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把香平送到餐馆后,我又直接把飞飞送到新农他家里。显然他家中早已做好了准备,没有过多久,飞飞和他妹妹就把波波领过来,一起上了我的车。由于大家心情都不怎么好,路上没有讲什么话,倒是那个小家伙拉着他小姨的手,一会问东一会问西的,把车上沉闷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把飞飞和小芳送到医院后,我准备先到蔡甸小老板那里去,一方面听听他的意见,另一方面还可以打听一下老徐的事。车开到蔡甸餐馆门口时,小老板象是刚刚到餐馆来,他的那个小三轮车上又是一车菜,看到我,他笑逐颜开,好象对那天的事一点疥蒂都没有的样子,“看来是我自己多心了。”我心里想。
看到他高兴,我也笑道:“么样,今天象是又有酒席一样。”“是的,江哥,这段时间生意还真是好,搞得我都有点忙不过来了。不过这要感谢那个老徐啊。”我还没有说什么,这个小老板主动把话题引到老徐那里去了,我想知道下文,就添了一句,“老徐么样啊?”“哈哈,那个老徐的‘三江’开不下去了,”小老板有些得意。
他提起“三江餐馆”这个名字,我真是气不打一处出,老徐开这个餐馆的时候,就没有安什么好心,他的餐馆和我的餐馆隔壁到隔壁,我的叫“临江餐馆”,他打出“三江”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明知道我姓江,那就是要把我这个“江”给“删”掉嘛。他那个三江酒楼开了以后,我的生意还真是每况欲下,最后只有转让走人,我生意的滑铁卢自此开始,搞得我现在还没有抬头,看到他老徐也有今天,我心里还真是高兴。
那个小老板比我还要高兴,他接着说道:“他现在到处在找人转让,生意也不好好做,心也散了。”怪不得小老板这段时间总可以有包席,原来是老徐那里的客源到他这里来了,我在替小老板高兴的同时,也增加了我的担心,那个老徐会不会对香平的迁怒进一步加深,我决定探一下口风,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那现在那个老徐在做么事?”“那我就不晓得了,不过他后台的那个‘王八’也走了有几天了,他那里完全没有撑得起台面的人了。”小老板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往车下搬菜,他厨房里的几个人都过来帮忙。
我倒有点怕人多口杂,小老板这样口无遮拦的,要是把话传到老徐那里去了,对他也不好,就对他说:“你让他们搬沙,老朋友来了,你还把我放在外面晒太阳的。”他笑了笑,拉着我进到餐馆里面来,里面也不清静,几个女服务员正在做清洁,我想也没什么清静的地方了,就先坐下来,递给小老板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支,“江哥,你还天天是‘满天星’(烟的品牌,武汉市场价是32元)咧,在哪里发大财沙,‘麦儿’(意为以后)也把兄弟带倒一点。”小老板总是把我抬得很高,我也习惯了。
“还要么样抬你咧,把这好一个风水宝地都给你了,你还要么样?”我刺了他一句。
“抬桩,抬桩,江哥,今天中午莫走,忙下地我们一起坐下子,上次本来说好是我请的,最后你还是给了钱,今天我请客。”小老板笑呵呵地说。
看得出来,小老板很高兴,今天他也是真心实意地要请我,我就说:“那天我来得蛮急,有些事情也没有跟你说清楚,本来我不该找你逼那个钱,但是我真的也没有办法,我想在汉阳开一家,位置看好了,也跟老板谈了,人家等到我下定金,我也是没有办法。拐子(哥哥)做得不到的地方,你兄弟原谅一下咧。”我要先把那天的事给他说清楚,免得他心里有什么想法。
听我这么一说,小老板连忙说:“江哥,你这就见外了,那个钱本来早就应该给你的,还要你来开口,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这个事过了,江哥你也莫放在心上了。你今天来找我有么事?”小老板对我的到来有些疑惑。
我能把我的意图对他说明吗?就和他打起了哈哈,“么样,没有事就不能到你这里来坐了?”我反问了一句。
“可以,可以,江哥你来了,我这里不光是篷筚生辉,连地板都发光,我高兴还来不及,哪能不欢迎咧?”小老板张口就是这些迎来送往的话,他在打探我的来意,我不能让他看出来,正在想着和他扯点什么‘野棉花’(在这里表示闲话的意思)时,没想到小老板自己给我找了个话题,他神神秘秘地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挪,嘴在我耳边轻轻地笑问道:“你是不是为了那个王丹啊?”说完,一副看透我心事的样子,坐在旁边哈哈大笑。
我灵机一动,这也许就是一个话题,由此切入正题也好,就装作被他猜中的样子,对他说:“你莫瞎说啊,象我没有见过女人一样,我只不过对她有点好感而已,再说那天你也看到了,她对我没有意思。”我为了配合这句话,还故意装作有点扭忸怩怩的样子。
看到我这个样子,那个小老板愈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我说沙,江哥你还不好意思,这有么事,蛮正常的事,那个王丹长得又漂亮,在外面又能帮你撑得住场面,还真是和你蛮般配的。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今天中午也来,我们一起谈下子,兄弟我说不定还能成全了你们这一段美满姻缘的。”“好了,这事么到处唱了啊,我自己都还不晓得是么回事。还是说下你自己的事,这几天你看到那个老徐没有?”我意不在此,点到即止,我轻轻地把话题带到老徐那里。
“他关我屁事,他做他的生意,我做我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这条街上的生意哪个有板眼(本事)哪个做。”小老板好象有点激动。
他这个态度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来对付那个老徐,就不轻不重地点了他一句,“那个老徐,你还不晓得,我就是在他手上吃了亏的,就怕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啊。”我这个话好象是说到点子上了,小老板怔了一下,然后对我说:“江哥,你放心,他有他的板眼,我有我的套路,都是蔡甸街上的,我也不会怕他。”我的话只点到就行了,这个小老板也是聪明人,太多的话也许会事得其反,我先安这样一句话在这里,再跟他指条路,让他先和老徐周旋一下,莫让那个老徐太猖狂了。
“那个人大的老白还在来没有?你可以先把这个事和他说一下,让他找刘科长(这是蔡甸公安局的实权人物,和老白是亲戚关系)说一下,先把老徐防倒,免得出了事再找就不好办了。”这条路本来我是要自己走的,现在让他走,说不定比我的效果还要好些。“小石(小老板),你要是和那个老白不熟的话,我帮你约他出来么样,你有没有他的电话沙?”“江哥,你就叫我石头,”小老板听我说得这样真诚,有些感动了,“你的话有道理,我听你的,你帮我把那个老白约出来,费用算我的。”“也没有什么事,我是不想看到你吃和我一样的亏。”我也有些真诚地对他说,这句话是我想把香平彻底地从这件事中脱开,就是以后这事老徐晓得了,也是我和老徐之间的事,与香平无关了,只要我的香平不在其中,我就是陷到这件事里面又么样?
我答应小老板明天把老白约出来,就起身告辞了。告别了小老板,我打电话给小陈,约他到林老板那里面谈。
到林林餐馆的时候,林老板正在柜台上清点烟酒,给财神菩萨上香,“林老板,一早晨就在忙财啊。”“哎呀,是江总来了,梅子,快点给江总倒茶,”林老板一边安排人给我倒茶,一边又对我说,“江总,你等我一下,我把香上了,就过来陪你啊。”我点了点头,随手接过梅子递过的茶来,“梅子,越来越漂亮了咧。”反正也没什么事,就随口和林老板这里的这个大堂领班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