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看皇后多娇美-第17章
无私故事
1 年前


朱永琰闻言立起身来规矩站好,方点头道,“孙儿的确有事,孙儿想请皇祖父赐个恩典。”
“哦?”
弘武帝好奇道,“什么恩典?”
却见他道,“孙儿有了合心意的姑娘,想请皇祖父赐婚。”
弘武帝十分惊讶。
想了想,颔首道,“你的确到了成婚的年纪,不妨说说,看中的是谁?”
朱永琰顿了顿,郑重道,“镇国公之女。”
“卫崮的女儿?”
却见弘武帝一下皱起了眉,“那个女子……不成。”
不成?
朱永琰愣住,“为何?”
弘武帝挑眉,“她不是不想嫁入皇家?朕那日给她机会,她亲口说的。”
朱永琰,“……”
敢情这还在拿乔?
他只好道,“孙儿觉得,她如今大约已经改了主意。”
弘武帝还是摇头,“不成,那女子性格太倔,朕只怕你将来驾驭不了。”
朱永琰咳了咳,忙表明决心,“孙儿会努力的。”
然弘武帝仍不肯松口,只道,“你先回去,此事容朕再考虑考虑。”
朱永琰,“……”
不过,他也已想到会有此结果,便先应是告退了。
及至傍晚,还未听见任何动静,卫婉宁便知道,看来此事有些棘手。
不过,她相信朱永琰会有办法。
巽王府。
华灯初上,皓月当空,庭院中,依然有人在练剑。
已是仲秋,眼看儿子却挥汗如雨,徐太妃在旁观看一阵,将儿子的亲卫梧直叫到了跟前。
“今日王爷进宫,所为何事?”
她轻易不过问儿子的事,但今日这状况,一看便知他是碰上了什么不如意的事,倘若去问,他必定不会说,所以她只能来问梧直了。
所幸梧直也与她直言道,“启禀太妃,王爷今日本是去请陛下的赐婚旨,但陛下却因卫姑娘那日宫宴所言未予准许。”
徐太妃了然。
第二日一早,徐太妃早起梳妆,去了宫中。
自打先王薨逝,她几乎不出家门,此时听说这位长媳求见,弘武帝大感惊讶,硬是在百忙之中见了她。
“臣媳餐见父皇。”
徐太妃照规矩行礼。
弘武帝只当出了什么事,忙问,“怎么忽然来见朕?”
徐太妃开门见山道,“臣媳听说,昨日阿琰来求陛下赐婚旨。其实,是臣媳看中了卫姑娘,那日宫宴上卫姑娘大方知礼,虽从小失母,但家教良好,臣媳甚为喜欢,料想若是母后还在,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弘武帝这才醒过味来,敢情是长孙请的说客?
正欲拿乔,却听长媳又道,“父皇有所不知,臣媳一看见卫姑娘,就不禁想到阿琰,卫姑娘生母早逝,是卫老夫人将其抚养成人,且教养的如此好;回想先王驾鹤西去时,阿琰才不过十四岁,这些年也正是多亏父皇敦敦教导,才叫阿琰长大成人,母后与先王在天之灵,定也感念父皇。”
弘武帝沉默了。
长媳说的不错,长子离世时,长孙才十四岁,少年失父,是多少人难以承受之痛。
唉……
倘若长子与发妻在世,不知是不是会同长媳一样的想法?
“这么多年,你们也受苦了。”
弘武帝沉默许久,终于感叹道,“回去吧,朕自有数。”
徐太妃应是,便叩首谢恩,出了宫门。
回去的路上,婢女月如关问道,“太妃,陛下可允了您所求?”
徐太妃微微一笑,“应是成了。”
嫁入皇家这么多年,她岂会不知,这位公爹的软肋,正是婆母与他已逝的夫君。
当晚,宫中降下了两道圣旨。
第一道是赐田云秀为安王侧妃,送去了安王府与田家。
对于这道赐婚旨,朱光深并无太多喜悦之情,谢恩接旨后,便叫人放去了书房。
自然,重来一回,他此时仍需田家,但田云秀这个女人他上辈子已是厌烦至极,今次重逢,她也依然没有改掉本性,他本不想再要她,哪知此时却不得不要她。
当了一回皇帝,他实在厌恶这种受人摆布的感觉,更加憎恶那背后设计之人。ωwω.χS㈠2三.nετ
“朱永琰……”
正在咬牙切齿之际,哪知探子却带给了他另一个消息。
“启禀王爷,陛下刚刚降下圣旨,册镇国公长女为巽王妃。”
“什么?”
朱光深一下从座上立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卫崮之女婉宁,秉性端淑,持躬淑慎。温脀恭淑,柔明毓德。兹特以指婚皇长孙巽王,责有司择吉日完婚。钦此。”
如同上回卫俊鸿被赐婚一样,随着宣旨官话音落下,卫家上下都是一片惊讶。
卫婉宁也稍感意外。
她虽然相信朱永琰能做到,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毕竟此时距离那晚她同巽王说出口,还不过三天……
不过,快也有快的好处。
此时圣旨一下,她便成了钦定的巽王妃,朱光深身为叔叔,根本无法来打她的主意了。
“恭喜大姑娘!”
“恭喜宁姐儿。”
“恭喜大姐姐。”
送走了宣旨官,府中响起一片恭贺声。
下人们脸上都一片欣喜,继母与婶婶们也领着弟弟妹妹们向她道喜,她即将成为巽王妃,一下成了府中身份最为尊贵的人,甚至高过了才嫁过来的锦容。
唯有祖母面色不算轻松。
如今陛下年老,而储君之位却未定,料想不久之后,定会迎来一片明争暗斗血雨腥风,他们原想尽力避开不掺和,如今这道圣旨,却彻底打破了这种希望。
卫婉宁当然明白祖母在担忧什么,便安慰道,“有些事不是我们想躲就躲得了的,祖母放心,我觉得,巽王殿下十分不错。”
卫老太太点了点头。
她虽不愿,但或许长孙女的命格便是如此,好在比起别人,巽王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脾性倒确实不错。
卫崮给下人们赐了赏,时间不早,众人便各回了各屋。
第二日上午,锦容将卫婉宁请去房中说话。
“昨日人多不好说话,阿宁,你可高兴吗?要不然咱们一起想想办法,看看能否有转圜的余地。”
锦容身为皇族,对自家那些叔伯兄弟们再熟悉不过,那些成了家的,谁不是三房四妾,左一个侧妃,又一个侧妃,那些王妃们表面风光,内里的苦楚不知去向谁人说。
她还记得宫宴那日的情景,卫婉宁分明不想嫁入皇家,昨夜的赐婚旨着实叫她担忧了整晚。
卫婉宁笑了笑道,“不必为我担心,今次是我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
锦容很是意外,“你喜欢巽王吗?”
为了不叫好友再为自己担心,卫婉宁点了点头,“喜欢啊,就如同你跟大哥一样,我从小就认识巽王,彼此知根知底,且他在许多事情上都帮过我,我自然喜欢他。”
“如此倒还不错。”
见她语气真诚,锦容终于放下心来,想了想,又道,“巽王与俊鸿哥关系好,往后有什么事,我们也好替你说话。”
卫婉宁嗯了一声,眼见锦容面色红润,不禁调皮问道,“新婚夫妇可还好?”
锦容娇羞点头,“很好。”
别看卫俊鸿先前慢热,但成亲这几日就宛若变了个人,每每下了差都赶紧往家中跑,新娘这面色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今有情人终于成了眷属,卫婉宁了却了上一世的遗憾,但家中之事,却还不能完全放心。
“往后我不能在府中,家中之事,还要烦劳你多操心。祖母年事已高,大夫人性格不够强,二夫人又事事只想自己,重担还需落在你的肩上。”她对锦容道。
锦容点头,“我会用心去料理,叫长辈们少操些心。你且放心备嫁吧,皇家规矩颇多,料想不几日,教养嬷嬷们就该上门了。”
所谓教养嬷嬷,乃是宫中专门在婚前来教导新娘规矩的嬷嬷,十分严格。
随着赐婚旨降下,礼部与巽王府很快确定了大婚日期,来年二月十二。
待过完八月,教养嬷嬷也派了下来,日日居住在卫婉宁院中,与她同吃同坐,实实教导她规矩。
当然,卫婉宁上辈子也经历过这样的日子,加之当过一辈子的皇后,那些规矩早就铭记于心,教养嬷嬷对她也颇为赞赏。
只是一想到不久之后,她会嫁给一个与上辈子完全不同的人,心间还是有些微妙之感。
虽然没有上一世出嫁前的欣喜憧憬,但她仍要成为一个人的妻子,熟悉他的性情,习惯,照顾他的起居。
做此选择虽说身不由己,但她既已选择,便会尽力做好。
田府。
今日是田云秀出阁的日子。
因不是正妻,不能穿正红的嫁衣,眼看身披妃色嫁衣的她,田母忍不住叹气,“要是正妃就好了。”
却遭到田父的眼神警告,“此乃陛下赐婚,且王府侧妃,非一般妾室可比,休得胡言。”
田母一时不敢再说话,田云秀忍住心间酸楚,硬是笑道,“娘不必担心,如今安王府中又没有别人,只有殿下同我。”
这亦是目前她唯一可安慰自己的理由了。
那日事出,有那么多人围观,她清醒过来后恨不得自尽,还好爹为她挣来了机会,虽说并不是她想象中那般,但毕竟,她要嫁给安王了。
安王是谁,当今陛下最年轻的皇子,宫中最受宠的陈贵妃之子,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
虽然不是正妃,但她还有机会,她相信自己,有朝一日总能实现。
吉时到,她拜别父母蒙上盖头,坐轿出了家门。
没有吹打的喜乐,亦没有来迎亲的新郎,一路安静的到了地方,却见安王府内除过应付式的悬了几个灯笼,亦是安安静静,冷冷清清。
也对,安王如今尚未大婚,如若今次大张旗鼓的娶了侧妃,只怕以后正妃会心生芥蒂……
田云秀只能如此安慰自己,被丫鬟搀进房中。
她坐在床边,心间试想了无数次等安王来揭她盖头时,她要以什么样的神色面对,她自己也明白,前两次的见面都不太愉快,但如今身份不同,她只要好好表现,应该会有缓和的。
然而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直等到入夜,房门外都未响起那人的脚步声。
“侧妃,王爷已在前院歇下了。”
派出去的丫鬟回来小心翼翼与她禀报。
“什么?”
田云秀一下揭了盖头,怔的彻底。
天气一日凉过一日,转眼到了重阳。
思及这将是自己在家的最后一个重阳,卫婉宁主动陪同祖母去郊外登高祈福。
而今她身份不同,又有锦容这个溧阳郡主在,为避免人多,一家人便去了只接待女宾的玉清观。
今日正好卫俊鸿不当值,祖母娇妻与妹妹一道出来,他自是要亲自护送,一路都在前头骑马引路,叫人颇有安全感。
卫婉宁与锦容陪着卫老太太一起坐,几人有说有笑,一路倒也不憋闷。
马车很快到了玉清观外。
卫俊鸿负责在寺外等候,娇妻与妹妹陪同祖母入了观中。
卫婉宁自幼与观众白云道长相熟,此番将新嫂与祖母引见道长,几人互相问过安,便来到神像前敬香。
很快,敬香完毕,锦容与卫老太太直起身来,却发现卫婉宁跪在蒲团上闭目祈祷,神色十分认真。
两人虽有些意外,却也没打扰,悄悄离开去与道长说话,顺道捐些香油钱。
周遭安静,卫婉宁全神贯注,默默向神明倾诉心间愿望。
一来希望祖母身体康健,另一桩极为要紧的,便是祈求这辈子不叫大哥牺牲。
时下已是九月,再有两个月,边关战事就会爆发。
上辈子,大哥正是牺牲在了这场战事里。
眼下诸多事情已于上辈子不同,她恳求神明再给她一次机会,叫大哥的命运也得到转圜。
……
祈祷完毕,她睁开眼睛,才发现殿中只剩了她一人,锦容与祖母她们似乎已经去了院中。
她便也起身准备去殿外,只是未等挪动脚步,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好狠心的女人,只为了心底的一点怨恨,连孩子都不顾了。”
这是男人的声音,她一顿,抬眼去寻找,只见神像后缓缓走出一人,竟是朱光深。
她神色一冷,问道,“此乃女道观,王爷在此做什么?”
却见朱光深冷冷一笑道,“本王来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卫婉宁警惕道。
“别忘了,你还有孩子,”
朱光深沉沉看着她,“阿耀与安平,你这么快就把他们忘了吗?”
什么?
阿耀,安平……
卫婉宁心间一震,瞬间反应了过来,“原来,你也是……”
是的,如若眼前的男人不是重来,怎会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名字。
“原来你还记得他们?”
朱光深却冷笑一声,“既然记得,为何这辈子连出生的机会也不肯给他们?他们是你与本王的孩子,你与本王都有重来的机会,可怜他们却没有。你从重来到现在,就没有想过他们吗?天底下,只怕没有比你更狠心的母亲……”
“住口!”
卫婉宁已经忍不住开始颤抖,“你没资格提他们,更没资格说我狠心!”
她胸前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怒极,朱光深见状,却忽然换了语气。
“阿宁,我知道上辈子我有诸多不对,辜负了你的深情,也叫孩子们受委屈了,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好好改过,好吗?”
“我已悔过,今生绝不会犯从前的错误,我会好好抚养阿耀与安平,但只求你,再给他们一次出生的机会……”
“住口!”
卫婉宁再一次呵斥。
她自以为上辈子已烟消云散,却在听见两个孩子的名字时,再次忍不住激动起来。
“你没资格提他们,更没资格指责我。”
她冷冷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不配做他们的父亲,这与我无关,不用绑架我,你若真想赎罪,待百年之后,亲去他们面前赎罪便是。”
她冷声道,“你也该知道,我已经不是上辈子的那个傻姑娘,你可以悔过,但我也可以不原谅。我不爱你,更不会再嫁给你。”
不原谅他,不爱他……
朱光深眸间骤冷,咬牙道,“朕做错了什么,古往今来哪个帝王没有三宫六院?不管朕有多少女人,却从未想过要动你的皇后之位,也从未想过要动阿耀的太子之位,这些还不够吗?朕对你还不够真心,还不够好吗?你在想什么?你这个女人到底想叫朕怎样?朕这辈子不再要别人,只要你一个,总可以了吧?”
“闭嘴!”
卫婉宁冷笑道,“你不配,你根本不配!不要再同我提以前的事,也不要再同我替孩子,你根本不配!”
语罢不再与他多说,径直夺门而出。
一路疾走,可心间依然在疼痛,离开了那个令人厌恶的男人,目中的泪珠终于忍不住跌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