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进京了-第40章
欣
1 年前
欣
1 年前
能有什么大喜事,不过是大家都在相互评定各自的房屋到底有没有达到领取补贴的程度罢了。
玄月有些愣住了,眼见着前面牵着马的沈羡之与韩庸并排而走,并且谈笑风生,这画面总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他记忆里的韩庸其实就是一个十足的老古董,眼下怎么会?
他正疑惑着,那一样被老百姓们拖着解释的钱袋子终于追来了,从沈羡之手里接过了马绳子,一面朝韩庸匆忙行礼打招呼。
不想韩庸一看到他,竟露出惊讶的表情,目光也随着钱袋子牵着马走绕到人群后的背影看过去,“那是?”
沈羡之脑子倒是转得快,早前有展元说钱袋子和那徐崇文的儿子长得是怎么像,但是年纪对不上。而徐崇文当年也是文坛大咖,不然怎么可能叫他主持科举。
所以应该跟韩庸就算不是什么旧识,那几面之缘也是有的,因此也就猜到了他为何惊讶,只压低声音说道:“并不是,这孩子才十三岁,出生于江州茶山。”
韩庸也没想到沈羡之居然明白自己所指,听罢到底是有些惋惜,“可惜了。”不过看起来真不像是十三岁的孩子。
此前沈羡之一直在想,这韩庸一个糟老头子,夏侯瑾怎么能和他成为知己的?不过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且不说和这韩庸交流无障碍,而且有种说不上来的默契。
又或者,这就是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的谈话,用不着去特意咬文嚼字,也不用去长篇大论,稍微提一下,对方就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觉得,自己也需要这么一个知己。
当下便将韩庸等人暂时安排在王府旁边的一座小府邸中,这应该是当年沈曜身边的副将们所住的地方,谈不上有多风雅,而且又已经闲置上百年了,所以院中和王府区别不大,也是萧条破败。
好在沈羡之知道这韩庸要来,紧赶慢赶,还是让人收拾出了几间像样的房间,重新搬了鲁班组重新打的床铺和桌椅过去。
甚至还另外给他们安排了厨子。
只是一切食材,还得从王府这边取。
话说韩庸此番带来的几位学生里,其中有两位是他最心爱的弟子,一位三十多岁的杜司风,当年正是杜司风和夏侯瑾偶然结识,然后介绍给他师父韩庸,没曾想他们倒是成了知己,自己成了个多余的人。
另外一位则是不过二十出头的骆冰云,对于术数方面甚是有天赋,他也是韩庸一手从奶娃娃养大的,所以说和韩庸之间,算是父子也不过分。
他二人显然已经提前做好了接下来艰苦生活的准备,毕竟早前和师父来过这浔州城的,那时候像样的客栈都没有,他们最后就是借住在无人居住的空房中。
所以眼下看着这院子虽然到处破败,但胜在干净,而且房间里的床铺桌椅说不得是有多精致的大门,不过最起码是崭新的,不用在像是上一次来时,半夜那旧床铺忽然塌下,引了不少笑话。
因此还是极其满意的。
“我跟在师父身边多年,也是头一次看到师父对女子如此客气。”骆冰云收拾好行李,打量起这房中的布置和外面的空旷院子,忽然有些理解了。
杜司风则攀到墙头上站着,听到师弟的话,示意他也上来,“旁边有梯子,你要不要上来,这上面的景色更甚。”
骆冰云半信半疑,不过抵不住师兄的诱惑,还是爬着梯子上来了,果然一抬头就看到了那沿着山坡往上延升的各种绿色,一时忍不住发出惊呼声,“师兄,那就是王府的菜园子么?”明明都是绿,却是无一重复,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每一种绿色就是一种蔬菜?
杜司风点头,“大概是吧。”甚是好奇,要是作画的话,不晓得能不能调出这么多绿色来?
心里这样一想,立马就跳下来,拿了银子上街去。
不过还不知道这浔州城似乎有像样的文墨铺子,所以便到王府这边来问,正好遇着钱袋子要出门去。
钱袋子听闻他要买作画的颜料,顿时笑道:“有的,我正要从那边过,杜先生您随我来。”
这文墨铺子是挂着莫家牌子的,也是这两天才开业的,如今一切都是由着大姐沈芸之负责。
早前挂着莫家牌子的铺子开张大吉,他们还去贺喜,但是后来开得越来越多,就放弃了。
而此刻杜司风随着钱袋子到这铺子门口,看到是莫家的牌子,一时有些惊讶,“王妃将她外祖家的铺子都开设过来了?”
钱袋子笑应,“正是呢,杜先生您先去看,我还有事情就走了,您瞧中了什么,下次只管差人来拿,用不着自己专门跑一趟。”
杜司风朝他谢了一回,这便朝铺子里踏进去。
这浔州城读书人没几个,所以铺子相比其他的店铺十分清冷,沈芸之有些发愁,心里有些后悔自己让萧姑姑配这么多货过来,多半是要积压了。
她一操心各铺子里的事情,倒没空去生病了,这会儿正站在柜台前看着算盘发呆,忽然见着有客进门,连忙笑迎:“客官需要些什么?”
杜司风知道这铺子和瑾王妃有关系,但断然没有想到她的姐姐居然亲自来店铺里。
他倒是没见过沈芸之,但是看这有些相似的容貌,也能猜测出来,正要回话,外面忽然跑来一个妇人,将手里两岁的小娃娃递给沈芸之,“芸之姑娘,麻烦您帮忙看着豆儿和铺子,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来了。”
沈芸之爽快答应了,抱着豆儿到门口坐着,只叫杜司风随意看。
杜司风稍微还是觉得有那么点神奇,沈相爷家的千金们,都这样随和的么?一点架子都没有?一面找自己所需要的画纸和颜料,发现竟然如此齐全。
对于这作画之上,他不但十分大方,还是个购物狂,等隔壁的老板娘回来,沈芸之把孩子交给他进来时,看到从柜台上堆到柜台下的那些东西,不免是露出吃惊的目光,“这位客人,您这全都要?”
“嗯,结账。”杜司风没想到自己此前在别的州府没买到的东西,这里一次给自己配齐了,当然是要买了。
沈芸之目光扫视了一眼,见他把所有的纸张颜料都给买了一个遍,其中还有颜色重复的,只是生产商不一样罢了,所以好心劝道:“这位客人,我看您好些都重复了,要不要理性消费?”
正说着,竟然听到外面有人喊,京城来人了。
现在城中每日都是有外地人来此的,其中不乏京城人士,但是这样能叫老百姓们惊呼的,显然不是凡人。
所以沈芸之和这杜司风都出去看。
没想到竟然是圣旨送达了,比玄月他们预计的时间还要早。
幸好沈羡之没出门去,当下只匆忙打发人去请夏侯瑜。
城里虽是如今看着也热闹非凡,但四处破败一片,甚至是这西南王府,连大门都没有,看着他们端上来的茶水,粗碗粗茶,实在下不去嘴,而且又只见着沈羡之一人在此,听闻夏侯瑾卧病在床起不来,那夏侯瑜则在轮椅上,一时半会也赶不到。
所以也不宣旨了,反正此处也没有官员,因此将这明黄的圣旨留下,便急忙跑了。
甚是嫌弃,生怕多待一分,晚上得在此留宿一般。
这感情好,沈羡之本来也不想跪这狗皇帝的,所以待他一走,就打开圣旨看,顿时喜开颜笑。
原来那狗皇帝不但批了夏侯瑾的请求,而且不只是未来五年这西南不必往朝廷上缴税赋,还大方地给加了两年。
不过却在圣旨里道貌岸然说什么朝廷人才紧缺,这西南交给夏侯瑾兄弟俩管理他十分放心,言下之意是不打算再继续派遣官员来此了。
至于这眼下西南各县城还在的县令,就算是留给夏侯瑾。
这些小县令,要么就是朝中无势力,直接被分派至此的,要么就是无权无势被打压贬的。
他这意思,分明就是要夏侯瑾自生自灭,不给夏侯瑾一点重新站起来的机会,斩断了他与其他官员的来往途经。
沈羡之看了,能不高兴么?她一直最担心的就是怕朝廷忽然派遣官员来此,那打乱了自己的节奏不说,以后这日月神教要发展也受到了阻拦。
不过说起来,她这日月神教其实也可以先吸纳几个核心人员了,展元看起来就不错,就怕他误会自己建立日月神教想造反。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不过他那里都不算是问题,这建帮立会不是小事情,所以觉得还是该跟着西南最高领导人知会一声,当天晚上就回去给夏侯瑾写信。
夏侯瑾收到她这信的时候,正在逢一个中午,山里比山下还要冷不少,大部份蛮人都不懂得冬日须得储存些绿色的蔬菜,一味地吃肉,所以到了冬天,大部份人都各种发病,虽是头痛乏力是要不了他们的命,但还是整体影响了身体。
夏侯瑾当时正和阿布商量着,“这山里的路,你们族人到底比山下的汉人还要熟稔一些,到时候如果真需要给他们山上送蔬菜,得你们清澜答部落,不知道可否能胜任?”
阿布知道,跟着汉人做事,人情是人情,但是报酬是不会少一分的,这给各部落的人送蔬菜,能从汉人这里拿报酬,也能从其他部落这里得人情,一举两得的好事情。“当然能胜任,属下这就立即写信回去与阿爸和阿叔他们商量。”
夏侯瑾颔首,“如此最好不过,正好我这里收到了王妃的来信,也要回复她,便与她提前说一声。”现在整个浔州城,还没到下冻雨的时候,大部份蔬菜也都耐寒,所以夏侯瑾猜想必定是绿茵茵的一片,多得吃不完。
但即便是吃不完,也没贴钱白送的道理,所以他打算先给部落里的蛮人们免费送一些,等着改善了他们的身体状况,再收些苦力费。
这是合情合理的。而且这些日子里,他已经学了不少蛮人话,所以完全能跟蛮人部落的首领们普通交流,加上休息的时候跟阿布也一直在学,所以他有这个自信,到时候说服他们出钱买菜。
阿布去写信,他也把沈羡之写来的信给打开,虽然早知道就是一份工作报告而已,但每一次还是多少有些期待,自己这个王妃会不会额外添些贴心话。
不过事实证明,他还是多想了。
信中除了提及韩庸已经到了的事情之外,还有京城来的圣旨一事,看到自己这位皇叔自以为是地装大方仁慈,忍不住想,往后若是这整个西南能发展起来,还望他不要反悔,这七年内不插手西南之事,也不征收西南税赋。
而信的末尾,沈羡之提及想要建立一个机构,说得道貌岸然,说是专门帮忙弱势群体,而且里有是又说浔州城里没有官员,大部份管事都没有官职,很多事情不方便安排,所以建立一个机构,设置管事的等级。
说得头头是道,但是她这所建的机构,叫做日月神教,夏侯瑾怎么听都觉得像是江湖反派,所以朝破军问,“你可曾听玄月他们说过,王妃对江湖事可感兴趣?”
破军摇着头,“没有啊。”疑惑夏侯瑾怎么问起这个事情来。
却听夏侯瑾叹道,“西南王妃的名号不够响亮么?”他的王妃想当教主。
破军不解其意,只附和道:“响亮!”
“那你说王妃为何还想要建立日月神教自己做教主呢?”他虽是疑惑,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回信同意了,想着她既然对江湖事情并不了解,那建立这日月神教,可能就是一时新鲜罢了。
更何况仔细一想,这日月神教其实和府上的那些稷下组鲁班组,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也就应允了。
信中也一并与她提了蔬菜之事。
这入了冬,蔬菜只要不沾水,在西南这样潮湿的环境中,是可以保存许多天也不会干枯的。
而的信还没到,浔州城就来了不少人。
与往昔不一样,这一次来的全是女人,听说是从南边来的,大部份都是年轻美貌的女人,说是过来开店。
开什么店,自然不言而喻了,城中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些娱乐项目了,沈羡之心想是没办法阻止的,只要店里的女人不是拐卖抢来的,他们也不好管。
不过花楼都开起来了,赌坊还会远么?与其让外势力进入西南,到时候不好管控,还不如自己开盘呢。
但这种生意肯定不能让西南王府明面上做的,所以她约了温先生。
温先生其实坦白地讲,挺不愿意见到沈羡之的,每一次见她必然是破大财。可偏偏她又是夏侯瑾的女人,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笑着问,“不知道王妃可有什么事情?”他真想告诉沈羡之一句,这城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老百姓家里,房屋都需要修葺,这就意味着给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老百姓白发银子。
所以他这库房里已经快要山穷水尽了。
想要求沈羡之高抬贵手,再这样下去,只能动用夏侯瑾的养老钱了。
“有好事。”沈羡之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她又是个行动派,直接扔出了自己连夜写下的计划书,“找你发财呢!”
温先生对于她所说的发财之事,有些半信半疑,只是看到计划书上的标题,有些愣住,“开赌馆?”
“有什么问题么?”沈羡之觉得这大势所趋,城里状况一日比一日好起来,她今天不开,明天指不定就有外面的赌馆跑来看连锁分店,与其给人赚这银子,不如自己赚他不香么?
一面担心温先生不愿意干,苦口婆心地劝道:“只靠着天宝号,能挣多少钱啊?何况现在花楼都开起来了,赌馆必然也会有的,咱们赶在前头,先开起来,把品牌做出来,以后就算真有人再开赌楼,那客人们也是认准了咱们的老字号。”
温先生认真地想了想,赌楼的确是赚钱的,但是夏侯瑾会同意么?他有些担心。但是见沈羡之写好的这计划书,分明就是已经打定主意了,找自己这哪里是商量?根本就是通知自己,于是打开计划书认真地看了看,“王妃且给我一两日的时间考虑。”
“这是自然的,毕竟要投入大量的本钱,你若是有意,咱们到时候五五开。”沈羡之甚至都想好了,赌坊如果不叫天宝赌坊,那就叫日月赌楼。
啧啧,两个名字都这样霸气。
然后出来带着钱袋子,往人家开花楼的店去。
花楼名字叫天仙阁,早前就已经来王府登记,还是沈羡之亲自批的,她想着这天仙楼,经营范围在娱乐餐饮,天真地认为是开大饭馆的,毕竟装潢很是豪华,而且包间很多。
事实证明还是她太年轻了。
姑娘们年轻就是好,昨天才一路舟车劳顿到这浔州城,今天就开业,不过这傍晚时分,天色雾麻麻的,大红灯笼就已经高高挂起了。
钱袋子见她这脚步要往里面钻,连忙给她拽住,“王妃您干嘛?”这可是花楼啊!他们俩好像都不具备逛花楼的条件。
自己年纪还小,王妃是女人。
沈羡之却是一脸兴奋,恨不得已经冲进去找个最佳位置:“有美人你不看,脑子有病吧?快跟上,听说今天他们天仙阁的花魁要跳失传已久的惊鸿舞。”
钱袋子拦不住她,只能跟进去,门口的姑娘见了沈羡之,立即热情地上前招呼,“王妃快请,马上就要开始,您订的位置在二楼天字号,香香这会儿忙,就不亲自招待您了。”
“好勒。”店铺装潢的时候,沈羡之来瞧过一次,毕竟是这浔州城最豪华的地方,所以这一次也算是熟门熟路。
钱袋子紧跟在她的后面,忐忑不安,直至发现竟然还有不少女宾,就越发吃惊了,追上去朝沈羡之问:“王妃,这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她看到了花夫人带着花家小姐们也在这里?
原来这天仙阁装潢完了,沈羡之就绝对不对劲了,一仔细打听,还真是跟自己所料想的那样是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