化,他看许多事物的角度也发生了转变。
他以前觉得自己高三的同桌话多且烦人,现在看看,也不过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活泼青少年而已,他以前觉得课间休息时走廊上的同学太吵太闹腾,现在看看,那好像恰好是其他年岁都无法复制的活力和青春。
看什么都变了,都觉得不错,唯独看刘杰没有丝毫好转。
江定在落座没多久就注意到了,莫七景似乎心情不好。
她下课后一个人在走廊上看着远方犯自闭,江定便装作刚好经过地停到她身边。无论是直接询问还是旁敲侧击,招数使尽,江定愣是一句她不高兴的原因都没问出来。就在他感叹这边时空的小景怎么什么事都憋着,完全不跟人倾述时,刘杰从走廊另一头走来,远远冲着莫七景叫喊。
“哎呦,七景,怎么啦?怎么大上午的就黑着脸?”
接而江定目睹到莫七景越过他,大步走向刘杰那边。她像是终于遇到了倾述的对象,喋喋不休地跟刘杰倒起苦水:“我跟你说,昨天我一回家就看见我妈板着脸坐在客厅等我,我想着,稀奇啊,她还会等我放学回家呢,结果她一开口就说……”
刘杰听完接了句:“草,怎么又这样?”
说完,刘杰一边走一边安抚莫七景道:“消气消气,晚上一起逃课,我请你吃好吃的。”
“消不了了,你不知道我当时真的气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被撇下的江定也“整个人都不好了”地站在原地,此前因为看见莫七景而展露的笑容都渐渐敛去,他瞥向刘杰的视线变得越发冰冷锐利。
他绞尽脑汁都问不出来原因,刘杰就随口提一下,小景就肯倾述了?
果然,他还是跟过去一样,对刘杰提不起任何好感。
江定不自觉想起自己高三快结束的那段时间。
那时,自从他询问小景是不是愿意跟他在一个城市上大学以后,小景便开始不搭理他。他向来都是做冷脸不理人的那个,从未做过碰钉子的那方,着实不会应对,况且之前的小景对他不错,她突然收回那些好,也让他不敢过去找她搭话,唯恐看见她冷漠的态度,厌恶的眼神。
可后来,思念和放不下终究压过了那一点面子和自尊,他开始试图跟不愿理会他的小景搭话。即便小景始终冷漠,他也努力咧出笑,绞尽脑汁找话题,希望能缓解一些两人的关系。只是效果一直不好,他经常不知道说什么,还时常冷场,小景的态度也始终没有变化。
他这样的行为自然招致了刘杰的警告,刘杰不止一次在他跟小景搭话时不耐烦地轰走他。
【你看不出来她不爱搭理你吗?滚。】
【再纠缠七景,信不信老子真打你?】
后来,江定时常会在正准备走向小景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刘杰挡住,而一旦被刘杰挡住,这一天试图接近小景的想法就泡汤了。因为,要么是他被堵住无法靠近小景,要么是他坚持冲破刘杰的阻拦,接而被刘杰拖回来教训一顿,依旧无法靠近小景。
那段时间着实被刘杰欺负得窝火,也致使江定下了决心,他几乎在刚高考完没几天就立刻去找了教格斗的教练。
这次穿越过来以后,刘杰的作风跟以前基本上差不多,但凡江定试图劝阻莫七景别荒废学业,刘杰就会警告他别多管闲事。
不,应该说,这边这个刘杰更可恨。
现在这个小景并不会像当初那个小景一样自己学习,自己拒绝刘杰的一切坏点子。现在,刘杰提议翻墙逃课,小景就跟着翻墙逃课,刘杰抄完作业给小景抄,小景就真不自己做了,刘杰喊小景泡黑网吧,她立刻同意跟着去。好像不管刘杰提议走什么可能毁前途的弯路,小景都一律照走不误。
要任由刘杰这么怂恿下去,小景能考上她想去的舞蹈学校就有鬼了。
这样可不行。
哎,想想来这边以后,他都没得到小景一点好脸色。
明明,好不容易才见到啊。
不过,即便被小景厌烦,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