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后我成了捡破烂的[无限]-第47章
明亮闻雪糕
3 年前

  一声接一声的“大师”叫得梅梵瑙飘飘然。

  “哎呀,在下不才,都是吴先生慧眼识人!”他眯缝着眼睛,只有偶尔大笑时露出来的小虎牙,能看出这人雀跃的内心,“区区何等何能!”

  抿了口酒,梅梵瑙心说:“娘嘞,这么多年头一次被恭维成这样,还是被一群死鬼恭维,心里的滋味儿好复杂!”

  有了这么一出儿,他们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怯生生缩在一个角落里哪也不敢走了。

  几人都开始活动了起来,郝父说道:“想不到你这招还真管用啊!”

  “嗨,我就知道梅先生这个主意可行!姓吴的请了那么多人,他哪里记得谁是谁?”郝母也喜笑颜开。

  “淡定,淡定,大师的助理不能表现得太没见过世面。”梅梵瑙哼唧了一声,“刚才我从那些人嘴里打听到,这个吴先生和吴太太是个大善人,非但自己发财,还经常做一些慈善,尤其是关心孤儿院的孩子们。”

  郝明远口齿不清地说:“好人,好人……”

  “吴启明为人宽厚善良,鲜少树敌,大家对他都是一致好评,看来吴家的火灾,还真有可能是一场意外。”梅梵瑙补充道,“当然,也不是没可能遭人陷害。”

  乐队开始奏乐,舒适放松的钢琴曲水流般缓缓而起。

  那些侃侃而谈的人们也都自然而然跳起了j_iao谊舞,梅梵瑙一行人打算退到一边继续观察,这时候,一个落了单的小姑娘朝他走了来。

  “先生,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她穿着洋娃娃一般的j.īng_致蓬蓬裙,却不显得招摇,并且用一个兔子面具遮住了脸,即便如此,也能看见她纤瘦修长的脖颈。

  梅梵瑙应下,与人到了舞池中央,随着乐曲和人潮慢慢动了起来。

  “看来追鬼也得与时俱进啊,”郝父啧啧感慨,“不然被女鬼邀请跳舞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郝母瞪他一眼,给了他一肘击:“咋地,你也想跟女鬼跳舞去啊!”

  “我没我没……”

  “小姐,来参加吴先生的酒会,怎么能不带舞伴呢?”梅梵瑙刻意提起。

  小姑娘看上去有些单薄幼态,今年估计最多十五岁。

  她顶着可爱的兔子面具,笑嘻嘻道:“你不是也没带?”

  “我是y-inyá-ng先生,孤寡一生,带几个助理就行了。”梅梵瑙开始胡扯,“倒是你,这么可爱,应该会有不少人邀请你跳舞的,就算没有,你也可以让吴……”

  小姑娘态度明显一冷:“现在是我们在跳舞,你能不能别提那个姓吴的!”

  “……”他没料到她会对吴先生反应这么大,不明所以,以为是自己惹了她不开心,连忙道歉,顿了片刻又说,“我看你很眼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轻轻一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其实你早就认出我了吧?”

  梅梵瑙不搭话。

  “想起曾经在孤儿院的r.ì子,我还是挺怀念的,我们一起分一角钱一个的糖果,一起编鬼故事给大家听,可你总是讲得最吓人……当然,也仅仅是怀念而已,谁又愿意当个无父无母的死穷鬼呢?”

  她侃侃而谈。

  “我可恨极了穷到穿旧衣服,吃玉米面馒头的r.ì子了!”

  “你还记得孤儿院对面就是一所小学吧?每次透过孤儿院的围栏,看见有小孩儿被父母牵走,我都快恨死他们了,我想让他们全都死掉,谁也不要幸福……”

  裙摆在柔情的小提琴声里飘舞旋转,像是温柔的迷蒙。

  说出来的话,倒是淬着毒:“我每次看见那所小学,那些充满希望幸福的孩子们,那些被父母开车接送上学的小鬼们,都希望他们能被歹徒杀死,被货车撞死,或者,从高楼跳下去,嘻嘻嘻……”

  听她说到这里,梅梵瑙失笑:“贾霏,之前倒是没发现你嫉妒心这么强。”

  “不不不,我早就不叫贾霏了,我叫吴霏哦~”

  她笑声清脆可爱,漆黑浓密的睫毛翘着,里面是浓浓的幸灾乐祸:“一开始看见你这么帅气高大,我也很嫉妒你,但一想到你和我一样是个死人,我就开心得不行!梅梵瑙,你也死掉了,对吗?”

  梅梵瑙苦苦挣扎这么些年,就是为了好好活着和找卜星。

  这小丫头一讲话就踩他雷点,梅梵瑙微微一笑。人畜无害地道:“对你大爷,短命的小兔崽子。”

  作者有话要说:  卜星:“小梅去哪了,微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哦我知道了,在玩欲擒故纵,呵。”

  柳师父:“嗯?我徒弟去哪了?一定是和卜总约会去了,不管了不管了,年轻真好。”

  梅梵瑙:“你们tm快来救救我!!!”

第60章

  还是熟悉的不羁语调, 梅梵瑙居高临下睨视着她:“你什么时候死的?”

  “唔。”吴霏冷笑了一声,那双黑葡萄一般的大眼中,满是怨毒和y-in狠, 蛇蝎甩尾一般扎在梅梵瑙那张白皙却鲜活的脸上, “原来你和我不一样,你没死啊。”

  那种没来由的嫉妒又死灰复燃了。

  温柔和煦的音乐声几乎到达了高.潮,在这令人ch.un水般的柔和里,梅梵瑙目光幽幽, 显然已经有些不耐了:“吴霏, 我不知道孤儿院倒闭后你经历了什么, 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很惋惜, 但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被牵扯到这个世界来的, 我需要出去, 你一定知道方法的对吧?”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特别, 做人大家都喜欢你, 做个半鬼, 也能在这种异世界里淡然处之。”吴霏答非所问,狠狠眯眼,“梅梵瑙,小时候我和你有多要好,现在就有多厌恶你。”

  说着,二人舞步j_iao错, 她刻意跳错了一个拍子。

  尖利的小高跟狠狠踩上了梅梵瑙的脚面, 疼得那人嘶了一声:“吴家究竟是谁有这么深重的怨气,你?”

  吴霏的笑容再度恢复甜腻:“梅梵瑙,谢谢你看得起我, 我养父养母的万贯家财在一把火里散尽,而我只是一个半途被收养的养女罢了,你却怀疑是我怨气冲天,将你们拉进来?”

  “说到底啊……”

  她转了个圈,提起美丽的轻纱裙摆,缓缓行礼:“我一条贱命又算得了什么呢?一旦人的出身卑贱贫穷,果然任谁都瞧不起。”

  冤死鬼戾气深重一些,其实是很正常的。

  “梅梵瑙,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当年我们明明一样的贱如C_ào芥蝼蚁,现在你却摇身一变,成了个幸福成长的幸运儿,我好讨厌你啊,嘻嘻嘻……”小姑娘的清脆笑声带着稚气和软腻,全然是个孩子模样,“要不你也陪我死吧?”

  按理来说,吴霏今年是和梅梵瑙一边大的,只可惜她不幸永远停留在了十五岁。

  梅梵瑙倒也没将她y-in森森的气话当回事,而是摆出了惯常讨好耍滑的态度,笑嘻嘻道:“霏霏,好朋友多年没见,难道你不应该很想念我吗?好歹朋友一场,你之后究竟经历了什么?和我说说,说出来也就不难受了。”

  当鬼的r.ì子实在是太寂寞了,难得见到故人,也是意外之喜。

  吴霏j.īng_灵一般的长睫毛一垂,哼了一声:“孤儿院倒闭后,我在火车站被院长趁乱丢下了,之后,我y-in差yá-ng错遇到了吴家夫妻俩,他们看我可怜又无家可归,就收养了我……”

  回忆起当年的事情,那双闪烁的大眼里有一丝贪恋:“我还以为我要有爸爸妈妈了呢,谁成想,回到家才发现,他们还有一个收养的女儿,叫做吴真。”

  “她是姐姐,也比我更早到这个家庭,所以我怕她又羡慕她,好在她是个短命鬼,我来后没多久,她就死了。”笑了笑,这个明艳的小姑娘说,“吴家是出了名的有钱,我觉得,我的好r.ì子就要从此开始了。”

  梅梵瑙见她忽然不讲了,不由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吴霏的笑容渐渐苍白了起来,在这个时候,终于露出了几分属于鬼魅的狰狞来,“我福浅命薄,就被烧死了啊。”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了起来,今r.ì的盛大酒会接近尾声了。

  不少人已经停下了舞蹈,打算回到客房去休息了。

  眼看人群要散去,吴霏也提着裙子打算走了,梅梵瑙一把拽住了她:“你要去哪?”

  吴霏似乎并不想暴露在人群里,一把甩开了他。

  “朋友一场,我提醒你不要吃这里的r_ou_,也不要向我养父养母提起我,我讨厌他们。”

  说罢,她泥鳅似的溜进了人群,眨眼的一瞬就消失不见了。

  角落里,呆呆望着吴霏的郝明远,缓缓流下了一行口水,憨笑着嘿嘿道:“结婚,结婚……”

  来参加酒会的人有这么多,梅梵瑙他们一开始还以为会安排不下,谁知道侍者给他们安排了三间富丽堂皇的房间,由于郝家夫妻俩对儿子不放心,坚持要和儿子一起住,于是便由三间缩减成了两间。

  当晚洗漱过后,夫妻俩也是睡意全无。

  他们全都聚在梅梵瑙的房间,千叮咛万嘱咐,请求梅梵瑙保护好他们,梅梵瑙不知道从哪里划拉到了一件伪劣道袍,穿在了身上,一面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一面连连点头道:“你们就放心吧,有我在,你们一家子一定平安无事。”

  “你这道袍是哪来的?”郝父问了一句。

  梅梵瑙神秘一笑,一把拉开了屋中的衣柜门,里面赫然是一件件五花八门的衣服,大多数是少儿不宜的服饰,看得郝母哎哟了一声,狠狠拍了拍郝父:“这糟老头子,好奇心那么重!”

  郝父也红了脸:“这都啥啊!”

  “小梅师父,”他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转换话题道,“你倒是跟我们说说,要是外面的那些鬼发现我们是活人,你打算怎么保护我们?”

  梅梵瑙见这一家人到底还是不相信自己的本事,也不多加解释,只穿着道袍,意味深长地扬起嘴角来。

  “天机不可泄漏,我自有下策。”

  折腾了一整天,这一家子人不懂玄门,也没有修过道,已经是j.īng_气神儿恹恹的了,累得不行,一家三口便战战兢兢回了房间歇下。

  而j.īng_力旺盛的梅梵瑙,则是继续逛酒会的午夜场。

  这个时间段,诸如吴先生吴太太那样身份的人,已经歇下了,倒是有不少年轻的少爷小姐们还在狂欢,得亏吴家别墅大得跟城堡似的,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这别墅宽敞得离谱,梅梵瑙在走廊里转悠了好久,都没走明白。

  谁知道没过多久,迎面他就撞上了一个慌慌张张的人。

  “哎妈!”梅梵瑙让人撞得向后一趔趄,赶紧一甩道袍,恢复仙风道骨的气度,“缘主请当心。”

  那人头发有些凌乱,此刻正浑身冷汗的粗喘着气,他身上还穿着丝质睡衣,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您……您就是梅大师吧!?”他激动不已地握住了梅梵瑙的手,“可算找到您了,可算找到您了!我听我朋友说,您是位高人,幸亏您来参加我的酒会了啊!”

  梅梵瑙一愣,这人不正是东道主吴先生吗?

  “呃……吴缘主稍安勿躁,有什么事情不妨慢慢说。”他文绉绉的。

  吴先生扶了扶自己差点滑下鼻梁的金丝镜框,咽了口口水,身上的汗水蒸腾了起来,使得他浑身冰冷,有些微微打颤,又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脸色极其难看。

  “梅大师,此事说来话长,我想请你替我在我家做一场法事,安抚魂灵。”他勉强冷静了下来,“因为这些年,我和我妻子,总感觉半夜的时候,会有……会有东西爬上我们的床,让我们不得安宁!”

  梅梵瑙挑眉:“哦?”

  “刚才,我和我夫人又看见那个东西了!实在是太可怕了!”回忆起来,吴先生就忍不住声音颤抖,脸色惨白,“大师……大师救我们啊!”

  梅梵瑙拍了拍他的肩,装神弄鬼地蹙着眉:“缘主莫怕,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你有没有看清?”

  吴先生见梅梵瑙如此淡定,心中也算是有了几分安全感,说:“那个魂灵……是我们曾经的养女,名叫吴霏,她去年就已经死了,可是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折磨我们!”

  死了?

  梅梵瑙脸色一白。

  那么,刚才在酒会上和他翩翩起舞的女孩子,其实是在撒谎吗?

  他以为吴霏是跟随整个吴家一起死于火灾,其实她早在火灾发生的前一年就死掉了吗?

  梅梵瑙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小时候认识的玩伴,其实并非那么十恶不赦的人,但或许那只是童年给她增添的滤镜罢了。

  说到底,吴霏又为什么要欺骗他呢?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令嫒是怎么……”他欲言又止。

  吴先生又推了推眼镜,沉痛地道:“我小女儿贪玩,去年的时候,不行摔到了井里,发现的时候……唉,已经晚了!”

  梅梵瑙眉目一沉,落井而死?

  “既然是一场意外,令嫒又为什么会回来纠缠呢?”想起了舞会上,吴霏对养父母的厌恶溢于言表,他只觉这件事无比蹊跷,道,“难道,你们之间感情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