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140章
小先生
3 年前

  “应该……不会罢?”

  盛京还有人不知镇国大将军府门往哪边开的?即便小公子不知,随便打听一下也该能走到。

  沈大将军绷着脸不说话,瞅着来往的行人,眼睛都不敢多眨——他又怎知出死入生的池蘅会以怎样的面貌归来?

  是以但凡瞧见年轻俊朗的都会多看两眼。

  大将军门神似的盯着路过的行人,胆子小的被他瞅得快不敢路过将军府门前。

  “将、将军,你看那位……”

  沈延恩凛眉看去,身穿白裘的俊俏后生溜溜哒哒走在长街。

  是张过分年轻的脸庞,俊眼修眉,身长如玉,气质干净地不像尘世中人,乌发红唇,活脱脱一小白脸,净透到极致反而透着男子没有的媚。

  北风吹得年轻人扯了扯被吹歪的衣领,她瞅着将军府的匾额长舒一口气。

  见‘他’松气,沈延恩的心跟着提起来。

  “镇国大将军府……”

  她搓搓手,煞有介事地整敛衣领,拍拍胸前揣着的春.宫卷,移步上前。

  双目直视身穿紫袍的英俊男人,观他不动如山大有纵横沙场的煞气,再看站在他身旁撑伞的人,明显一副管家打扮。

  能令一府管家毕恭毕敬陪着的,能是何人?

  她舔舔唇,小声道:“义父?”

  冷不防被陌生人喊“义父”,换个人来八成要欠揍地笑骂一声“乖儿子”。

  哪知沈延恩眸光颤动看她好一会,眼瞅着对方眼底生疑,他面色复杂:“沈微?”

  ‘沈微’是大师伯为她安排的全新身份——镇国大将军义子。

  有将军府做靠山,能保证她在盛京活得明明白白,安安稳稳。

  接头暗号对上了,她眉开眼笑:“对,我是沈微。”

  ……

  一墙之隔。

  薛泠在房中金算盘拨得脆响。

  【红尘楼】的营生越办越大,闲来无事除了炼药,她也接管了【红尘楼】在京中的部分商铺。

  “轻雪膏又快卖光了,啧啧啧。”

  指尖拨弄算盘,提笔在账册写下一串数字,薛泠没忍住走神:若姜煋愿意从后面入她,她估计也挺愿意的。

  账目算好,她问侍候在侧的丫鬟:“你家少夫人呢?”

  “少夫人刚回。”

  薛泠收好账本,出门找人。

  清和出诊归来,往温泉池浸泡两刻钟,洗去从外面沾染的风尘寒气。

  竹松堂,茶香沁鼻。

  听着薛泠和她谈论另一味新药,她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少夫人,沈大将军来了。”

  ‘沈微’规规矩矩走在大将军身后,对这地方没来由地生出亲切。

  沈延恩看她两眼,急着将人领到女儿面前解解相思之苦,又见她一副纯然忘却前尘的模样,提点道:“我这女儿,最是温柔和善。”

  沈微点点头:“好。义父,我肯定乖乖的,不会欺负她。”

  “……”

  大将军眼皮一跳,顿时不知说何是好。

  今日池夫人回娘家,当家的主子就清和一位,得知爹爹上门,她打起精神出去迎接。

  薛泠好热闹,跟在她身畔。

  冬雪弥漫,庭院,沈微老老实实给人家当‘儿子’,低着头,瞅着自个靴尖发呆。

  她还在想花重金买来的物什到底值不值——别是被人坑了罢?

  可这试又无人可试,孤家寡人一个。她愁得不行。

  “女儿拜见爹爹。”

  柔柔软软的嗓音入耳,她一怔,心跳漏掉一拍,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沈延恩识趣退开一步,清和这才如愿看见身穿白裘脚踩鹿皮靴的少年郎。

  少年郎眸子净若琉璃,灵动纯真,近乎失礼地呆呆瞧着‘有夫之妇’,薛泠暗暗皱眉,方要斥责后生冒失,警觉地发现气氛多了黏着的暧.昧。

  “喊人。”大将军惜字如金。

  沈微瞥了便宜义父一眼,霎时笑得天真烂漫:“姐姐。”

  清和认真盯着她那双眼,那张脸,心悸动狂跳。

  她看向爹爹。

  沈大将军以拳抵唇清咳一声:“清和,这是爹在外认的义子。”

  “义、子?”

  沈微竖着耳朵听她说出口的每个字,只觉心神荡漾,如沐春风。

  就是这个声音。

  是她梦里才会听到的声音。

  她绝不会认错!

  她攥紧拳头,忍着心潮澎湃巴不得再听她说几句好确认一下。

  大将军行军打仗那些年常会收养一些孤儿养在外面,这是熟悉他的人所知道的。

  清和睫毛轻颤,歪头看向那双明媚含喜的眸,心里止不住想:可这分明是我的阿池啊。

  无论多精湛的易容术,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瞒得过世人,怎能瞒得了她?

  沈微朝气蓬勃地立在那,忍不住腰身挺得直直的,迫不及待想听她多说几个字。

  似是这迫切的情绪从眸子流露出,清和不忍她苦等,迟疑出声:“阿、阿弟?”

  于是在场的人都见到少年郎眼目如星,迸发出耀眼光彩。

  对上她波光潋滟的眼,沈微腼腆一笑:错不了,这就是梦里欢好,抚摸她脑袋一声声喊她“阿池”的姑娘。

  她又偷瞧这姑娘两眼,春心摇曳——原来教我念念不忘的小心肝长这样子啊。

  我是她的“阿池”,那她定然是我的“婉婉”了。

  念头涌上来,烧刀子的余韵撒了欢的在喉咙里烧,情意一点点从心尖密密匝匝缠绕,她口干舌燥,发自肺腑轻喊:“姐姐。”

 

 

第156章 一方净土

  沈大将军巳时一刻来,巳正领着‘义子’离开。

  待的时间不长,只这不长的时间也足够清和确定‘沈微’就是她要等的人。

  坐在梨木椅反覆回想‘沈微’走时回眸投来的那一瞥,她心乱如麻,掌心的绢帕几欲被揉碎。

  薛泠歪头好整以暇打量,心中不知在做何计较。

  “泠姐姐,我去找师父。”

  她说走就走,迈出正堂门槛一路绕过几道回廊,穿过垂花门,行过梅林,来到棠九居住的【棠华院】。

  棠九人在【棠华院】,早半刻钟听下人提起沈大将军今日携带义子登门认亲的新鲜事。

  那‘义子’,想必就是大难不死,涅盘归来的帝星。

  “师父。”

  门掩好,清和稳住心神:“这是怎么一回事?”

  “先喝杯茶。”棠九温声招呼她。

  隔着低矮几案,师徒面对面跽坐。

  “兴许该着有此一劫。”

  棠九端起茶盏看着色泽清透的茶汤:“她重伤反覆,偏生求生意志甚强,几次从鬼门关闯出来,身心俱疲,情志受挫。

  “以她的伤势来讲,寻常人根本不知死了多少回。

  “她能活下来,不单是我们的功劳,还得靠她身上那股永不服输的劲。

  “那股劲支撑着她不妥协,但心弦绷得太紧,即使不断也会累。

  “那晚我们也是累极,师姐妹三人昏昏睡去谁都没把人看好,夜里她发了高热,烧了一夜有余,醒来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其实忘了那些红尘琐事、山河重担未尝不是件好事,忘了,才能得享自在,安心养伤。”

  她轻啄一口香茶:“婉婉,你不伤心吗?”

  清和闻言愣怔,发现心间充斥更多的却是疼惜,她摇摇头,抿唇安安静静坐在那,指腹摩挲着杯壁。

  “师父,知道她还活着我很开心。

  “人当知足,忘了就忘了,人还是那个人,或早或晚都会有想起来的那天。

  “有我陪着她。

  “我喜欢陪着她,度过一道道坎儿。”

  她眼睛里噙笑,别开脸掉了几滴泪,喜极而泣。

  生死之外无大事,活着才有未来,才有希望。

  她事事看得明白通透,从不怨天尤人,棠九心肠顿软。

  这么久了,她可算再见到陈年风雪,抱着兔子,眼睛哭得红红,问她为何会把兔子养死的小徒。

  她教她医毒之道,教她杀人救人,把人教会了,挥挥衣袖走开。

  晃眼,被她救下的小徒长大。

  或许外人看到的是她温柔背后的狠辣,但棠九清楚,她的徒儿心内有一方净土。

  净土之上,荡着池蘅的影,净土之下,埋着她的脆弱和温良。

  “师父……”

  “好孩子,不哭了。”

  见她捏着帕子乖巧拭泪,棠九调笑道:“她那么能惹你哭,要不要趁她脑子不清醒,欺负回来?”

  “不要……”

  “真不要?”

  清和腹诽师父一把年纪老不正经,眼皮轻掀,嗔瞪她。

  ……

  回到镇国大将军府,‘沈微’在‘义父’安排下住进离【绣春院】最近的【剪云院】。

  下人们心里直犯嘀咕:

  清宴公子连月来郁郁寡欢,先时摔断了腿,后来用了药理应无碍。

  可他总想着自己腿还瘸着,走路一拐一拐,关在院里不愿见生人,意志消沉,再去少年时的风发意气。

  昨儿个借酒浇愁才被将军训了顿,今日府里就迎来一位备受宠爱的小主子。

  仔细看的话小公子眉眼与大将军有四分像——所以说这真是义子,不是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提前多日将【剪云院】收拾出来,大将军还亲自往门口迎接。

  以前唯有嫁到隔壁的大小姐配得这样的待遇,现下又多了一个,很难不教人多想。

  明知接‘沈微’入府会引起不必要的议论,沈延恩以大局为重,存心没解释。

  他的沉默更佐证人们背地里的猜测。

  在他的刻意放任下,流言长着翅膀飞出高墙。

  不出一日,盛京大街小巷都在传镇国大将军领私生子进门的小道消息。

  【剪云院】。

  沈微神清气爽从半人高的浴桶出来,裹好衣衫,催动内力蒸干散在双肩的湿发。

  腰间玉带束好,她呢喃着喊了声“姐姐”,垂眸欢喜。

  踏进书房,随性翻开放置书架的书卷,一行词文就这样轻轻松松闯了进来。

  沈微捧卷而读,广袖上抬,映出小段瓷白的细腕。

  她眉梢喜色渐浓,眼目所望和先时所见所闻构成一幅美人卷,由衷喟叹:“原来这才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动惊艳。”

  以为来盛京不会那样容易寻到梦中人,岂料命运温柔起来,委实令人心如鹿撞。

  任凭心间小鹿横冲直撞好半晌,沈微一手按着怦然跳动的心口,春色暗涌。

  她只记得她。

  幸运的是,她又遇见了她。

  “婉婉。”

  “姐姐。”

  这人啊,一旦陷入情网咬文嚼字都勾着截然不同的韵味。

  沈微喜不自胜,蓦地记起什么,放下书卷拐回内室。

  花重金买来的物什‘小木匣’被她抱在怀中,沈微面色绯红。

  不久前她还在为无梦中人与她尝欢感到失落,这下人找着了,她又不敢大大方方拿出来。

  做贼心虚准备将其收好。

  放进柜子不踏实,塞在床底又觉不够磊落。

  思来想去,只好压在睡枕下。

  “还得吩咐丫鬟不能让她们动我的床。”

  她自言自语,最后瞥了瞥,很是害羞地请走在她脑海盈盈含笑的姑娘,扬声道:“来人。”

  守在门外的大丫鬟垂首低眉走进来。

  沈微浅笑:“我初来乍到,诸事不明,还得劳烦你和我讲讲……”

  ‘他’为人亲和,通身上下散发着久违了的明媚朝气,少年清明,温煦和善,大丫鬟很愿意帮‘他’提前融入将军府的生活。

  讲到一半抬头无意撞进小公子清澈的眼睛,她脸色发红。

  沈微支棱着耳朵听她讲自己梦里的姑娘,倏地对方停了下来,脸红脖子红,不像是热的,更像是春心萌动。

  她心里别扭极了。

  “好了,我不想听了,你先下去罢。”

  “……”

  大丫鬟讶然看‘他’,走前不忘留给说风就是雨的小公子一道幽怨的眼神。

  沈微揉揉脸:我就说要穿着女装来京了!

  心上人的事迹还没听完,她心痒难耐,出门找了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小丫鬟问话。

  小丫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沈微盯着身畔花花草草,若有所思。

  ……

  “义子?”

  御书房,龙润放下奏折一脸疲惫:“沈延恩这义子来历可查清了?”

  “查清了,沈微,字明之,年十七,生性散漫跳脱,确实是沈大将军六年前养在暮州的孩子,眉眼与大将军有几分像。

  “外面都在传沈公子一蹶不振,有负大将军厚望。嫡子指望不上,沈大将军这才将养在外的私生子接回。”

  “沈微。”龙润端起茶盏润润喉,没再多问,继续批阅朝臣递上来的奏折。

  事有轻重缓急,一个私生子而已,是人是鬼有时间了再去看看。

  为帝不易,若是太平盛世还好,现下反军都打到昏州了,龙润忧心忡忡,暗骂了一声废物,实在不行,他还得准备御驾亲征。

  想做的事太多,真是分身乏术。

  大监贴心地为陛下徐杯热茶,暗中派人留意沈大将军那位义子。

  ……

  两家隔着一堵墙,碍于伦常礼法,沈微为人‘阿弟’的不能成天往‘嫡姐’那里跑。

  总要名正言顺。

  换好衣服她抬腿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