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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那个交流会期间曾经从你领域里逃走的人形特级咒灵，身上和脸上有补丁一样的缝合痕迹。”
千枝实马上反应过来：“你想让我帮你除掉那家伙？”
“是的，请帮助我。”房石阳明道，“但是你不愿意也没事，只是觉得你可能想要杀掉那家伙。”
女子想了想，然后扬起一个笑：“哎呀，很懂女人心嘛！”
“那就……”
“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
“以后……啊，反正有机会一起骑行旅游的话，得让我来开摩托。”千枝实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阳明先生……啊不对，‘你’得坐在后座。”
“……”
救命。
这家伙怎么回事？天敌吗？
芹泽千枝实，不愧是我承认的对手。
他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艰难地说出了“行”这个字。
“那现在事不宜迟，一块去明治宫前站吧，尽量走阴影里的位置。”
真人现在应该就在那里，不知道冥小姐和虎杖悠仁有没有赶过去，算算时间，如果愈史郎能找到有力的帮手，让那两人与花御的战斗顺利的话，他们应该已经过去了。
房石阳明与千枝实一起赶向目的地，而就在途中，他们发现逐步扩大的恶神的结界已经不知不觉把附近最高的涉谷S塔包括在内。
而在塔上，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展开激烈战斗，依稀能看见日轮般的光辉灼灼升起，撕破周围阴沉恐怖的氛围。
说起来，在那里战斗的应该是……
“岩胜先生，你在吗？”
“……什么事？”
“虽然这么说很突然，但你应该去S塔看看。”
房石阳明不紧不慢地说着。
“现在，名为‘继国缘一’的人就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没让千把泰长和清之介算进好男人行列，因为前者在她眼里是类似于弟弟的角色，而后者对李花子（可能还包括阳明）之外的人都是那种糟糕的态度。
第七十三章
“真无聊——”
明治宫前站的某个出站口, 人形的特级咒灵伸了个懒腰，脚边是几具被改造人活活咬死的尸体。
鲜血流了一地，他却视若无睹, 只是露出抱怨的表情看向一边。
制造改造人是为了引来虎杖悠仁, 但现在对上虎杖的却是胀相，那个恶神以‘改造人没意思’为由把自己排斥在结界之外，如今明治宫前站有一半都已经被不断扩大的恶神结界囊括在内，他根本过不去两人交手的地方。
“明明是我引过来的人……”
这样嘟囔着, 真人看向早已没有正常活人的四周，思考着要不要去附近人群密集的地方找点乐子。
一瞬间从狂欢变成惨剧……那景象一定不错。
“而且万圣节本来就是要出现死灵和怪物的吧, 一个个都跑这么快干什么。”他看了眼周围徘徊的几个改造人, 最后将目光放在地上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上, 对那早已听不见任何东西的尸体说道，“自己创造出一个理论上会有灵魂和鬼怪遍地跑的节日, 结果真的出现怪物了又开始恐慌，这也太搞笑了。”
“有些传统早就渐渐消失，现在谁会把这种早就成商业娱乐节的日子当真啊？”
一个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与此同时, 视野中的某个改造人被从上方跳下来的人影猛地用刀劈开，就像是被狼捕食的猎物, 一击毙命。
这一击明显带了咒力, 很快, 那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就灰飞烟灭, 结束了灵魂畸变给自身带来的无尽折磨。
“到处都是商品促销和奢侈品宣传, 要恢复敬畏之心可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搞定的事。”
在溅起的血液与飞灰中，芹泽千枝实灵巧地避至一旁，侧身避开另一只改造人的袭击, 一刀刺入对方的心脏位置。
在这种时代，说不定未来就连信仰申奈明神，纪念过去宴会死者的活动，也会变成休水孩子们眼里的狂欢节日？
不知道那天会不会给狩猎用品打折……
啊啊，想远了。
果然不能和阳明先生多呆在一起，这不是连思维都被带着跑了吗？
她在心里吐了吐舌头，迅速脱离层层包围，掏出猎/枪对准了正在惊讶挑眉的真人，扬起一个兴致盎然的笑。
“我还是第一次亲自参加万圣节活动呢，”子/弹上膛，“所以——给糖，还是捣蛋？”
……
另一边，车站内部。
“确定要……这么做吗？”
美美子紧张地拉着菜菜子的胳膊，而后者正在将一根宿傩手指上包裹的封印揭开。
“要不还是算了，我们先回去找美辻小姐商量一下……”
“你叫那么尊敬干什么，那家伙……哼，反正又要说什么‘你们还是小孩，不要插手’之类的话。”金发的少女嘴上强硬，却也是一脸紧张，额角都淌下冷汗，“啊啊，这个封印怎么搞得这么花里胡哨！”
其实那封印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普通的封印而已，只不过她的手一直在抖。
和不知而无畏的普通人不一样，身为术士的两姐妹在过去夏油杰的教导下，很早就知道宿傩的存在，也清楚那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家伙。
就在几天前，她们偷偷瞒着美佐峰美辻，从以前追随夏油大人的几个咒术师那里，得知了占据夏油杰肉身的存在即将于万圣节出现在涉谷的消息。
对手是正体不明的强大诅咒师，仅凭她们两人实在无法做到什么，也不想与‘夏油杰’开战，于是决定去求助于别人。
美佐峰美辻的入梦能力没法直接杀人，而且想想就知道她不会同意，所以最后姐妹俩将目标定在了虎杖悠仁，这个宿傩的容器身上。
然后，费尽周折地搞到了两根宿傩手指。
根据计划，她们会献出一根手指把宿傩唤醒，然后以另一根手指为条件，让他帮忙除掉那个占据了夏油大人身体的诅咒师。
……只是，很简单的事而已。
那为什么我的手开始发抖了？
菜菜子扯着手里的封印条，就在这时，美美子也把手放了上来。
“没事的。”黑发少女勉强露出微笑，看着自己的姐妹，“让夏油大人得到解放是我们共同的愿望，所以一定没事的。”
她们看着彼此的眼睛，从中都读出了复杂的情绪。
如果是几个月前，还未遇到美佐峰美辻的自己，肯定不会犹豫的。
就算是之后会被宿傩杀死，就算是一去不返，只要让夏油大人解放就好了，不要想那么多。
但通过这几个月混迹于非术士的人群中的经历，美美子和菜菜子接触到了比以往更为广阔的世界。
普通人。
曾经被夏油杰在无意间称呼为‘猴子’的人。
她们原本对之不屑一顾，甚至有些厌恶与排斥，但真正与其相处起来，发现却又意外地有趣。
因为，不是一样的吗？
作为人类的那份焦虑，辛劳，思念与不甘。不管是术士还是非术士，大家都……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这里的地铁已经停运了吗？”
一个青年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打断了菜菜子正要把宿傩手指往虎杖悠仁嘴里送的动作。
两个少女警惕地转头看向他，美美子双手虚握在空中，拿起一段绳子，紧张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而菜菜子却是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啊，是你？”
那个在她当柜员的时候，去过便利店的家伙。
“嗯？”茶发的青年也愣了一下，然后注意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衣着，稍稍显惊讶地道，“你居然还是高中生吗？那个店长居然雇用未成年人？”
“才不是什么高中生！只是喜欢这种衣服罢了。”菜菜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他真的去举报美佐峰美辻，赶紧说，“我们可不需要和那些普通人一起上课。”
“但是，未成年，好像是的？”美美子有些不确定地道。
菜菜子连忙拉住她：“你不要这么老实啊……”
“那怎么办？”
“没办法了，要不就灭口……”
“当着别人的面讨论是否要灭口也太不合理了吧。”房石阳明忍不住打断了她们的谈话，然后苦笑着解释，“放心好了，我是美佐峰的朋友，不会去做什么的。”
“所以刚才的话……”
是在耍我们吗？
姐妹两人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对不起。”
青年道着歉，心里却在感叹现实中居然真的存在收留女高中生（虽然并没有上学）这种戏码，看来那些轻小说和galgame不是完全胡诌。
所幸收留者是美佐峰美辻这样严厉又强势的女强人，换成别人恐怕会只被认定为变态，直接报警处理。
“算了，”情况紧急，菜菜子也无心和对方瞎扯，“一般人还是尽快离开吧，越远越好，这里恐怕不久就会化作地狱。”
“准确来说，是出现一个让周围都化作地狱的存在吧？”
房石阳明说着，看向昏迷的虎杖悠仁，发现对方此时已是重伤，腹部甚至还有贯穿性的伤口，不由得皱了下眉。
这种时候，冥小姐和忧忧多半是在某处被别的特级绊住了，否则也不至于让虎杖一个人面对这种强敌。
“你知道？”美美子疑惑他居然知道宿傩的事，“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
“只是想提醒你们一下，宿傩不一定会按照你们所想的那样行动。”
菜菜子握紧了拳头：“那种事我们早就知道啊，可是事到如今，就算我们俩会被杀死……”
“不是那个问题。”房石阳明直视她的眼睛，认真地道，“对方——也就是那群特级咒灵和占据夏油先生尸体的诅咒师，在过去的一年里曾多次展开回收宿傩手指的行动，甚至亲自给他送过去了几根。”
“……”
话到这个份上，再不明白就是在装傻了。
——宿傩根本不会杀死‘夏油杰’，理由很简单。
“他们是……一伙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金发的少女捂着自己的脸，低头笑了出来。
“什么啊，那我们岂不是像白痴一样？”
美美子担忧地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站在她旁边，怔怔地看向地面。
其实早该想到的。
诅咒、咒灵和诅咒师都是一样的存在，为什么要试图和那样的家伙做交易？还指望着他能帮自己。
但是……
如果连这最后的机会都破灭了，那她们到底还能做些什么呢？
为那个给予她们生存希望，给了她们一个安身之地，教导她们如何使用术式保护自己的夏油大人……
“稍等一下，在伤感之前能不能帮我个忙？”
菜菜子用袖子一抹眼睛，瞪视着房石阳明：“你会不会看气氛啊！”
“虽然我也很想看气氛，但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他看了看天花板，然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虎杖悠仁。
“如果你们还想再见夏油先生一面，最好先行动起来。”他说，“先帮我个忙，把虎杖悠仁搬到那边去，然后，请告诉我你们的术式都是什么。”
……
美佐峰美辻要急疯了。
她只是按计划出门帮回末李花子的术式建立好最后的保险，然后回家打算确认一下那两个孩子的情况。
按理来说，这时间那两人应该都留在家里，今天没有夜班安排，而且自己还留下了术式——为了防止美美子和菜菜子傻乎乎地冲出去□□，美辻早就在家里的门口和窗口都做好了陷阱。
一个只要‘门把或者窗户把手被转动’，就瞬间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的梦境术式。
甚至为了防止在这期间恰好出现屋里起火，入室盗窃等几率小到不能再小的意外，她还特意给邻居家的人下了‘在自己回家前，每隔十分钟就从窗户外往里看一眼’的梦境暗示。
结果……
“怎么还是出去了啊！该死！”
红发的梦魂使一拳砸向墙壁，同时默默解除了给邻居的暗示。
窗户打开了，但是术式没有被触发。
桌上被压了张纸，上面写着简短的几句话，大致意思是谢谢她这些日子的关照，她们现在没什么东西，但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报答……诸如此类。
美佐峰美辻沉默着阅读，整个人身上散发着难以接近的肃杀气息，她很想抽根烟冷静冷静，却又想起自己早就戒了。
读完后，原本气得打算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出去，但想了想又松开手，把它揣进兜里。
然后披上外套，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万圣节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让愤怒的头脑清醒了些。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美辻才会想起那两个孩子的咒术师身份。
“是菜菜子……不，那个相机应该没有这种功能。”
尽管没有直接问过，但据她观察，菜菜子的相机术式应该是‘能让被拍摄者回溯到被拍时的状态’以躲过敌人的攻击，以及‘对照片上的人做手脚时，反映到现实中的那人本身’。
自己的梦境术式在马力全开时足以让全人类陷入虚妄的梦境中，而且会造得和现实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