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男孩-第33章 回家的感觉
豫b小夫妻
1 年前

走出小区的那一刻,武茂的眼泪夺眶而出。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武哥,你要走了吗?”一回头,居然是阿龙。

“你怎么来了?不是要睡觉吗?”武茂连忙擦干眼泪,问道。阿龙他们两点多下班,往往到凌晨三点菜鸟睡觉,一般都要睡到中午,不然第二天的晚班顶不住的。

“没事,小新跟我说了,我来送你到机场吧。”阿龙说道。

武茂一阵感动,拉着阿龙,上了大巴。阿龙就像个小孩子,靠着武茂的胳膊,充满安全感的样子。他还带了莲雾和番石榴,这都是内地没有的东西。

武茂知道,即便是在海南,莲雾和番石榴的价钱也不便宜,这么一包,要不少钱。阿龙的收入很低,并且常常是几天不开张,这些钱,恐怕是省下来准备回老家盖房子的积蓄吧。

武茂看着阿龙单纯的面庞,心里一阵感动,一路都握着他瘦瘦的小手。

到了机场,办好手续,阿龙依依不舍地把武茂送到了安检口,武茂在即将安检的一刻,塞给了阿龙两百块钱,嘱咐道:“快回去吧,以后,注意安全,你懂吗?”

阿龙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了,武茂是让他陪客人的时候戴上安全套。他点点头,目送着武哥消失在了安检口的那一边,呆了片刻,才坐上大巴回到市区。

飞机起飞了,又是那片红土地,武茂看着窗外,海口一点点变远,变小,最终消失在云雾中:别了,再也不见了,海口。

先到郑州,接着在郑州火车站广场前面的那个汽车站转长途大巴,经过四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县城里。

熟悉的家乡话,让武茂近乎崩溃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他给沈阳发了条消息,报了个平安,那边,沈阳回复了个“收到”,便没有回音了。

武茂没有注意到沈阳的反常,一回到家,他就忙了。

爸爸妈妈早就等着了,武茂过年没回家,父母盼着他休假,盼得望眼欲穿,终于等到儿子回来,忙乱高兴地手脚都没地方放了。

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姐姐姐夫也闻讯赶了回来。姐姐在外地工作,已经怀孕,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生宝宝了,本来想回家养胎,可是婆家坚决不肯,一定不让她太劳累,也就算了。

武茂记得,自从姐姐去外地工作以后,家里就很少这么齐整了。一家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感觉真好,武茂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当一个人受伤的时候,家,永远是他的港湾。

妈妈饭桌上,有意无意地说起了一件事:“你高中那个女同学,就是法院的那个女孩,过年的时候还来咱们家,问你回来没有,还帮我洗衣服呢。”

武茂差点没喷饭。

妈妈说的是高中曾经的同桌,那个女孩喜欢武茂,总是要求和武茂交换日记本,美其名曰“提高自己的作文水平”,因为武茂的语文成绩,很牛逼,甚至很多老师不了解的古文语法,都要请教他。

那个时候的武茂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根本没有注意到女同学的暗送秋波,对于这种交换日记、送明信片乃至一起复习什么的,完全无法了解其中奥义。

当然,两个人家境的差别也是客观现实。武茂是下岗工人家庭,贫寒得连吃肉都是一种奢侈,而女同学得父亲是法院副院长,母亲是县医院党委书记,这样的家庭,武茂家根本配不上。

妈妈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女同学来访,她又热情又客气,婉转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不敢高攀。

不过,虽然那样的人家,自己儿子配不上,妈妈还是很关心武茂的个人问题,毕竟,工作了,也该成个家了。

妈妈一说起成家这个话题,武茂马上回击了:“怎么可能!我们现在训练那么紧,又在基层,根本都出不去,认识谁啊,怎么谈恋爱啊!几年内都不可能!”

这是TZ们惯用的拒绝理由,鲁迅先生说,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苍井空说,时间就像乳沟,挤挤总是有的(苍井空表示自己没有说过这句话)。

只要想出去和情人约会,就是营区围墙装上高压电,小伙子们也能找到翻墙的办法。武茂和荣哥不就是为了出去约会,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吗?

爸爸妈妈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餐桌上的气氛有点凝固。

倒是姐姐为武茂开脱:“咱们武茂长得帅,又是Jun官,你们怕什么!只要时间一到,介绍对象的踏破门槛!我倒觉得,武茂,这几年是你事业的起步阶段,可别分心,好好干事业,等你有点成绩了,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

武茂心里想:男朋友能找到吗?可是嘴上还是连连符合:“嗯,我也觉得,这几年专心搞事业!”

爸爸妈妈互相看了一眼,不说话了。其实,晚个几年再谈婚事也不是不可以,因为他们两个人还没攒够彩礼的钱呢。

当夜晚,睡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回想着早晨在海口的一切,武茂觉得这就像是一场梦,空洞,虚妄,不真实,他多希望,这一年的事情都只是噩梦,梦醒来了,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如果真的可以从头再来,他一定不会选择聊天室,不会和江哥聊天,更加不会和江哥确定所谓的“爱人关系”,甚至,他都不想去网吧,打开那扇大门,进入那个世界。

但是人世间没有如果,一切都发生了,无可挽回了。

还好,武茂还有这个家,还有嘉兴的那个集体可以躲藏。

爸爸妈妈真的老了,爸爸开始有白头发了,妈妈的皱纹和眼袋也很明显,他们做事,也不如以前那么利索,却还坚持在工作赚钱。看着父母的衰老,武茂突然好想哭。

一大早,武茂就起床了,跑步,回来洗个澡,在帮爸妈干活,他把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一来是为了让爸妈少干一点,休息一下,当然,也是要让自己彻底忘掉海口,忘掉江哥。

和同学们喝了几次酒,还好,虽然已经有人在谈婚论嫁了,但基本都是刚进入社会,个个都是满头包,没心思谈论感情,这让武茂的压力小了不少。

在老家休息了两个星期,武茂急着要归队。这已经是九月下旬了,因为他给沈阳发消息,沈阳很少回,给二班长徐宏华打电话,徐宏华说队长最近不知道怎么搞得,跟疯了一样,不但骂人,还自虐式的训练,连指导员都没办法。

武茂隐隐觉得沈阳和荣哥之间,只怕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