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微光也是救赎-第22章
怡然唇彩
1 年前

 

在他们离开后,年轻的巡警不解地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齐哥,这两人不就是昨晚我们在酒吧看到的那两人吗?”

 

“我看这两人都恨不能掐死对方。”小巡警继续补充道:“刚才那个黑衣男人,好像是那家酒吧的老板呢,你没看昨天那个侍者在送去的水里动了手脚吗?”

 

“什么黑衣男人。”那个被叫齐哥的巡警,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人家是音乐家,叫梵歌。”

 

“啊?大明星住这?”小巡警一脸的不可思议状,“不能吧,这个小区虽好,但也没好到能吸引大明星的地步啊。”

 

“有什么不能的。”姓齐的巡警冷呵了一声,边抬腿往停车场走边说,“这人一看就是个坏坯,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小巡警连连点头,随着齐巡警往停车场巡逻去了。

 

刚到办公室坐下,欧羡便听桌上的手机响了几声。

 

点开来,是温言的:主卧,我能按照自己的喜好买些东西吗?

 

温言:房间里除了黑还是黑,我视觉疲劳。

 

刚准备回她信息,又一条信息蹦了出来:你真是好生无趣呢。

 

一秒后,信息被撤回,欧羡会心地笑了笑,给她发了个红包,并附言:整个家都可以由你折腾,我没意见的。

 

欧羡:放心,关于有趣这个问题,我会加油的!

 

这边的温言,收到信息后,第一反应就是:什么鬼,我这算被撩了吗?

 

算了,懒得和他计较。

 

刚他说整个家都可以由她折腾,温言又再次看了眼他发过来的信息,她将这句话在心里咀嚼了无数遍。

 

回过味来后,温言的心间有了丝丝的甜蜜,她本以为自己能放下心结,试着和欧羡重新开始,是因为祖母说的那些话。

 

其实这份和的初衷,多少有些不纯粹,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真的一点也不委屈了。

 

思绪再次被拉回到那晚,温言感觉自己的身躯竟然在不自觉的微抖着。

 

 

儿时的夙缘

 

 

记得那天,穆骁在收到【勿忘我】回复的邮件后,第一时间就转发给了她。

 

其实,那一刻她已经有九成把握确定【勿忘我】就是欧羡了,所以在得知他同意见面后,温言是有些害怕的。

 

害怕什么呢?无非是五年前他离开的真相,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虽然她无数遍告诉自己,她介意的并非是欧羡不爱她。

 

而是不甘心,不甘心欧羡连个分手的理由都不给她就消失了。

 

但其实她很清楚,她心里是很介意的,那么美好的曾经,她不相信那只是一场梦,更不愿相信欧羡是因为不爱她而离开的她。

 

所以,她潜意识里,是很害怕听到欧羡不爱她的“事实”的,如果真是那样,这一生,她对爱的信念估计都会因此悉数崩塌。

 

所以,那一天,随着时间在分秒间的流逝,她肉眼可见的焦躁,最终在祖母的多次询问下,她第一次,将五年来的心伤和盘托出。

 

那一刻,温言崩溃大哭,她本不爱哭的,自小就不爱哭,也讨厌他人哭。

 

所以,在她崩溃大哭时,祖母因为心疼她,急得差点犯了心脏病,还是王姨及时给祖母吃了药,才稳住了祖母的病情。

 

温言趴在祖母的大腿上,不时地抽噎着,那天,她大约是把蓄了27年的眼泪,全都在那天哭干了吧。

 

“言言。”祖母轻抚着她的头发,“如果祖母没猜错的话,欧羡很可能是因为他的妈妈才离开的你。”

 

“他妈妈?”温言止住抽噎声,抬头望向祖母,“什么意思?”

 

“从你说的时间上来看,五年前刚好的你欧叔叔回到都城的时间。”

 

祖母似是陷入了回忆中,满脸的惆怅。

 

“欧羡的妈妈和你的妈妈,年轻时是很要好的闺蜜,她们幸运的同时找到了爱人,也同时有了你们。”

 

“可那时的你,娇弱的很,有流产的迹象,你妈妈怀着你,在医院住了整整7个月的院。”

 

“欧羡的妈妈是大学老师,时间相对自由,为了给你妈妈解闷,她会经常去医院陪你妈妈。”

 

“有段时间,欧羡妈妈的老家有事,就回去了几天,可就那几天,你把你妈妈折腾得进了三次急救室。”

 

“那天,你妈妈第三次进了手术室后,医生说你的胎心很微弱,估计是保不住了,就在那时啊,欧羡妈妈赶了过来。”

 

“她在急救室里摸着你妈妈的肚子跟你说,孩子啊,你坚强些,好好的出生,不管将来你是妹妹还是弟弟,阿姨肚子里的哥哥或者姐姐,都会爱你一辈子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在她跟你说完那些话后不久,你的胎心就逐渐地有力了起来,当时可把祖母给高兴坏了。”

 

“所以,当时我一高兴,就给肚子里的你俩,定了个娃娃亲,祖母还将我母亲送我的那翡翠手镯做聘礼送给了欧羡呢。”

 

“因为那个时候,祖母总觉得你太闹人了,肯定是个男孩,欧羡在妈妈肚子里文静得很,想来定是个女孩。”

 

“后面啊,好容易熬到了你们的出生,可你俩的性别和祖母猜的不一样,掉了个了。”

 

“当时祖母还以为是医生抱错了呢,因为你和欧羡前后就差了32分钟。”

 

“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怀疑是医生抱错了,因为欧羡长得实在是太讨喜了,安安静静的,也不吵不闹。”

 

说到这,祖母不由得笑出了声来,笑够了又继续道:“你不仅在妈妈肚子里闹腾,出来了更闹腾,没日没夜地哭,可愁人了。”

 

“后面,待你妈妈伤口好些了,她就抱着你去看欧羡妈妈。”

 

“结果一进病房,本来就在哭闹的你,哭得更凶了,那哭声震天响的,把欧羡都给吓哭了,那还是欧羡出生以来第一次哭呢。”

 

“但是说来也奇怪,欧羡哭了,你反倒安静了下来,哎,你一安静下来,欧羡也慢慢就安静了下来。”

 

“你妈妈看你突然收了声,还开玩笑说,合着哭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来见哥哥啊。”

 

“当时,欧羡妈妈开玩笑说,干脆我两住一个病房算了,我们有伴,他们也有伴。”

 

“虽然是欧羡妈妈的玩笑话,但你妈妈却当了真,大约是真受够了你的哭闹吧,当天下午,就换了个大病房,然后跟欧羡妈妈住到一起。”

 

“还别说,真的挺管用的,自那天起,你就再也没哭闹过。”

 

“祖母。”温言觉得不可思议,噘嘴抗议道:“怎么被您说得,我在肚子里时就惦记上了人欧羡似的,有您这么抹黑亲孙女的吗!”

 

祖母轻拍了下她的后背,笑了笑继续道:“5岁之前,除了回家睡觉,你和欧羡几乎没分开过。”

 

“后来,你欧叔叔因为工作的调动,去了邺城,欧羡妈妈也随之调动,一家三口就都去了邺城。”

 

“那段时间啊,你闹得整个温家无一日安宁,后面大病了一场后,突然就不找欧羡了,也没再听你念叨过欧羡,当然也就不闹了。”

 

“日子就那么过着,你妈妈在生下然然后不久就离世了,随着你妈妈的离世,温家和欧家便也断了联系。”

 

“都城音乐学院的校庆,提前半年就把请柬送到了寺院,祖母当时还在想啊,除了温家人,也没几个人知道我在寺院啊,会是谁呢。”

 

“后面,祖母打开那个请柬一看,才知道,你欧叔叔居然成了那个学校的校长,一打听,才知道,他回都城都已经五年了。”

 

“我找了个时间,把你欧叔叔约到了寺院,其实那天,我最想见的是欧羡的妈妈,那孩子温婉知性,长得也漂亮,我一直都很喜欢她。”

 

“可那天,我未能如愿,来赴约的只有你欧叔叔一人,我当时就眼皮直跳,以为她也和你妈妈一样离世了。”

 

“大约是看出了祖母的欲言又止吧,你欧叔叔主动告诉了我,说欧羡妈妈病了,没法来看我。”

 

“祖母一着急啊,也没顾上去看他的犹豫,在我刨根问底之下,欧羡爸爸才说,欧羡妈妈病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已经关在医院整整五年了。”

 

“这些年,都是欧羡在照顾他的妈妈,从金钱到精神,从照顾到陪伴,全方位无死角地照顾着,可欧羡妈妈的病情却依然在加重中,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

 

“他当初离开你,或许就是料到了今天吧,你知道祖母当初去见他,让他去温家见你时,他说了句什么话吗?”

 

“什么?”温言抬头,眼里的世界模糊一片,口腔里不知何时有了浓烈的血腥味。

 

“他说,他妈妈的病有一定比列的遗传,他不想拖累任何人。”

 

听到这,温言的心似被揉碎了般,身子不受控地颤抖着,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因为除了眼泪,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最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昏睡间,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到了些什么,醒来后便忘了。

 

只记得,她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4点了,她想起欧羡跟他说的【明天下午五点,大雄宝殿,不见不散。】的邮件。

 

温言起床忍着头部的剧痛,出了房门,跌跌撞撞地独自往大雄宝殿跑去。

 

那一路,她一直都在想,见到他,她一定要问问他,问他为何不愿意相信她。

 

可当温言赶到大雄宝殿时,看他仰着头,定定的和佛祖对视着,那模样像是在责怪佛祖,又像是在乞求佛祖......

 

那一刻,过去五年的烟云,悉数消散,她看着他,半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温言定神看了眼手机,是梵歌的来电,因为情绪还沉侵在刚才的思绪里,她没接,但也没主动去挂断。

 

不过对方执着于此,在手机响了多次后,温言还是不情不愿地接通了电话。

 

“言言,你在哪?”彼端的声音有些低,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小就烦梵歌,大概是因为,那时的他总欺负穆骁吧。

 

他们自幼便认识,师出同门,在温言的记忆里,除了穆骁,她跟梵歌相处的时间应该是最长的了。

 

可即便如此,即便他们慢慢长大,即便大家都慢慢换了容颜,可温言依旧对他喜欢不起来。

 

没有原因,似乎只是一种本能的抗拒,或者说,是单纯的抗拒他那个人。

 

“怎么了?”温言淡淡地应了一句。

 

“你在欧阳教授家吗?”

 

那边的声音依旧低低的,听不出情绪来,但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不安来。

 

“嗯。”温言沉默了会,“师哥,你怎么了?”

 

“我手受伤了。”

 

“什么?”同为钢琴家,温言在听到对方说手受伤时,本能的心惊,“严重吗?”

 

“刚被水果刀划了下。”那端的声音更低了,似乎是带着乞求的语气,“我在家,能过来帮我处理一下吗?”

 

“我现在不方便过去。”温言顿了下,终究还是心软了些,“师哥,穆骁应该在家,我叫他来帮你处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温言起身便往大门走去边说,“师哥,你先自己按住伤口止下血,我先挂了去找穆骁来帮你。”

 

“言言,先别挂。”

 

说话间,温言已经走到了大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是梵歌站在门口,她拿起手机贴回到耳边,“师哥,我现在真的不方便见你。”

 

 

惊吓

 

 

那边久久的沉默,温言将手机自耳边移开,看了眼手机屏幕,见对方的电话并未挂断,又往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这次,温言看到了一只手,满手的血,手机里突然传来梵歌愈发低沉的声音,“从什么时候起,我们连见一面都不方便了?”

 

这一刻,温言的感觉就像是,看到惊悚片的高潮部分一样,几秒后,她整个人腿一软,便跌坐在了门边。

 

门铃突然又响了起来,温言颤抖着挂了电话,脑子一片空白,她本能地想找欧羡,可又怕他会因此急得乱了方寸,而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