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据理力争:“可是相马认古董再挣钱,也不会比宝马古董更贵呀!”
“好好好,我会注意的。”陆小凤的敷衍r_ou_眼可见。
“反正他就是不对劲!”小和尚扔下这一句,气呼呼地走了。
花满楼摇头笑道:“你又何必这样逗他。”
陆小凤看着前面气呼呼的身影,摸了摸自己已经长出来的小胡子:“他说的也太离谱了些,金九龄与我相j_iao多年,我怎会不知?”
“相j_iao多年……”花满楼慢悠悠地接话,“霍休似乎也与你‘相j_iao多年’?”
陆小凤一时不察,被口水呛个正着:“咳咳……花满楼,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你再这样惯下去,r.ì后岂不是要惯出个混世魔王出来?”陆小凤故意调侃花满楼。
花满楼负手而立,眼角眉梢尽是温柔笃定:“他可是个好孩子。”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这么一副完全不理会别人说法,打定主意要继续惯下去的模样,只好无奈认输:“你说的是,他当然是个好孩子了!”
小和尚虽然气哼哼地走在前面,但耳朵一直没离开过,一直仔仔细细听着花满楼与陆小凤的对话,听到花满楼的话时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看在花满楼的面子上,还是稍微原谅一下陆小凤吧。
毕竟他可是好孩子!
小和尚抿了下嘴唇,又折身而返,看着并不相信自己的陆小凤认真叮嘱:“我说的是真的,你一定要小心嗷,他绝对不对劲!”
陆小凤看着小和尚瞳孔都要燃烧起来的样子,不知不觉收起了方才的想法,也认真地回答:“好,我知道了。”
而早已经告辞离开的金九龄想着释心打量自己的眼神,再次打开了手里的信封。
第16章 第一杀手
让一个人不再碍事的手段有多少?
金九龄大概能想出几十个办法。
那让一个人彻底不再碍事的办法有多少?
只有一个。
雪白的鸽子扑棱棱飞上高空,带走金九龄临时填了几笔的信。
小和尚砸吧砸吧嘴,翻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陆小凤早就走了,他虽然很想做一个懒蛋,但实际上行动起来是很快的。在拿到绣花大盗唯一留下的线索时,他就已经想好要去找谁了。
花满楼和小和尚还没走,因为陆小凤要去找的人只能他一个人去,但凡多上一个人,那是说什么也达不成目标的。
但这不代表花满楼不想管这件事了。瞎子的事,无论如何花满楼也是要管上一管的,只是目的地不同罢了。
提前去东南王府里探路,也是很必须的一环。
然而在这样的深夜,小和尚早已熟睡的深夜,花满楼仍然端端正正坐着。能够一瞬间就把江重威常漫天这样的好手刺瞎,这个会绣花的男人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他并不想让小和尚参与进来,这本不是小孩子应该Cào心的事。
但小和尚是绝不会同意的。
花满楼静静听着小和尚清浅的呼吸声,就这么坐了一整夜。
零零散散的几颗星子挂在天空中,东边已隐隐透出灰白色光芒。深蓝的夜幕也已经向浅蓝转去,风吹醒大地。
天要亮了。
小和尚轻轻在被窝里挣扎蠕动,像一只尽力挣脱蚕茧的蚕宝宝。花满楼脸上完全没有熬了一整夜的疲累,反而格外神采奕奕。
“醒了便起来吧,早饭应该已经摆好了。”花满楼偏过头去,含笑道。
“唔……知道了。”小和尚懵懵地坐起身,被子还困在他身上,宛如一个大型蛋壳。
平r.ì里小和尚都是一个人睡,天亮了自然会醒,虽然也会有这样发呆的过程,却从没被人见到过。此时花满楼听着小和尚因为刚醒而含含混混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新奇。
早饭果然已经摆好了,虽然不是苦瓜大师亲自下厨,但滋味也不差。洗漱完的小和尚又是j.īng_神满满,吃起饭来像头小老虎。小和尚一手抓着馒头,另一只手不停地重复夹菜填进嘴里的过程,让花满楼胃口也好了几分。
“一会咱们便出发,先去东南王府……”花满楼话还没完,就被激动的小和尚打断了。
“哦哦!是要乔装打扮吗?要扮成什么呢?”对沉迷故事话本的小和尚来说,查案就是要乔装打扮明查暗访,这才叫查案嘛!
花满楼无奈道:“咱们只是去做客的!”
“诶?”小和尚愣住。
还没等花满楼解释,小和尚似乎自己在脑子里完成了曲折的思考,坚定地说:“花满楼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花满楼突然不想知道这小孩到底都想了些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而小和尚自以为身担重任,恨不得立马就飞到东南王府去,立马协助花满楼完成这次的查探任务。不就是花满楼在明面上吸引目光,让不被人注意甚至被人小看的他去暗中观察,包括王府换岗时间啦、宝库位置啦这些,都要好好查出来嘛。
花满楼虽然并不知道小和尚心里的盘算,但并不妨碍他理解到小和尚想做出点什么的心情,所以再次重申了一遍:“我们只是去做客的,其他事情都不要做哦。”
小和尚连连点头:“我懂我懂!”
他到底懂了什么?花满楼哑口无言。
到底懂了什么都无所谓,已经该出发了。马车上套着神骏宝马,马车里不但装着各种暗格盛放点心零食,还有中间镶嵌了大块磁铁的桌子,配套的茶壶茶盏杯底都比寻常茶具厚上几分,也同样镶嵌了磁铁。这样一来,哪怕马车再如何颠簸,桌子上的杯盘碗盏都丝毫不会移动,实在是方便至极。
这样的马车当然不是苦瓜大师安排的,而是花满楼难得想起了自己家到底有多有钱,特意给小和尚准备的。
孩子还小嘛。
终于收拾好之后,马车上已经被小和尚爱吃的点心塞得满满当当,小和尚也已经被塞进了马车,被迫老老实实捧着话本坐好。花满楼坐在小和尚旁边,仍然一派君子端方。
驾车的人是老手了,哪怕是这样的路也没有太大颠簸。道路两边的树木从马车窗外略过,只留下一抹绿色。
小和尚跟随着马车的摇晃,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桌上的茶水随着小和尚的歌声晃出一圈圈涟漪,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这是什么歌?”花满楼侧耳听了一会,实在辨认不出来,只好开口询问。
小和尚快乐地回答:“这是小鸟的歌!不同的季节小鸟们会唱不同的歌,这是秋天应该唱的!”
花满楼用折扇轻轻在桌子上敲出节奏,小和尚跟着哼唱起来,旷野里的鸟啼伴着秋风,窗外送来C_ào木清香,十足的悠闲和乐。
轻灵的哼唱声飘到窗外,与满眼的绿色融为一体。
“唰——”一道银光夹杂在蔓延的绿色中蛇跃而出,直奔马车而来!
小和尚眼神一凛,抽出身后横放的禅杖伸手招架,马车顶应声而裂,露出外面一身黑衣的杀手。
来人脚尖一点,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又直直冲向小和尚颈间,手里的剑寒芒忽闪,宛如寒夜孤星,在他手里若隐若现,让人眼花缭乱。
“当啷——”小和尚禅杖正好挡在来人剑上,蹭出一连串火花。“你是谁!”
来人并不回话,脸上蒙着只露出一双灰白眼眸的黑色面巾,一身干练的紧身衣,没有任何起眼的地方。
除了他手里的剑。
花满楼手里捏着一把折扇,稳稳地站在马车壁沿上,没有焦距的眼睛牢牢盯着来人:“能派动第一杀手,花某还真是受宠若惊。”
杀人不见血,中原一点红。
第17章 你不杀我
中原一点红的剑与西门吹雪的剑截然相反,即使他们都是杀人的剑。
西门吹雪的剑是塞北的梅花,哪怕杀人也是高高在上,一招一式都是千锤百炼过的优美j.īng_炼。而中原一点红,他只会杀人,他的剑是只为了杀人而生的剑,他也不需要吹血,因为所有被他杀死的人只会在喉咙处留下一点血珠,甚至没有流出来的机会。
小和尚握紧禅杖,脚尖点在马车壁沿上纵身飞起,落地时没能激起一点灰尘。
车夫纵然是老手,也没办法在这样的争斗中还能保持冷静一丝不苟驾车,早就偷偷跳下车辕躲起来了。没了车夫,马儿又受了惊,仰天长嘶一声便开始横冲直撞,恨不得立马将身上的束缚全部甩掉。
花满楼手里仍然握着折扇,像是出门踏青的贵公子,但中原一点红握着手里的剑,丝毫不敢轻视这二人中的任何一个。
释心,两月前在峨眉山与西门吹雪决斗,西门吹雪败,对剑的感悟更上一层楼;花满楼,“流云飞袖”一绝,虽没有听说什么事例,却是陆小凤至j_iao好友,身后更有江南首富花家支撑。
也正是因此,所以才会让中原一点红接下这笔单子。
无论怎么说,一点红到底是个杀手,既然是杀手就要接单,哪怕是要他杀了自己最爱的家人朋友,他也不得不去!
不过能做到第一流的杀手,往往早已没了家人朋友,他们只知道杀人,也只会杀人。
小和尚并不关心这些,他只知道这个人要来杀他,所以他们必须要打一架,而且必须要赢。
中原一点红也不会在意,他灰白的眸子里只有一片冷然,杀人和杀j-i在他眼里已没有区别,杀这样的高手更会让他兴奋不已。
剑,动了。
冷冽的剑光在小和尚眼前炸开,带着凶器特有的血腥味。小和尚足尖一点,从剑下滑开,转手便是一记重锤,直接将一点红剑尖d_àng开!
一点红早知此次任务艰险,丝毫不觉惊讶,手腕一转剑尖已指向小和尚右肩。这招打的是诱敌的主意,只要小和尚敢伸手格挡,下一秒这把剑就会捅进他细嫩的脖颈!
一点红的剑与所有人都不同,常人用剑以肩带肘,肘动则剑动;而一点红的剑全凭腕力,肩肘一动不动,剩下以肩带肘这个步骤,他的剑起码要比常人快一倍。
迅猛灵动,又狠辣无比,这就是中原一点红的剑。
花满楼紧紧握着手里的折扇,心里担忧却不敢c-h-ā手。他们二人中间现如今没有任何人能够c-h-ā手,若是执意出手,恐怕会误伤小和尚。
小和尚打架从不看什么招式破绽,他只靠直觉。野兽的直觉从不会出错,他根本不理会眼看就要刺到肩膀的剑,一个扭身闪避过去,禅杖早已候在一点红腿侧,小和尚扭身之间借力打力,狠狠朝一点红膝盖砸去!
“唔……”一点红闷哼一声,额头立马渗出豆大的汗珠,手里的剑仍然不停,手腕连转之间就已使出十几招!
小和尚压根不慌,右手握着禅杖直接扫去,在身前散成一片铜黄色光环。要论招式经验,小和尚绝比不过从小就练习杀人的一点红,所以小和尚压根不去比那些。
他不用什么复杂j.īng_致的招式,只发挥最基本的那些动作,但他的功力比这世上九成的人还要深厚,哪怕是随意挥洒也有足够威力。
一力破万法。
花满楼听着他们的动静,终于放下心来,然后便是一阵哭笑不得——小和尚绝不止是因为扬长避短所以才选择这样的方式,恐怕还是想偷懒!
认真地化解一点红的招式该多累啊,寻找破绽、利用破绽多麻烦啊,干脆直接砸开好了。
花满楼有八成的把握小和尚心里出现过这样的想法,但不得不说这样反而更加合理。
江湖上能明白这样道理的人才有多少呢?不少人不但要拼个你死我活,还要分个第一第二。你招式j.īng_妙,我就要比你招式更j.īng_妙;你能用三十六招,我就要用四十二招,反而忘了“扬长避短”这个最朴素的道理。
小和尚很快就结束了战斗,一点红的剑被小和尚砸成了几段,一点红本人更是狼狈,脸上蒙面的遮挡被小和尚薅了个一干二净,两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身上的衣服倒是没破,却也沾着不少土灰。
绳索是小和尚特意准备的,毕竟用到绳索的时候太多了,就比如现在。能被小和尚仔细收在怀里的,自然也不是普通绳索,里面掺了软金和天蚕丝,当做武器都绰绰有余,现在却被小和尚用来当做绑人的绳子,若是器物有灵怕是要痛哭一场。
“你为什么要来杀我?”小和尚手撑着禅杖,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一点红,居然能有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一点红终于开口:“你不知道?”就连他那张棺材板一样冷冰冰的脸上甚至都流露出疑惑。
花满楼一口叫破了他的身份,小和尚居然不知道为什么?哪怕他问谁派你来的都很合理,却问出了为什么?
“他也是拿钱办事罢了。”花满楼轻叹一口气,走到小和尚旁边。
小和尚这才恍然大悟:“嗷,我懂了!就像话本里那样是吗?”
话本里讲的故事自然要合乎情理,小和尚却不明白现实比话本更不讲逻辑。所以小和尚还在研究:“可我没有得罪人呀,那个金鹏王朝不是陆小凤已经解决了吗?”
研究无果,小和尚马上就想起来还被绑着的俘虏:“那是谁派你来的?”
一点红板着一张脸,眼神放空。
花满楼解释道:“他是不会说的,既然拿了钱就绝不会泄露主顾的消息,这是他们的规矩。”
“规矩比命还重要吗?”小和尚愣住了。
“是,比命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