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借用你的白颜料吗-第23章
矮小等于向日葵
1 年前

  方珩知抬眼看他,用自己筷子把他的筷子拨开,夹起了牛肉放自己碗里。

  这其实是正常的动作,两个大男人抢牛肉,主动让给对方的人才是不正常。

  但放在方珩知身上,程熠就是感觉,他不开心了。

  也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往一个怎么样都不为所动的人身边凑,那人始终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他也会不开心。

  程熠想了想,说:“我爷爷……他生病了。”

  方珩知夹着牛肉的筷子停住了。

  程熠皱了皱眉,他实在是不擅长哄人,干脆直接道:“我爷爷他是阿尔兹海默病。”

  “就因为这个?”方珩知罕见的皱了皱眉,“你怕我看不起你爷爷啊?”

  “不是,”程熠叹气,“你……可能不习惯。”

  这货虽然看上去不正经又接地气,但说到底,还是个生下来就在优越那一层的人,他想象不到这人和他爷爷在一起的画面,太违和了。

  “程熠,”方珩知低下头,把筷子夹着的肉放到了他碗里,然后戳着自己碗里的面,“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程熠嫌弃了他夹过的牛肉一秒,然后吃了下去:“是个脑子不太好的小公主形象。”

  方珩知:“???”

  程熠笑了一下:“开玩笑的。方老师在我心里,堪比神明。”

  方珩知这回不吃他这一套了,也没拿到点颜色就开染坊,难得认真的看着他:“程熠,你是不是觉得跟我聊不来啊?”

  程熠“啊”了一声,不由得摸摸鼻子:“没有啊。”

  “那为什么你对你那姓杜的朋友跟对我不一样啊?”方珩知说着说着就委屈上了,“你不把我当朋友啊?”

  “不是,没有。”程熠看他这样有点手痒,很想去摸他狗头,但他还是忍住了,“我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不太想扩大自己的社交圈了?

  拉到吧,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其实方珩知猜得对了,程熠虽然不说,也很少去想,但潜意识就一直没觉得自己能和他有啥共同话题。

  那种潜在的自卑微不可见却又影响着他的一切,他羡慕方珩知,却又不敢凑得太近,因为他怕他会嫉妒。

  羡慕是人之常情,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情绪,但嫉妒不一样,他讨厌这种眼高手低没有自知之明的情绪,也不想拥有这样的情绪。

  所以即便是跟方珩知待在一起并不难堪或者尴尬,他也尽量不跟这人走的太近。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熠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因为什么借口都不妥。

  半晌,他叹了口气:“对不起。”

  方珩知也没太死抓着一个点不放,耸耸肩道:“其实我真没啥别的意思,你要是真不想跟我玩呢,我也不会缠着你不放。这虽然不是处对象吧,但也讲究个你情我愿,反正我还挺……喜欢你的?”

  程熠:“……”你这人可真会说话。

  方珩知大概也觉得这句话有点诡异,咳了一声道:“我语文不太好,你懂我意思就行。反正就是你要不烦我呢,那还考虑那么多干嘛?”

  一段话要素过多,程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方珩知这老狐狸,把他看得是真透啊……

  “你知道我怎么想的,你还问我?”没有被看穿的尴尬和冒犯,他只是有点想笑。

  其实这人真挺好的,聪明,情商高,抛开别的不说,还挺对他胃口的。

  “还好吧,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猜的对不对?”方珩知也笑,“我喜欢有话直说,大老爷们,弯弯绕绕的像什么话?”

  “操,”程熠食指点着太阳穴,忽然笑了起来,“行,被你说服了。”

  “被我说服的意思,是熠哥愿意赏个脸跟我交个朋友了?”方珩知看着他,手不自觉点了两下桌子。

  “哎我发现你这人,”程熠把他的青柠蜜柚茶拿过来喝了一口,“很需要仪式感啊?”

  “其实也没有,”方珩知也拿过他的橙汁,一口喝完,“主要是熠哥你这人吧,太难猜了,太多变了,你不说个明白,我没有安全感。”

  “要安全感去找你对象,你找我要不是白搭吗?”程熠乐了。

  “啧,”方珩知皱眉,“你就说给不给吧?”

  “给。”程熠这回应得爽快,“方老师的面子,得给。”

  方珩知挑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端着空了的橙汁杯子对他举了手:“碰一个?”

  “你多大了啊?”程熠很不想配合他犯傻,但嘴角还是不自觉扬了扬,赏脸拿着青柠蜜柚茶跟他碰了一个。

  “嘭~”

  两个杯子碰到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半下午的阳光耀眼却又柔和,照在玻璃杯上,撒了满屋一片斑驳。

  确实,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思前想后?

  十六七岁的少年,本就该向阳而生。

  *

  作者有话要说:

  老狐狸和熠哥看上去过得非常潇洒不用操心学习,但事实上他们的痛苦生活马上就要来了!

  注:本文一切地点都是瞎胡扯编的!没有任何实际参考!纯属虚构!

 

 

第21章 程熠忽然体会到了被金主包养的快乐。

  程熠今天做的最后悔的事, 就是答应方珩知带他来疗养所看爷爷。

  瞅着跟包括他爷爷在内的一众老人打成一片的某人,始作俑者表示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你看什么呢?”方珩知给程爷爷倒好一杯茶后终于抽出空搭理程熠了, “愣着干嘛?过来帮个忙啊。”

  “你还真是没骗我。”程熠叹了口气, 过去给他拆开一小袋茶叶, “真是众星捧月啊方老师。”

  “我向来诚实。”方珩知笑眯眯的给他拉了个板凳, “来坐。”

  “没点客人的自觉。”程熠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 “给我倒杯茶。”

  “你也很不客气啊。”热腾腾的红茶被倒在了杯子里, 方珩知递到他嘴边,“实不相瞒, 我从小就被长辈喜欢。”

  “你是想烫死我?”程熠把茶杯夺过来放到桌子上等它冷凉, “你这么棒槌还有长辈喜欢你?”

  “看人不能只看一面,要全方位的看。”方珩知说, “除了我爸妈之外的长辈,都喜欢我。”

  程熠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说明你这人经不住推敲, 了解你的都想把你掐死。”

  方珩知不置可否耸了耸肩:“那种人太没眼光了。”

  程·没眼光的那种人·熠:“……”

  他懒得去理这货,干脆转过身和自己爷爷下起了象棋。

  爷爷虽然记不清他了, 但现在总归是知道这人和自己亲近。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得很快, 到了晚饭点,他还纠结了一下是在这里将就还是带某个不自觉的客人出去吃。

  但方珩知没让他纠结太久,很自然的端了个一次性塑料碗就去排队盛饭了。

  程熠没得选择,只好也跟上去。

  两人吃完晚饭又在这附近溜了一圈消消食,程熠就送方珩知回他的五星级酒店了。

  “你真不跟我走?”出租车开动前, 方珩知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你在这里有地方睡?”

  “在我爷爷那屋打个地铺。”程熠说, “来一次不容易, 我想多陪陪老人家。”

  高中生休闲时间不多,尤其是向他这种上有老下有小的高中生,过了高一更是得忙得脚不沾地。

  以后想要抽出个周末来看爷爷,实在是少得可怜。

  方珩知笑了一下:“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别了。”程熠把他推上了车,“我明早就跟我爷爷say goodbye了,中午我去找你,回头地址发我。”

  方珩知挑眉:“嗯?不是多陪陪你爷爷?”

  “爷爷要陪,但也不能让你来一趟啥也没玩成。”程熠说,“本来就定的明天上午回去的车票,我刚刚改签成晚上了,余下来的时间就当陪你玩了。”

  方珩知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

  “滴滴——”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有点儿不耐烦的开口了:“唉我说您二位,走还是不走啊?”

  “走。”方珩知回过神,“师傅您把计时表打开吧。”

  程熠直起身敲敲车门:“回去吧,到地方给我发个消息。”

  “多大人了,还担心我丢了啊?”方珩知双手对他比了个爱心,“好的程熠哥哥,回去跟您视频~”

  程熠冷笑:“你恶心死我算了。”

  方珩知一边乐一边关上了车门,降下车窗对他挥了挥手。

  程熠站在原地,目送着出租车离开,顺便在心底记下了那个车牌号。

  等那后车灯的微光完全淹没在黑暗里,他才打折哈欠往回走。

  疗养所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嘭”的一声关上。

  这里面没什么娱乐设施,老年人睡得都早,才八点多,这疗养所里就已经没什么灯光了,剩下的一些也很微弱,想来是给觉睡不好的老人开得夜灯。

  程熠走向了一间为数不多的亮灯的屋。

  他本以为爷爷已经睡了,但进了屋才发现,他爷爷还坐在床上看象棋,听到他进来才转过了头。

  “回来了啊,小熠。”

  程熠一愣,手指瞬间变得冰凉,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他这反应让老人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我又认错人了吗?你……不叫小熠吗?”

  “没有。”程熠下意识的回答。

  他忍住鼻子的酸意和心中的失望,关上门上前握住了老人骨瘦如柴的手,“没有,爷爷,我是小熠,你没认错。”

  他的回答让老人很开心,眼睛一弯,脸上的褶子就都显了出来:“小熠,很晚了,睡觉吧。”

  “好。”程熠哑声道,红着眼眶抱了一下老人,“晚安,爷爷。”

  显然,爷爷记住了“小熠”这个名字,却忘了他亲孙子叫小熠。

  疗养所一楼的地板有些潮湿,六月初的夜晚是微凉的,所以睡在地上的人,这一晚过得注定不会愉快。

  方珩知报平安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程熠才忘记刚刚记下的车牌号,闭上眼睛进入了浅眠。

  他夜里起来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尽量把这间小屋收拾得干净一点温馨一点。

  墙上贴好了他特意带来的照片,上面是他、爸爸、还有爷爷;杯具也被整齐的摞在了一起,玻璃罐子被贴上标签装满了茶叶;水果被分好类,放在了一旁的置物架上……

  一个晚上过去,这里倒是愈发像个家了。

  第二天早上的程爷爷果然又不记得程熠了,对于这个出现在他房间的“陌生人”,老人家很戒备。

  程熠叹了口气,不厌其烦的再次做了自我介绍,给他摆好早餐就离开了。

  他背着包出了门,才发现疗养所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而他亲爱的同桌此时正穿着一身新衣服靠在车门上朝他招手:“熠哥!”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来吗?”程熠不可置信地走过去,扯着他的外套左看看右看看,“你哪儿来的衣服?我记得你昨天来没带衣服吧?”

  “这交通不方便,我来接你。”方珩知把他推进车里,接着自己也挤了上去,“是没带衣服,但衣服哪儿都能买,买一套新的很罕见吗?”

  程熠摘下了他的帽子:“那你昨天那套衣服呢?”

  “扔了啊。”方珩知答得理所当然,“不然我还要带着一套脏衣服回家吗?”

  程熠:“……败家爷们。”

  方珩知不赞同他的评价:“这叫爱干净。你怎么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我是来得突然没带衣服,你这也没带衣服来吗?”

  程熠:“就睡一晚上,带着太麻烦了。”

  “那好办。”方珩知看了眼手机,然后让司机改了个目的地前往,“师傅麻烦到这附近那个商场停下。”

  程熠有种不好的预感,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嘛?”

  “慌什么?又不会把你卖了。”方珩知像个流氓一样吊儿郎当地戳戳他脸,“我想玩现实男版的奇迹暖暖。”

  程熠:“……”

  当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回到家里时,程熠还是恍惚的。

  他没想到自己去了一趟扬州,收获了二十多件衣服回来。

  更没想到方珩知去了一趟扬州,给他买了二十多件衣服回来。

  想到下午的时候,方珩知手机里那付款码根本就没切出去的画面,他忽然感到了那些被金主包养的人的快乐。

  操。程熠闭了闭眼,心想虽然这思想很堕落,但是……是真他吗的爽!

  其实一开始看着方珩知几千几千的花,他是打心底拒绝的,毕竟两人实际上并没有比金坚的情,但方珩知一句话就让他头晕眼花懵住了。

  方珩知说:“熠哥,你真别跟我客气,我们家是因为我爸的工作这两年才来到这边的,在此之前一直是北边某省的首富。”

  其实到这里他还没有很懵,所以程想再拒绝一下,但方珩知下一句话又给他当头来了一棒:“而且我舅舅他们家常年住在迪拜。”

  一个“首富”一个“迪拜”,让穷惯了的程熠瞬间大脑宕机,根本说不出什么别的话,就被人拉着扫荡商业街了。

  二十几件衣服下来,方珩知眼都不眨的就消费了十几万。

  要不是扬州没什么太大牌的奢侈品专柜,他毫不怀疑这人能再砸个几十万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