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睛,泪水从我的眼角滑落,经过这次折腾,我尚未恢复好的胃病,又加重了,我静静的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静静的,因为想说也说不出来,更何况我也不想说。
师傅知道我一定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没有告诉其他人,他和唐亚轮流来照顾我,出院后,师傅直接把我接到了他家,我没有反对,顺从地跟着他们回了家,唐亚把客房的床单、被罩都换了,又去我家把我的睡衣和内衣拿来,我洗了澡,躺在床上休息。
从入院后,我的手机就给了师傅,因为我说不出话,有很多工作电话要处理,我知道阿诚一定也给我打过电话,师傅怎么回的,我不知道,反正阿诚没有再打过来,我隔绝了和世界的一切来往,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没去上班,师傅以为我有事情,也没有注意,到下班时,有事打我电话,我没有接,回家后再打,我还是不接,师傅就打通了曾少的电话,得知我们俩的事情后,他们拿起我家的钥匙就跑来我家,打开门后,看到晕过去的我。
阿诚打来电话询问,师傅说我睡着了,让他不要打扰我,并告诉阿诚:“你既然选择了婚姻,就不要再来找墨墨,你们俩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应该了解墨墨,他不会夹在你的婚姻中的,你如果真的爱他,就不要再来找他,让他慢慢的遗忘。”
不知是师傅的话触动了他,还是他原本就已经做好准备,反正阿诚没有再联系我。
每天早晨,唐亚起来做好早饭,然后把午饭也给我做好,我饿了就自己放到微波炉里温温吃,不饿就不吃,一个人在家除了睡觉,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飘窗上,看着外面的世界发呆。
晚上师傅他们回来,就陪着我一起玩儿牌,或者下棋,有时师傅也给我拿回来一些工作,让我做,我知道他是怕我闲着胡思乱想,我认真做好后,再发给相关人员。
那几天,我不停地做噩梦,不是梦到掉到水里啦,就是陷进了沼泽地里,后来一天晚上,我再次梦到了那个小孩儿,他喘着粗气跑到我身边说:“叔叔,救救我,有人在追我们,我爸爸让我来找你。”
情急之下,我让他藏进我的背包里,拉拉链的时候我还小心的留了一个口,担心孩子被憋坏了,很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跑来,问我见没见到一个小男孩?我冷静地说:“没有。”
等他们走远后,我赶紧把孩子抱出来,问他:“你爸爸在哪里?”
他哭着用手指着前方,我抱起他就跑过去,远远的看到曾少被那群人推到车上,扬长而去,我拼命的喊着:“阿诚、阿诚···”
“墨墨、墨墨,醒醒,快醒醒。”
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做了噩梦,师傅听到我的喊声,把我叫醒,师傅说:“墨墨,别怕,你做梦啦。”
我叫了声:“师傅。”
师傅高兴地说:“墨墨,你可以说话啦,再说一句试试。”
我又喊了他一声,他开心的摸我的脸说:“这个梦做的好,看来你已经恢复语言功能了。”
我看着床头的灯,擦干眼角的泪,自从和阿诚在一起后,我也养成了开灯睡觉的习惯,师傅问:“要不要我陪你?”
我没有说话,把身子往里挪挪,师傅躺到我身旁,我背对着师傅,安心的睡觉。
早晨醒来时,我发现自己窝在师傅的怀里,一只胳膊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我赶紧松开师傅,坐起身来,师傅也醒了说:“不再睡会儿啦?”
“嗯,不困啦,这几天可睡足啦。”
起床去洗漱,很快唐亚也起床了,知道我可以说话了,他也很高兴,吃完饭后,我随师傅一起去上班,师傅把手机给我,告诉我:“给你哥哥回个电话吧,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我说你参加封闭学习去了,不许和外界通话,他好像不相信。”
我拨通哥哥的号码:“哥,是我。”
“墨墨,你没事吧?你参加的什么学习啊,怎么还不许打电话?”
“我没事,哥,是业务学习,上课时不许开手机,怕耽误工作,就把手机给师傅啦。”
“额,没事就好,我这几天心里老是不舒服,担心你出事呢?”
“我没事,哥,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有事别瞒我啊。”
“知道了,哥。”
挂了电话,师傅问:“你哥哥怎么会知道?”
“我们是双胞胎,彼此会有心灵感应。”
“真的吗?这么神奇?”
“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放假时,哥哥去打球,我忽然感觉心里烦躁不安,就出去找他,到了学校篮球场,看到围着一堆人,才知道哥哥在拼抢时摔倒,骨折了。”
“真的?”
“上一次我胃出血住院,他也感应到了,我没告诉他,他还自己嘀咕着是不是年龄大了感应也不灵敏啦。”
“这种感觉一定很奇妙吧。”
“是啊,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体会。”
到公司后,同事们认为我出差刚回来,一切照常,晚上下班我去师傅家吃饭,吃完饭后,我和师傅说要回自己家睡觉,师傅一再和我确认,有事情一定要打电话,一定要接电话,才放我回家。
回来的路上,我拐进一家理发店,让理发师给我理个平头,理发师一再确认后,表示我现在的发型更适合我,我还是坚持让他剪平头,他才开始动手。
他怎么能明白,我想减掉的不仅仅是头发,而是一切的过往,我想彻底的改变,从头做起,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傻,但也多了一份刚毅,结了账往家走。
家里一如往常,干净、整洁,厨房已经整理干净,大概是唐亚来整理的,谢谢我的好哥哥们,阿诚送我的手串还放在厨房的台子上,红红的珠子已经变成暗红色的,发出幽暗的亮光,我拿起来重新戴到手腕处,遮住那条‘蜈蚣’一样的伤痕,其实身体上的伤痕迟早都会愈合的,而心里的伤痛不知何时才能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