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想让他知道我学公商管理的。这是有一件我自己都不愿正视的事。我是为林海学习的。除了父亲,我只对他这样付出过。他不是我的亲人,但对我是很重要的人。我为他也可以改变生命的轨迹。
“我们反正都要选一科辅修。没什么分别。我觉得公管挺实用的。”
我们已经走出了学校。他忽然从后面抱住我。
“你要是有兴趣当然好,但也别为它累了你。”
“不会的。”
“那就好。记住,我不值得你为我做任何事。”
他后半句话几乎是含在口中的,我几乎不感相信他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风声太大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说。
“没有什么重要的。”
我们都再没说话。
他的那句话,听起来很刺耳。但那几乎是我听过的他说的最真的话儿了,头一次我觉得他对我是有点感情的,起码在他抱住我的千分之一秒的时间,他是爱我的。
但我也清楚的意识到,我不能去爱他。我的任何付出都会给他带来沉重的负担。而他是那种风一样的男人,我甚至不能在他离去时去握住他的衣角。
我们站在那很久。
那天我们走路回家的。又下雪了。轻轻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
路上有很厚的雪,路不好走。但我们谁也不想坐车。我们并肩一直走回家。
路好像一直没有尽头,但我也不希望有尽头。气氛很好。我当时想路要是永远没有尽头就好了。就一直这样下去才好。我多想一辈子与这个男人并肩同行……
我至今也很怀念那个晚上的夜路。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那样的夜里,路上人很少,几乎可以算是没有人。我们的二人世界,雪夜的街!
我们回家后就很自然的拥抱Z爱。怎么脱的鞋子,我都不知道。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做”上了。好像后来“做”到了地上。冬天在地毯上Z爱,竟不觉得冷。
“你快放寒假了吧?”林海问。
“一月七号。”
“寒假来服装店帮忙吧。我是不想你学公管的,但既然学了,不利用一下太可惜了。”他点了一支烟。
“我也不懂实务。不知可以做什么?”
“就做我的特别助理吧。”他说,“我不在时帮我管管帐。”
“你怀疑帐目有问题?”
“一切营运都没什么问题,我想问题可能出在店里的人员身上。”他显得有点痛苦。
“有道理。”
“那你同意了?”他问。
我点了点头。
“对了。”他站起来走到房间去了。一会儿拿了一件东西回来。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他递给我一个包装的很漂亮的礼物。
“什么?”我打开包装,是袖珍录音机和一盘磁带。
“喜欢吗?”他问,“上次在出租车上放的歌你好像很喜欢。你好像很喜欢听歌。有了这个就很方便了。”
“谢谢。”我亲吻了一下他的脸。
“还有这个磁带是王菲的专集,里边有你那天很喜欢听的歌。”他说。
“你知道那首歌的名字?”
“我是把记得的调子哼给导购小姐听的。”他说,“我很有办法吧。我不常听歌,只有这个办法。”
“谢谢。”我吻了他的唇。
那天录音机一直放着王菲的歌,我爱上了这个女人的声音和歌。我实际已不记得我在出租车上听的是哪首歌,我真的那么喜欢那时放的歌吗?
我和他一起时听歌或看电视都不知所为,到结束都不知道在讲些什么,他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不过,他这么细心的关心我的喜怒哀乐,我心里的一角融化了。
我和他是不同的,容易是个粗心的家伙。我对他的温柔无以为报,他要我做的事情我一定尽我全力。
林海又是在和我共度新年后才离开。
林海的堂弟有二十五岁,名叫田连天。他是经理。
可我来了。我成了林总的助理“小周”,等林总走了,我拥有和林总相同的权力。我可以看查看所有的帐目,看所有的文件;特别是所有的钱款进出都要有我的签字。
林海把服装店的财务帐户冠上了我的名字,简单的说这近一百万的帐户几乎等同于我的私人帐户。只要我签字可以提光这些钱,还可以从总公司转帐。
“你就不怕我当叛徒?”他把支票薄给我时我问。
“不怕。”他说。
“那我可要让你失望了,我可是很爱钱的。”我笑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还要上学,说到底你是不会不念的。”他认真的说。
“原来如此。”我难掩失望。
“骗你的。我了解你,谁也不信,我也信你。”他抱我。
“真的?”我很高兴。
“就算是亲人,我都不曾这么信任过,你满意了吧?”他说。
我抱住了他。
我发现以我的“功力”,根本一时半刻搞不懂专业的帐目和文件。结果,我成了钱匣子的钥匙:只是把钱管的牢牢的。
田连天是个很圆滑的人,他对我的到来显得很热情,让我叫他“田哥”。
我和林连天的办公室相邻。他常来走动。我和他很快就很熟了。
后来,我也常去他的办公室,我也想和他搞好关系。
我和林海的关系,我当然不会和田连天说。
我反复看了帐目,可总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一个假期过了一半,我还无所作为。
田哥是个很会玩的人。他又喜欢热闹,经常请同事吃饭或出去玩。我来的第二周他就请我下班后出去唱卡拉OK,我推掉了。我不习惯和相对陌生的人一起玩。他和其他同事去了。
田哥的人缘相当好,大概是因为他经常慷慨的请客的缘故。他待人也很热情,虽然是经理却没有官气。大家都说他是个好人。
我也觉得他待我很好。不过我却最是怀疑他。第一,他请客的钱已经几乎等于他的月薪。第二,我来的那个月并没有亏损,虽然有年终购物期的影响,但我还是怀疑。
田连天不是家材万贯,只是找个实习机会的公子哥;相反他肯从沈阳老家来长春,就是为了挣钱。我来前一直是他身兼行政财务双项工作,我怀疑他的工作能力的同时也怀疑他假公济私。
这些想法使我想更进一步了解田连天,我要和他更亲近。
在他被拒绝了不下四次后,他不大积极了。
我不能再等他来邀我,决定自动邀请他晚上喝一杯。
我敲开了他的办公室门:“田哥,快下班了,晚上有安排吗?”
他显然很意外:“没事。你有事吗,小周?”
我说:“没事。只是忙了这些天,月底结算也完了。想请田哥喝一杯,轻松一下。”
他说:“怎么能让你请呢?晚上还……”
我截断了他的话:“田哥该不会是和我生气了吧?这小子老是拒绝我的邀请,也让他尝尝被拒绝的滋味。”
他笑了:“我怎么会那么小气。不过这次还是我请,就看我三顾茅庐的面子也不能和我争。”
我笑了:“田哥真是大方。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田哥人真的很有魅力,几杯酒后他就侃侃而谈了起来。不亏是中文系毕业的,他的思想很活跃,感情也丰富。他是个很有人情味的人。
他在辽宁有个女友。不知为什么我们当晚的话题一直围着他那段一直维持到现在的初恋转。他可能醉了,他说他可以为她做一切,哪怕为她牺牲生命。但她却决不会为他做任何事,可就算她无情,他也爱她,至死不渝。
我忽然心好痛,我也和他一样的灌酒。忽然觉得他很亲近,“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时。”。
最后,我和他是彼此搀扶着离开的,我比较清醒一点,但我不能带他回家。他又睡了,我只好带他去店里。
把他扶到沙发上,我在他办公室的椅子上蜗了一夜。
天快亮时,我的手机铃声把我吵醒了。田哥还没醒,我按了接听键,到门外接听。
“喂,你好。”我说。
“早。子夜。我是林海。”
“你来长春了吧?”我说。
“你怎么猜到的?”
“你一定是到家找不到我,才打手机找我的。”我说,“才下飞机?累了吧。”
“还好。你在哪?我去找你。我想你。”
“我也是。我在店里。昨天和田哥喝多了,我又不知道他住哪,就把他送到店里来了。”我说。
“你怎么随便和人出去喝酒?还喝得烂醉!”
“我……头好痛。你在家等我,我和田经理请个假,回去在和你解释。”我觉得一头痛还有点晕。
“好,你快点回来。”
“好。你等我。”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