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梅梵瑙已经好些辈子都没有好好和父母在一起相处过了,这辈子更是绝到家了,他投胎后就他娘是个孤儿!
这时,手机传来了急促地响铃声。
“喂你好。”梅梵瑙想也不想就接了起来。
手机那头传来了有些冰冷鄙夷的声音:“先生,我们已经在锦绣城确认情况了,根本没有人跳楼自杀,您是不是看错了?”
梅梵瑙:“……?”
他一回头,遥遥还能看见那边横着的尸体,焦急道:“不可能,我们就在锦绣城进门儿的长椅这里坐着,现在那尸体还没有处理呢,你们在哪里?”
扭头看了看,铁栅栏外空d_àngd_àng的,别说是警车了,就连个鸟的影子都没有。
“我再说一次,我们已经来到锦绣城确认情况了,根本没有人自杀,门口也没有坐着任何人。”那边的回答很是笃定,带着不耐,“请您不要耽误我们的工作胡乱报警,谢谢配合。”
“嘟嘟嘟……”
“喂!?”
梅梵瑙只觉着不可思议,但不管他如何解释,那边已经干脆利落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死死皱着眉:“这算怎么回事儿?我们明明就坐在这里,怎么说没看见我们?大白天的跟我玩平行时空呢?”
郝父忽然眼珠子一瞪,血丝慢慢攀上了整个眼球,他颤巍巍道:“梅……梅先生……”
梅梵瑙若有所感,回头看了过去,果然,那边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愣了下,还是稳如老狗:“小意思,先别慌。”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坚定科学的郝母已经开始念叨各种东西方的咒语了,“阿门,耶稣……”
梅梵瑙沉吟片刻,观察着周围的景象,发觉远处渐渐弥漫起了熟悉的不详黑雾。
“还真是给我来了个措手不及。”他扯了扯嘴角,冷冷笑了。
亲眼目睹儿子中邪,今天又见了这么多反常的景象,夫妻二人也算是有了些心里抵抗力,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慌慌张张了,勉强咽了咽口水问道:“梅先生,眼前的楼……好像也变了?”
“……”梅梵瑙对林立的高楼并不敏感,但这会儿也发觉了不同,“是啊。”
因为他们面前不远处,不再是高耸简约的居民楼了,而是一个巍峨而气派的西式别墅,花园和水池也都自动修葺好了似的,绿植铺散,喷泉涌动。
梅梵瑙只觉太yá-ngx_u_e突突乱跳,猛摁了摁!
“最近进世界真是太频繁了,看来是黑白无常那边开始对我不满意,正在加大难度。”他惆怅地想着,“连见客户都能稀里糊涂闯进世界,吾命休矣!”
他d_àng漾无比的一转身,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温暖微笑:“先生,女士,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
郝父挺着啤酒肚,望着横空出世的大别墅,讷讷道:“我看也是。”
“所以,接下来请你们尽量保持心态平稳,见到反常的景象也尽量克制恐惧。”梅梵瑙缓缓向前走去,咬牙道,“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是,我也是!”
这时,附近的人开始莫名多了起来,人声渐渐嘈杂。
“怎么这么多人啊……”
郝母刚一出口,就想起了梅梵瑙的叮嘱,赶紧捂住了嘴巴。
但大多不是穿着拖鞋出门买菜的邻居,而是穿着高定西装和j.īng_致礼服的富先生阔太太,一个一个都板着身子,高傲地扬着下巴,从他们身边一一穿行而过。
一直呆呆流口水的郝明远忽然挣脱母亲的手,向前一个小天鹅式跳跃。
“呜呼~”
还跳舞似的缓缓转了个圈儿,郝父郝母急得抓他也抓不住。
梅梵瑙瞧他这会子j.īng_神了,于是轻轻打手势示意他们不要捉他,饶有兴致地盯着郝明远,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探究。
“郝明远,你为什么跳舞?又为什么跟着这群人向别墅走?”
郝明远摇头晃脑的动作依旧诡异,像是个僵硬的木头人,但说起话来却十分活泼,连珠炮一般往外突突:“这你都不知道?吴家大富豪的酒会谁不想来参加?要是能蹭到半张合影,那往后我岂不是火了?哪个做生意的人不高看我一眼?嘻嘻,我要参加酒会!”
梅梵瑙点点头,摩挲着下巴:“不错,既然进了世界,这种凑热闹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
一行人稀里糊涂混进了别墅大厅。
高高的台阶上,一身正气、眉目端正的吴先生高举酒杯,中气十足:“感谢各位莅临寒舍,感谢!”
他身板依偎着的女人也抿起红唇笑着举杯,是个端庄优雅的样貌。
大家纷纷应和:“吴先生客气了。”
梅梵瑙看着华灯璀璨的厅堂,心说:“寒舍?我呸呸呸!”
这时候屋中已经是觥筹j_iao错歌舞升平了,四处都摆放着j.īng_美香甜的茶点和新鲜的水果以及红酒,这是众多商界政界人士的聚会,隆重而热闹。
此时,酒会已经开始了,外面还在源源不断有人进来,四处都是碰杯j_iao谈声。
“你们认识那个吴先生吗?”梅梵瑙纳闷儿地扭头问道。
他捏了块侍者托盘里的茶点,同郝家人到角落里小声议论了起来,郝明远端着酒杯扭成了麻花,随着音乐根本停不下来,倒也不像是要搞幺蛾子。
“我一开始还想不起来,但越看越觉着眼熟。”郝父冷汗直流,说道,“我可算是知道那个吴先生是谁了!”
“嗯?”梅梵瑙轻轻咬了一口点心,发觉没有半点能吃的味道。
倒是……
有他熟悉的感觉,那是早已死去的腐败气息。
郝父说:“据说从前锦绣城还不是这个布局,当时这里有个姓吴的富商,也住着一栋羡煞旁人的大别墅,还时不时举办酒会宴请众人,结果六年前某个酒会的一场大火,把整个吴家都烧没了,一个活口都没能逃出来,就像是……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我也是买房的时候,听人议论的,当时没放在心上,谁成想就……唉!”他连连拍着大腿感叹。
越是感叹,几个人就越发觉着这个酒会诡异重重。
“什……什么!?”郝母反应过来,差点儿没吓得背过气去,“难道我们就在这个酒会里?那我们岂不是都要被活活烧死了!”
梅梵瑙的背包里只有一些最简单的符咒以及一个骨灰盒子,除此之外,防身的东西就只剩卜星送他的匕首了。
他面色渐渐凝重,慢慢抬起头来。
眼前觥筹j_iao错的少爷小姐们,似乎在烈焰里失去了年轻貌美的皮囊,成为了苦苦挣扎而无法逃脱的恶鬼。
没有卜星在身边的考验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这是最后一个副本了哦!
第59章
关于这个让大火烧了个j.īng_光的富商吴家, 这些年致力于捡破烂的梅梵瑙所知甚少,而刚搬过来的郝家人也是道听途说,对各种版本争执不下。
如此一来, 他们手中现有的消息着实就少得可怜了。
最关键的是, 难以辨别真假。
想要冲破这个y-in云重重的虚假世界,似乎难度不小,若是没能赶在那场意外的大火之前逃出去的话,梅梵瑙便又要重新投胎转世了。
那么……
他下辈子能否再次像此生一样, 幸运的遇到卜星并且和他相爱呢?
“啧!”
梅梵瑙一把薅下了斜挎包, 挂在了郝明远这二傻子身上, 语气带着背水一战的笃定,眸光闪烁, 颇为动情地说:“我还是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今天能和几位缘主一起看见这种奇景, 也算是缘分了……”
郝父苦哈哈地说:“我倒是不想有这个缘分。”
“……”梅梵瑙道, “你不想也来不及了, 现在要么生, 要么死,你们一家子就乖乖听我的好了。”
“好好好,大师,我们什么都听您的!只要能平安无事出去,我保准给大师当牛做马,包一个大红包, 再给您送一面锦旗!”
郝母点头如捣蒜, 可不像郝父那样贫嘴,拽住了救命稻C_ào似的,紧紧扒着梅梵瑙的胳膊, 唯恐他下一秒就甩下他们这一家子,自己逃之夭夭了。
这家人能选锦绣城这y-in森森的鬼区来住,想必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了。
小梅这些年行走江湖,见过的稀奇事海了去了,并且他的良心一直都在侠义和缺德之间反复横跳。
比方说,有时候遇上根本没撞邪却给自己太强心理暗示的有钱人,他务必就要招摇撞骗狠坑一把,要是遇上了没什么钱却倒了霉的可怜穷人,仗义出手也是经常的事。
瞥了眼郝母洗得发旧的衣裳,梅梵瑙打了个响指,爽快道:“一言为定,要是出去了记得给我送锦旗!”
他捏了捏郝明远的肩膀,看着这个傻笑淌哈喇子的年轻人,陷入了沉思。
片晌后,梅梵瑙眼睛一亮,说:“几位好好听我说,就算是鬼,也是有自己的法则定律的,我们也要入乡随俗,不要轻易露怯,懂吗?”
一家三口点头。
“而且,现在还没有到吴家被大火烧毁的r.ì子,正在举行最后一场酒会,他们也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一群鬼了,就是群蹦迪的二傻子,好骗得很。”他微微翘了翘嘴角,露出个坏笑来,“所以,我们身为参加酒会的人,也得有一个身份合理的待在吴家,不是吗?”
郝母郝父见不远处的众人非富即贵,与他们的穿着打扮有如隔着天堑,不由有点怯怯的。
“这……”
“我们一看就不像是能参加酒会的人呀,我们实在是太寒酸了,也不会跳舞,也不会喝红酒。”
梅梵瑙风轻云淡地闷笑了一声,转手从郝明远的挎包里掏出了不大不小一盒发蜡来,说:“虽然说出来有些自恋,但我光是站在这里,就像是金尊玉贵的阔少爷,谁能对着我这张脸说不呢?”
郝母瞧这小伙子浑身都散发出自信光芒,跟郝父嘟哝了一句:“唉,要是咱儿子像梅先生这样,估计孙子都抱三个了!”
而他们的傻儿子被女鬼勾走了魂魄,现在就是个没有感情的背包机器,看着捯饬发型的梅梵瑙嘎嘎傻笑。
“这孩子,出门带什么发蜡!”
简直是槽多无口,郝父有些愤愤地剜了眼臭美的梅梵瑙,着实是对他那个挎包里的东西感到担忧,该不会里面又是是什么打扮的东西吧?
要是靠着这些东西他们能逃出去,那他妈就是真见鬼了……
抓了不过几下,梅梵瑙原来乖顺垂下来的浅栗色头发,就成了个j.īng_气神儿十足的帅气背头,偶然垂下的几缕碎发更加衬得他额头光洁,眉目清晰而俊秀。
“现在,你们就是我梅梵瑙的助理了,而我,则是深居简出、头一次露面来参加酒会的y-inyá-ng大师。”昂首挺胸端起了一杯红酒,他捏了捏郝明远的肩膀,“明远现在就是我的背包小弟,负责帮我守护我的包,ok吗?”
郝明远如今智商低下,谁都拿他当小孩儿,他一听见梅梵瑙委托给他任务,立刻笑着狠狠点头,张大了嘴巴努力想要说出什么来。
这可是这些天他头一次露出如此生动的神色,并且主动要讲话。
大家全都全神贯注盯着他。
谁知吭哧瘪肚半天,郝明远掷地有声地大喊一句:“好!!!”
梅梵瑙:“……”个倒霉孩子!
“梅先生,这样能行吗?我们不会被识破吧?”郝父忧心忡忡,斜愣着眼,“毕竟我们真的……”
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
谁知梅梵瑙逼气十足地从包里掏出了一本道家经法来,装模作样翻了起来,还啜着红酒,要多自然有多自然,淡淡道:“几位助理不用对我怀疑,身为y-inyá-ng大师,自然是不能太过招摇,穿成我们这个样子的,叫做大隐隐于市。”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已经非常清楚的认知到了一句话——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太抹不开面子,就会错失很多机会,让自己陷入固步自封的为难境地,丢下了脸皮,什么事都能做个十之七八。
喧闹的社j_iao酒会里看经书,无异于酒吧里背单词,多此一举。
“嗤!”郝父更加怀疑了起来,心里小声嘀咕,“这小子上辈子别是个裤衩子吧,这么能装——”
或许是懂行的人看出来梅梵瑙是个什么职业了,很快便有几个衣着不俗的人举着酒杯过来和梅梵瑙攀谈起来。
那热络亲切的场面,看得郝家人目瞪口呆。
“想必能被吴先生请来酒会的大师,也是人中大能了,有机会一定要请大师莅临寒舍,好好替我看一看,哎呀,这几年的生意可是不太好哇……”
“大师真是年轻有为,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这新官上任,心里好没底!”
“哎哟喂,大师您说得好准!我养的小情儿刚被我媳妇抓住,现在分财产可愁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