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八点半,陈尘吊儿郎当地背著书包走进高二三班的大门,一屁股坐到位子上,书包仿佛嫌不够大声地猛力拍在桌面。
星期一的第一节课是物理课。
全班同学都讶异地看著陈尘,自上学期他就几乎没迟过到了。更何况还是他们全班都很爱戴的班导的课。
“陈尘同学,你刚刚没有敲门进来吧。”沈彦的声音很轻,但并不是全无感情的。
“我为什麽要敲门!”一副桀骜不逊地样子,这样的陈尘不仅对於班上的同学,对於沈彦更是陌生的。
“你迟到了。”沈彦的语气带了点不轻易而动的薄怒。
陈尘不屑地抬了抬眉:“我故意迟到的,我就是看你不爽。”
教室里良久静寂无声。
忽然曹文波站了起来,白皙的脸涨的通红:“陈尘,你怎能这麽说沈老师,你太过分了!”
陈尘冷笑著扫了他一眼:“班长大人,你又要发挥你的超级狗腿功能了?”
曹文波气极,竟想隔著座位冲过来,被身周的同学一把拉住。
“好了!”所有的吵闹消失於沈彦的一声大喝里,“现在是上课时间。”
从未见过如此威严的沈彦,众人竟都不再说话。剩下的一刻锺在沈彦平静如常的讲课声和听起来有些落寞的粉笔吱吱声里度过。
下课後,沈彦走到陈尘面前,低著嗓音说了声:
“下午放学後,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陈尘连斜眼也没看他一下。
放学後,陈尘去了沈彦办公室。进门後,沈彦默然地看著他,似乎想找出点他今天行为异乎寻常的原因。定定地看了许久,沈彦问道:“你没有什麽话对我说吗?”
陈尘坐在沈彦对面,一双腿搁在办公桌上长长地伸著,还不时地晃动两下,反问道:“我有什麽话要对你说的。”
沈彦专注凝视的神情慢慢散了,转换成一种平日常见的古板面容:“那我来说吧。今天课堂上你说的那句话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
“哪句话?”懒洋洋的反问让人生气,但本人显然毫不在乎。
沈彦顿了一下,忽然叹了口气,紧绷的表情松懈下来,像是投降了般:“陈尘,你今天到底是怎麽了?”
“没怎麽了,只是发现了一个人的真面目而已。”陈尘收回晃荡在桌上的腿,站起身来,那发育得很好的少年身躯给还坐在椅上的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沈彦看著陈尘一步步朝他逼近。
“为什麽不继续问那个人是谁了?”
沈彦这时候竟有些出神想著什麽,眼神在黑镜框下显得有些黯淡。陈尘突然冲上前来,把他那副厚厚的眼镜粗鲁地抢在手中。
“你戴这副破眼镜到底是为了骗谁?!”陈尘死劲地把眼镜攥在手里,五个指头狠命地捏著,“为了骗谁?!”
沈彦忽然间失却了依赖著的镜片,表情有瞬间的不适应的惶恐,但马上转为一种愤怒:“陈尘,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比得上你吗?”
牙齿在碰著牙齿,那声音让人听著全身神经都会酸上一酸。突然间的“哢嚓”声响,由於用力而苍白得异常的手指关节上染上了鲜红的颜色,玻璃的碎片在依然紧握的手掌中被压得咯咯作响。
那声音,听来太难受!
“陈尘,你在干什麽!你的手流血了?”站起身阻止的沈彦抓起陈尘的手,发现了异常刺目的鲜红,不由大惊。
陈尘看著眼前的沈彦,猛然两只手齐动,嗤啦一声将沈彦的西服纽扣扯了一地,沈彦震惊於他手上的伤,被他突如其来地扯去了西服。
“你干什麽!”沈彦猛地用力推开他,却因视线不清又转身太过迅猛而撞上桌子,转而被追至而来的陈尘顺手按在了桌上。
“陈尘,我是你老师,你头脑放清楚点……”沈彦双手撑著桌面想要起身,无奈陈尘使了猛力压著,
“你他妈才不是我的什麽老师,你算哪门子老师,你说!你说!”陈尘压著沈彦的背摇著,手开始剥那被揉得皱皱的廉价衬衫,“你扮成这样是要给谁看的,给我吗?给你那些个崇拜你的学生吗?然後再脱下这些廉价货,打扮得品味性感地去勾那些男人是不是?!”
沈彦被压得贴在桌面的脸猛地转过来,怔怔地看著在自己身体上方叫嚣的少年,语气竟然带著一丝难听地颤抖:“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看见了,你躺在男人怀里,和他手勾手地走进宾馆开房……我,我做梦也想不到你竟是卖─的─”
沈彦静静地听著,忽然一声大吼:“够了!”被桌面磨得有些发红的脸冰冷一片,目光清冷地看著陈尘,“我是不是卖的,又与你何干。”
陈尘看著,心里涌起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猛地将自己压上那忘了挣扎的身躯,嘴压在那露出的肩颈肌肤上,用唇瓣用力地夹著,用牙齿狠命地啃著,手野蛮地扳起那胸膛,想要依先前那样如法炮制地将沈彦的衬衫扯落,沈彦挣扎得越发激烈,竟猛地把他推过一旁,翻过身来。
“陈尘,再怎麽说,我也是你的老师,你这样做实在太过分!”
陈尘用他有力的腿重把沈彦固在桌边,野兽般红了双眼:“为什麽那男人碰得,我就碰不得!我偏要碰!”他根本不顾自己手掌不断迸裂出来的新鲜血液,双手捧住沈彦的头发狠地吻下。
啪的一一记响亮的耳光,陈尘的吻停下了。沈彦冷冷地看住他:“你的这种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念在你年纪还轻,我不会追究。”眼光扫过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掌,淡淡地又道,“你的手要赶紧去医院包扎,流了很多血。”
说罢,挣开那只尤自搭在他腰上的手,从地上拾起西服套在那被染红了大片的白衬衫外面,不再看陈尘一眼地走出了办公室。
陈尘愣愣地站著,仿佛呆了,他刚刚想做什麽!
他从来不知,嫉妒与恨意可以让自己如此可怕。
哼哼地笑著把手举到眼底。赶紧包扎?流了很多血?
老师,为什麽,你不问一问,我的心里又流了多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