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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梦境的终点, 是他终于得到解开狱门疆封印的线索, 即将付诸行动……却在这时被一群如同小山般的绵羊组成的墙壁拦住了去路。
……等等, 绵羊？
在虎杖悠仁困惑的视线中，羊群中的某只长着狼尾的个体突然飘到半空中, 径自向他移动而来，最后停在他面前不远处，从不知道哪里掏了根烟出来抽。
“呼……还真是不得了的梦境, 没有达成这样的结局是不是很欣慰啊？”
从那长着狼尾的绵羊口中, 居然说出了人话。
而且是一种带着沧桑感的男声。
虎杖悠仁愣了几秒，然后下意识在拳头上聚集咒力, 一双浅粉色带金的眼睛紧紧盯着它。
咒骸吗？还是傀儡？
“看着就知道了吧, 这是‘替身’。”抽烟的羊摊了摊手, “算了不逗你了, 我的名字是美佐峰美辻, 梦魂使。姑且是站在你这边的。”
“那就请让一下，我还得去将五条老师从封印里解放。”
“封印？你仔细想想，那个人类最强被什么封印了？”
“当然是狱门疆啊！”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了。
似乎不想和眼前莫名其妙的绵羊废话, 虎杖悠仁打算从后面的羊群强行突破过去。
但就在他挥拳过去的下一刻，视野骤然一暗，除了眼前的羊群之外什么都不剩下。
而且，他的手卡在了那些软乎乎的羊毛之间。
“怎么……！？”
“哼，在‘这条世界线’里，那些人选择用狱门疆封印了五条悟吗？的确是个好办法。”
虎杖悠仁试了两下没能把手拿回来，正在思考要不要来个壮士断腕的时候，那自言自语的绵羊突然转向他：“你知道狱门疆的特性吗？那东西打开之后，会封印四米之内，停留时间超过一分钟的个体。”
“……那又怎么样？”
美辻见他还有攻击的意思，不由笑了几声：“别费力气了，这里是我的领域，是将安详梦境赐予万物的世界——按照牧场主的理论来说是这样，但真的安详与否，还得看我乐不乐意。”
听见这话之后，少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困惑地皱起眉。
“梦境类的领域？”他用没有被羊毛困住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对我？”
倒不是他自大，只是由于宿傩的存在，按理来说任何涉及灵魂或者精神控制的领域都对他没有用才对。
但对方看上去又不像是在说谎。
突然一股异样的感觉席卷了大脑，紧接着，就如同刚刚睡醒之人从噩梦中脱离一般，那‘回归现实’的安心感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起来了。
自己应该是跟着冥小姐来到明治宫前站，然后与那个富士山头的咒灵展开对峙，中途有一个自称天音的银发女人过来帮忙，让他快点到车站里去，然后自己没有找到真人，而是对上了胀相……
虎杖悠仁先是“啊”了一声，然后扬起一个看上去快要哭了的笑。
“原来五条老师没有被封印啊，太好了。”
“……”绵羊沉默一下，掸了掸烟灰，“你现在可是生死不明，就不担心吗？”
“比起那些，宿傩呢？”比起自己的安危，少年似乎更在乎另外的事，“他没有杀人吧？”
“哼，托某个傻○的福，在他动手杀我之前就用美美子的绳之术式配合着狱门疆一起封印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梦境的领域没有让宿傩出现。
虎杖悠仁明显松了口气，甚至整个人倒在了那堵绵羊墙上。
“谢谢你们。”他说。
没有像噩梦里那样变成无可救药的屠杀者，真是太好了。
而另一边，美辻把抽完的烟头扔到虚空中，那东西很快化成灰烬——这里的一切都不会影响到现实，所以她等于没抽烟。
“回到正题吧。我之前也说了，狱门疆封印的条件是让目标在开启的狱门疆内经过‘脑内的一分钟’，但在这期间，如果有两个人同时都在其半径四米内，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两个人的话……先达到一分钟的人会被封印？”
“正解。”美辻又拿出根烟来，自动点上，“有个好消息，狱门疆虽然只是个咒具，但它将你和宿傩分辨为两个不同的个体。”
“哦哦！”少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欢呼出声，“也就是说我没有被封印？”
“坏消息是，你的身体只有一具，和宿傩一起被封印了。”
虎杖悠仁立刻变得惨白一片。
“那我，现在是……”
“单纯的意识体，灵魂，或者幽灵，随便你怎么称呼。”美辻又笑了起来——一点也不温柔的那种，“我从庞杂的梦境和线路里把你捞出来已经是极限，出去之后找个咒骸或者傀儡先依附一下吧，或者以幽灵形态先将就着，等找到夺回□□的方法之后再把自己弄完整了。”
听起来是很艰巨的任务……
先不管了，五条老师还在，大家都还在，总会有办法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
“好嘞，那就——”长着狼尾巴的绵羊举起手，高声道，“百万绵羊冲击！”
然后在虎杖悠仁眼里，旁边巨大的绵羊墙壁突然向着自己倾倒而来。
“咦？啊等等……等一下！！”
他睁大了眼，还没来得及抬手抵挡，就被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绵羊压在了下面。
……
“哇啊！”
骤然出现在现世的幽灵少年还沉浸在刚才被无数绵羊活活埋住的恐怖之中，惊叫出声。
“呀！！”
旁边的菜菜子和美美子被他吓到，金发的少女瞬间抱住自己的姐妹，举起了相机。
“停一下，我好不容易把他带回来。”美佐峰美辻抬手拦下了想要发起攻击的姐妹二人，“敢让我做白工的话，你们下个月就别想要假期了。”
听见这句威胁，菜菜子才反应过来，一脸不情愿地缓缓放下相机。
房石阳明正在拿着狱门疆思索，看到他们这一幕，不由得将那相机联想到某些用拍照来驱鬼的作品，但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
“那就赶紧进行下一步吧。”他看向美辻，“为了达成目标，你的力量不可或缺。”
“啊，我知道。”美佐峰美辻说着，往车站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自己收留的两个女孩道，“你们到外面去找一个叫芹泽千枝实的女人，让她保护你们离开这附近，然后赶紧回家，用美美子的术式做好防御措施。”
两个险些闯下大祸的女孩不敢多说，点了下头就听话地离开了。
“至于虎杖，那个叫天音的女士应该能帮到你，先过去找她吧。”
“我知道了。”
正在试着活动手脚，手却从车站墙壁里穿过去的少年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他现在急需一个与现实接触的方法。
等几个孩子都离开之后，房石阳明这才看向角落里，一个靠墙坐着的身影。
“漏瑚？”
“我怎么知道他叫什么，”美辻皱皱眉看过去，“特级咒灵，现在姑且让他睡着了，大概醒来还需要十几分钟。”
之前对付宿傩的时候，她用尽当时所有的精力，构筑了让普通术士在其中经历几百年甚至更久的梦境，而宿傩只用了一小会儿就解开了——不管怎么说，能超过一分钟就是胜利。
对付特级咒灵就好很多，她一个梦境术式下去，至少能困住对方十几分钟，虽然本质上一点伤害都造不成，但用来逃命再好不过。
听起来很菜，但梦魂使就该是这样躲在幕后的存在，之前直面宿傩也太夸张了，饶了她吧。
想到这里，美佐峰美辻揉着太阳穴，再次用不爽的眼神看了眼房石阳明，后者大致能猜到她的想法，视线瞥向一边，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去涉谷吧，还有更重要的事。”他说，“你应该也不想要安于现状吧？”
“嘁。”
虽然很不爽，但这话房石阳明说的还真没错。
美佐峰美辻的性格本质上也有着某种‘扭曲之处’，否则她不会与牧场主给予的术式契合得如此完美。
而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两位准备将宿傩大人带往何处？”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那里传来，但其中蕴含着的冰冷与杀意却任谁都不会感到心情舒畅。
房石阳明转过头，看见一个身穿僧袍的年轻人，梳着娃娃头，面容清秀。
“你……”
美辻下意识想用梦境术式，但被房石阳明拦了下来。
之前为了困住宿傩，她的精神力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已经消耗到了极致，现在应该保留剩下的那部分以完成任务。
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开始一场战斗了。
“里梅先生。”青年很快认出这个与咒灵一方偶尔会进行交流的诅咒师，回答道，“你不是不打算参与涉谷事件吗？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我当然不打算介入——在看到宿傩大人被你这家伙封印之前。”
他说着，手上已经出现了层层寒冰，那咄咄逼人的冷气就算距离了十几米也让人背后发凉。
情况很不妙。
多少有点战斗力，能过来帮忙的人都被转移了——对方应该也是看准了这点才出现的，而现在美辻不能再战斗，自己更不用说，不拖后腿都算好的。
眼下……必须想到办法脱困。
没办法，抛弃一些东西，断尾求生吧。
“那个，你要这么说我也很难办。”房石阳明眯起眼睛，“我难得好心一次反倒要被如此针锋相对，宿傩下属的品格就是这种程度吗？”
“……”
里梅挑了下眉，似乎在示意他继续说，然后就看见那青年把狱门疆放在手上展示给他。
“感谢我吧，这可是连能操纵灵魂的真人都无法做到的事——将虎杖悠仁的灵魂从那具躯体中去除，只留下宿傩一个。
虽然出了点意外，让被封印的对象出了点差池，但结果是一样的。
接下来只要找到解除封印的方法就行……怎么，还是说你觉得办不到？堂堂诅咒之王就要这么被一个特级咒物困上数百上千年？”
穿着僧袍的诅咒师沉思片刻，然后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意：“既然如此，那作为诚意，你得把狱门疆交给我。”
“没问题，我本来也没有和你为敌的打算，咒灵一方需要的也只是颠覆现有的人类与秩序。”
于是在美辻微妙的眼神中，房石阳明将那封印着宿傩的狱门疆交了出去。
‘在狱门疆使用之后，你得把它交给我。’
——曾经结下的某个‘束缚’突然在脑海里浮现，但眼下情景不由得多虑，房石阳明顿了一下，没有多说。
随后，那获得了狱门疆的诅咒师就离开了。
“走吧。”
房石阳明揉了下肩膀，觉得有点累。
“去涉谷。”
第76章 KEY2【共生】
七碎之黑山羊拥有将其吞噬的东西重新生成的能力。
这份能力有缺陷, 不仅表现在容量不足上，还意味着被她重新生成的东西，不一定能与原来一模一样。
如果是咒灵或者式神, 这种只要有咒力就能进行自我再生的存在还好说, 但人类不同，人类的结构更为精密，容不得差错。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弄出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堪比真人用无为转变弄出来的改造人。
所以，在美弥将夏油杰的灵魂与其肉体进行重新融合时, 还需要借助于回末李花子那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堪比五条悟的演算能力。
而将两者的头脑沟通起来的桥梁, 便是梦魂使美佐峰美辻。
……老实说, 最开始听阳明这么安排的时候，美辻真的很想一边嘲笑一边告诉他咒力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但等她冷静下来想想，却发现这居然意外可行。
“只是凑巧吗？还是说这家伙又在无意间定下了规则……”
“你说什么？”
房石阳明落后她一步，也就没听清美辻的自言自语。
红发的梦魂使啧了一声, 头也不回地道：“没啥, 感慨一下某个傻○运气真好罢了，居然到今天都没出事。”
你怎么好像很遗憾。
青年又想起什么, 问道：“在复活夏油杰这件事上我还有一个问题, ‘那家伙’会怎么样？”
美辻脚步一顿, 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现在占据了夏油杰肉体的那个存在。
“不知道, 但别小看黑山羊的能力, 在为了‘重新生成’而‘移出’夏油杰灵魂的那一刻所产生的亏空，再加上近期的成长，足以让她吞噬任何咒术师——当然五条悟那样的除外。”她思考道, “或者你有什么更好的打算？”
“那倒没有，”房石阳明回答，“只是随口问问。”
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按照那家伙的做事风格，说不定从了解美弥能力的那一刻开始，就做好了被黑山羊针对的准备。
所以……
“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美辻问，然后语气警惕地补充一句，“事先说好，这次结束之后我就离开，你要是再整出什么事来，就算世界毁灭也不关我事。”
这也太冷漠了点。
房石阳明摸了摸下巴，语调轻松：“没那么严重，只是我之后一段时间恐怕也不能办理手机，所以需要你帮我向千枝实发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