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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中了术式，那两个孩子甚至会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逃出去，根本不会想到要回溯状态。
“所以……难道是美美子？”
她对那个内向低调的黑发少女的术式没有多少印象，只依稀记得能构筑出一条绳子。
可能是‘通过绳索缠绕以抑制目标的咒力’，或者‘消除被绳索缠绕的咒具的特殊能力’之类的效果。
啧，给商品贴半价标签的时候老是贴错，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脑子这么灵光。
一路上，美辻不断通过让行人陷入短暂的梦境以读取他们刚才的记忆，从那些看似完全不搭边的细小线索中，硬是拼凑出了美美子和菜菜子的行动路线。
而这一切在现实中只花了一分钟不到。
听起来很厉害，但要是隔上个半天一天的，等路人的记忆消磨光就基本没戏了，没人会特别注意两个在万圣节夜晚结伴而行的女高中生，因为那再常见不过。
出乎美辻意料的是，美美子和菜菜子在到了涉谷站之后，突然脚步一转，往明治宫前站的方向走了。
突然后悔……当然不可能，因为那也不是回家的路。
“也就是说，‘夏油杰’不是目标？”美辻皱了皱眉，同时加快脚步，她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的，这个月的工资直接扣光算了！”
就在这时，她读取到了一个辅助监督的梦境，从对方的记忆里得知，名为冥冥的一级术士已经带着叫作虎杖悠仁的高专学生去了明治宫前站。
一瞬间，梦魂使总算明白了她们的目的，心里的狂躁也越来越强烈，等到了明治宫前站时，更是连潜入的心情都没有，面对意图阻拦自己的几个辅助监督，美辻只是默默地，斜着眼睛看了过去。
“……”
这股戾气让那几个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如临大敌，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还是坚守在自己的岗位，其中一个辅助监督还以为美辻是什么未登录的诅咒师，刚想发信息求援，幸好另一个人及时把她认了出来。
“美佐峰小姐？这里应该没有安排您来？就是，您的术式好像不太适合这里的敌人……”
“我去找人，抱歉。”
增加工作量这种事美辻自己也很讨厌，所以面对这几个辅助监督，她还不至于刁难对方。
不过……用这么可怕的表情说抱歉，也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诚意啊。
辅助监督想着。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没有拦下对方的实力，最后只是默默让了路。
第七十四章
芹泽千枝实和真人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巨大的人狼和操纵着各种改造灵魂的特级咒灵被笼罩在术式带起的雾气中，双方的眼里都只剩下‘如何弄死对方’的情绪。
如果对手只有真人，那千枝实大可直接开启领域, 但现在出了一个问题。
——场内的改造人实在是太多了。
原本看着这片区域只有零散的几个改造人, 她还以为很好解决，可没想到这个特级咒灵身上还藏了许多。
过去的几个月里，他甚至学会了把数个改造过的人类混合在一起的攻击方式，在那些灵魂因为互斥而膨胀的瞬间, 爆发出堪称恐怖的能量。
“……唉，在你面前我连‘杀人鬼’的自称都要拱手相让了。”
“所以啊, ”特级咒灵一字一顿地抱怨着, “你也没资格祓除我吧？”
“资格？哎呀, 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个。”千枝实嘴上语气轻松，赤色的眼里却只有冰冷的杀意, “‘虐杀特级咒灵’这样的资格证要到哪里获取呢？我好想知道呀。”
真人眯起眼睛，和一下又一下的致命攻击不同，他心里对千枝实的评价很高。
——眼前这个女人显然不仅杀过咒灵, 她还杀过同等数量……甚至更多的人类。
尽管不知道她是怎么在做完那一切之后还被咒术师组织吸纳的, 但真人觉得很高兴。
“简直是杰作……”
与上次在交流会上的仓促见面时不同，真人掌握人类灵魂的能力愈发熟练。
他望向芹泽千枝实的瞳孔深处, 然后欣喜地在那里看到了不亚于自己的疯狂。
所以, 他们之中只能活下来一个。
“在想什么呢？那眼神让我好想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踩碎。”
千枝实觉得自己要是回到人类形态, 此刻一定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的领域「伪神之宴」能忽略一切防御性术式和其他概念, 直接击杀领域内的一个存在, 而作为代价，一天只能杀一个人。
只要领域内被杀的存在多出一个，她就会因为‘违反宴会规则’, 直接受污染而死。
问题就出在这里——那些被改造了灵魂的人类，严格来说还活着，也就是说千枝实开启领域之后必须避开这些家伙。
而那阴险的特级咒灵不知道从哪里也得知了千枝实领域的限制——多半是被上层的内鬼给泄露的情报——时刻把数个小型灵魂挂在自己身上，就连那偶尔随着说话而张开的嘴里，隐约也能看到露出哀嚎表情的小人。
所以无奈之下，千枝实只能选择先进行消耗战，希望在自己咒力耗空之前，把对方手里的改造人都先解决掉。
只是不知道，那时自己还有没有余力开启领域……
正当千枝实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时候，突然，有某人的脚步声介入了战斗的场地。
“睡吧。”
一个声音这样说着，带着难得的安稳和平静。
“……哪怕只是虚伪的美梦，也希望你们在那之中得到一点救赎。”
真人突然趔趄一下愣在原地，而趁着这个空档，千枝实击退了向自己袭来的两个改造人，然后不自觉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那些原本痛苦哀嚎的改造人不知不觉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聚集在美佐峰美辻的身边，然后闭上眼睛，甚至落下了并非由于痛苦，而是由于幸福而溢出的眼泪。
躺在车站旁边的空地上，被寒风吹着，却像是躺在摇篮里的婴儿一样安详地睡去。
——被困在这具躯体里多久了呢？
就连所爱之人的面庞都记不清，忘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只能身处地狱般的苦痛之中，违背本心地攻击眼前所见的一切活物。
如果在这样的地狱中，还有一个人肯给我们降下美梦，让我们的灵魂得到短暂安宁。
哪怕这些都是虚假的幻觉……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于这个人的存在，
我们唯有感激。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芹泽。”美佐峰美辻跨过那些进入美梦的改造人，向车站里跑去，“麻烦你在解决特级的那家伙之后，也让它们解脱。”
“我知道了，交给小千枝实吧。”
人狼扯了扯嘴角，那似乎是一个笑。
……
进入明治宫前站后，美佐峰美辻依旧搜索着周围可能出现的人类的意识。
哪怕只是快上那么一步，她也想早点知道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下落。
在路过某个漏水的卫生间时，美辻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似乎正在做着自己和弟弟们野餐的梦，整个人缩成一团呆在角落里。
她没有管对方，继续前进。
然后。
脑子里，被突然蹦发的信息量占据了。
——
“美美子！！”
眼前是飞溅的血液，有几滴溅到了自己的手上，温热到近乎灼伤她的皮肤。
美佐峰美辻看着那跪在地上，被瞬间被轰掉头颅的黑发女孩，对方小心翼翼地请求自己帮忙编一下头发的情景似乎就发生在前几天，但此时那头漂亮的黑发与迸发的脑浆与血肉混在一起，然后掉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要死，弄得这么脏，美美子肯定要一脸受不了地跑进浴室的吧。
她那么爱干净的孩子……
她……
“你这混蛋——”
金发的女孩满脸是姐妹的血液，她尖叫着站起来，几乎声嘶力竭，用相机对准了眼前的诅咒之王。
“不行，趴下！！”
美佐峰美辻见势只能冲上前去，抱着少女就卧倒在地，她们在地上翻滚两圈，而原本菜菜子站着的地方已经被千刀万剐，碎石细小得就像砂砾。
她在看到宿傩的第一眼就几乎是拼了命地对他使用了梦境术式，但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所以起效很晚，过了四五秒才终于成功。
见对方暂时站在原地不动了，美辻也顾不上另一边那个单膝跪地，头仿佛被削平的富士山一样的咒灵，只想站起来带着菜菜子逃走。
“不要！你放开我，美美子，美美子——！”
那姑娘疯了似的想要找自己已经被杀的姐妹，但在挣扎几下之后，却发现手上不知何时全是血，她愣了一下，看向被自己推拒着的美佐峰美辻，然后睁大了眼。
“你……啊……啊啊！！！”
而美佐峰这时也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右边身子传来一阵恐怖的剧痛。
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这才发现发现自己右边的手臂连同部分肢体被整个切掉，估计是刚才救下菜菜子的时候被宿傩的术式波及了。
鲜血迸发出去，撒了一地。
梦境的术式对此毫无办法，只能起到减轻疼痛的作用。
“快逃……该死，给我滚啊……”
她眉头紧皱着这样说着，耳边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身上的感觉都消失殆尽，只有极致的寒冷。
菜菜子正在拼了命地用外套捂住她的伤处，但什么都阻挡不住，那些血和其他肢体的碎块流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
她们不该擅自离开的，不该不听话的。
不该……妄想去求助于宿傩……
但无论她怎么努力，眼前的女人，还有旁边的姐妹都已经不会给她回应了。
为什么？
难道我们就该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去吗？
少女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她似乎想起什么，抖着手，举起相机想要拍摄宿傩。
但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那诅咒之王已经从梦魂使所缔造的梦境中挣脱出来，他看着满脸血与泪的少女，露出一个满是嘲讽的笑。
“一两根手指就想命令我？做梦吧？”
然后，「哐当」一声。
相机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残渣。
——
“啧……好想吐。”
美佐峰美辻扶着车站里的墙壁，另一只手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头。
“刚刚那是什么？……不行这个问题太蠢了。”
刚才出现在脑海里的，明显是‘上一次’发生的内容。
在那个轮回里，她不仅没能救下菜菜子和美美子，而且就连自己也轻易地死在对方手中。
显然她本身不在轮回范围内，所以‘上一周目’的记忆，只有在扫描到‘轮回者’的梦境时才会起作用。
果然让梦魂使用本体和敌人交战太离谱了。——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
他○的，傻○阳明又在搞什么玩意？——这是她的第二个想法。
而就像为了证明这一点似的，从不远处的一面墙后传来了某些人的对话声。
“头低得不够啊，你以为单膝跪地就行了吗？”
在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美佐峰美辻停下了脚步。
这个声音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就在刚才回到脑海的记忆中，那声音的主人就杀过她一次。
——宿傩就在那里。
而且，肯定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
“算了，看在你们奉上手指的份上，我就听听你们的话吧，从你开始。”
“是。”
但出乎美辻意料的是，那个回答了的人并不是菜菜子或者美美子。
而是房石阳明。
“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请罪。”青年的声音平稳而包含敬意，“请您原谅旁边那位躲在墙后的人，给她走过来的机会。”
……
啊？
什么玩意！？
美佐峰美辻快气吐了，她知道房石阳明已经进行过一次轮回，所以正常情况下不该说些‘请你原谅我们的无理，放我们走’之类的话吗？
什么叫‘给她走过来的机会’？嫌这回死的人不够多是吗？
“可以，那就过来呗。”
宿傩说话了。
同时，视线透过墙壁，看向了美佐峰美辻的所在地。
骑虎难下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大不了就把那姐妹两人和自己一同送往精神世界，就算是虚假的，起码也比这样被宿傩毫无理由地屠杀掉要好些。然后迈出步子，沉重地向那些人的所在地前进。
而就在这时。
在美佐峰美辻的视角远处，看到了被放在房梁上，由一截绳子拴着，正好位于宿傩头顶不远处的一个东西。
……原来如此。
梦魂使心下了然，紧接着，心里开始构筑起比‘上回’更为完备的梦境术式。
只是转眼的功夫，就走到了那正在下跪的几人旁边。
宿傩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怎么感兴趣，抬起手就准备将其解决。
而就在下一秒，房石阳明抬起头，用一种堪称轻松的表情说出了几个字：
“狱门疆，开门。”
第七十五章
虎杖悠仁做了个梦。
他梦见五条悟被狱门疆封印, 梦见宿傩获得了身体掌控权，然后开启领域，杀死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人。
并且, 七海先生死了, 很多术士和辅助监督都死了，野蔷薇和伊地知先生也生死不明。在这片国度，现有文明的秩序被整个推翻，诅咒横行于市, 赌上性命的游戏大行其道，幸存者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