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主义者的婚姻-第19章
壮熊哥哥
1 年前
壮熊哥哥
1 年前
原来如此。可是他参加过婚礼吗?邱越宁没有印象。
“你们结婚了吧?” 他又问。
“嗯。”邱越宁略有歉意,“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有没有来过婚礼。”
“我没有去,”青年摇了摇头,神色淡定,“他是不可能邀请我的。”
一个不可能邀请的omega……邱越宁的脑海中浮过一种猜测,默默观察对方的神态,几乎能够肯定,就是自己想的情况。
“你是不是他以前的那个——”
“他和你说过吗?”青年面色微讶,“我和他交往过。”
“提过一点。”
与爱人的前任相对而坐,算是相当奇特的体验。但邱越宁并不反感眼前的omega,他甚至觉得对方与丁冶的气质相仿,即便他们曾经是恋人也毫无违和。
“抱歉,冒昧来找你,”他继续说道,“其实我现在也有自己的生活,对他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想近距离看看,他的结婚对象是个怎样的人。”
焦点回到自己身上,邱越宁耳根发热,想不出接茬的方式,双手牢牢握紧桌上的咖啡杯。
不过青年是个健谈的人,随即告诉邱越宁,从朋友那里听说了丁冶结婚的消息,了解到新郎的名字和职业,感觉是在酒店见过的客人,上次在前台确认了一下,果然没错。
“我也是几个月前才离开文城到这里,真是有缘。”
对方爽快的态度抹消了残存的尴尬气氛,邱越宁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结婚是他提出的吗?”青年的口吻近乎笃定。
“嗯。”尽管由相亲开始交往,可如果丁冶没有开口,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快组建家庭。
“我猜得没错,”他补充,“我曾经以为,他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邱越宁不在意丁冶的过去,但也不想错过加深了解的机会,好奇心人皆有之,何况是对与自己最亲密的人。
“我能不能问一下,”他轻声说道,“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呢?”
丁冶所谓的“和平分手”,实际上没有任何信息量,而这位经理给人的感觉,也不像是会与人产生激烈矛盾的类型。
“我要求的。”他平静地说。
“你要求的?”
“就是最俗套的理由啊,我觉得他没有爱过我,”他的语气始终轻快,开玩笑似的,“明明一开始是我追他的,最后还是自己先放弃。”
究竟有没有爱过,个人感受过于主观,祁然那个时候也曾在自己面前控诉;但是丁冶的前任向他诉说时,邱越宁听不出苛责的意味,更像是最纯粹地表达无奈。
“我不是要说他的坏话,恰恰相反,他太好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非常努力地扮演着完美男朋友的角色。
“也仅仅是扮演。”
或许在他的心中,丁冶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石头雕琢得再漂亮、再完美,都是冰冷的,没有生命。
“不必在意我的话,”起身之前,他对陷入沉思的邱越宁说,“你和我不一样,你是他主动选择的人。”
因为结婚是丁冶提出的,所以是他选择了自己——年轻的经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对方离开后,邱越宁仍控制不住纷乱的思绪。丁冶身上那些矛盾的元素、似真似假的面孔再次浮现于他的意识中。
如果当年的alpha没有结婚,丁冶的选择对象就不会是自己了吧?omega青年不了解这点,可是邱越宁知道。
虽然只有一点点,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第34章 是你的话没关系
当晚,邱越宁随机组再次回到酒店。一行人没有包桌,直接在二楼的自助餐厅用晚餐。
自助餐都是小桌,大家自行找位置,没有聚在一起。邱越宁和乘务组的人不熟,与同行的彭机长坐一桌。他们年纪上差了十几岁,但是搭档的次数很多,聊天也多,一起吃饭都非常放松。很巧的是,机长挑的就是邱越宁早上坐过的那桌。
从进酒店以后,邱越宁一直没再见到丁冶的omega前任,可能下班了。飞机上需要集中精力,现在没有工作压着,他坐在先前的位置上,不禁有些出神。
“小邱,累了吗?”机长见他不怎么动筷子,关切地问了一句。
“哦,”邱越宁怔了下,回过神来,“没有。”今天飞的时间不长,不至于有疲劳感,无非是仍然在意早上想到的问题罢了。
“那是和爱人吵架了?”机长半开玩笑地说。
“那倒不是。”
丁冶什么都不知道,中午还发过信息,说买到很好吃的蛋黄酥,等他明天回来吃。其实更爱吃甜食的是自己,他也只在上个周末随口提了句想吃蛋黄酥,所以对方才会买的吧。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不好意思在前辈面前剖析心迹。
彭机长毕竟年长,很会察言观色,没有追问什么,只温和地说:“有误会就及时说清楚,能走到婚姻都不容易。”
“我明白,谢谢您。”
机长或许又在想念死去的爱人,那件事邱越宁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他们聊了几句家里的事,彭机长得知他是相亲后交往结婚,点着头说:“那也挺好的,过日子嘛最主要是磨合。”
“您没打算……”邱越宁犹豫着问,“再成家吗?”他也希望尊敬的前辈能走出来,而不是总在思忆一个无法挽回的人。
“我这个岁数,算了吧,”机长自嘲似的说,大概看穿了邱越宁的想法,“我现在也没有特别难过,怀念一个人和好好生活不冲突。倒是这种心态再去找别人,对别人不太公平。”
难怪他一直单身。邱越宁明白他的意思,也敬佩他的心态,相对而言,自己的那点别扭就更像无病呻吟了。
丁冶的前任有句话没说错,他们不一样,至少邱越宁能够明显感觉出丁冶对自己的感情。无论是否达到超越过去的程度,这感情不是假的,不是“扮演”出来的,他不该质疑对方的真心。
吃过晚饭,告别了机长,邱越宁回到房间。他一般洗淋浴,很久没泡澡了,正好酒店的条件不错,索性放一缸水,迈进去,把身体沉入水中,右手轻轻划动水波。
心里没那么钻牛角尖了,却开始漫无边际地猜测,丁冶“主动”喜欢上的alpha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以前的同学不可能,否则不会前两年才改变取向;客户吗?他的客户肯定都是结了婚的,但是自己不认识;邱越宁甚至回想起婚礼上的宾客,也许会是其中的一位……好想问问看啊!
不行,他马上否决了脑内的妄想,本来就是自己偷听在先,怎么能说出来呢。他的脸快要浸入水里,异常憋闷,连忙挺直身,拿起旁边的手机转移注意,结果刚点开就看到错过的一条消息。
是丁冶七点多发来的,问他是否到了酒店。
他没想太多,也没注意现在的时间,拨通了语音。
“越宁,你在酒店吗?”
“嗯,刚才没看手机。”
“到了就好。”丁冶的语气中若显困倦之意,可能准备休息了。
“你是不是睡觉了?”邱越宁问道。
“还没有,”他说,“刚洗完澡。”
邱越宁不太相信,他有点后悔了。前一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通过话,刚才只是突然想再说两句就拨通了,具体该聊什么根本不知道,要多傻气有多傻气。而且丁冶好像说过希望有自己的空间,黏黏糊糊的会让他反感吗?
“我、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嗯?”丁冶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为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多点个人空间,但我有时候……”邱越宁反复斟酌,“像现在,也没什么事就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有点……”
他有着别的思虑,潜意识里想借助多一些的联系获得安慰,前提是丁冶不厌烦。
“你还记得我以前说的话啊,”丁冶的声音清晰了许多,“是你的话,没关系。”
我的话没关系……邱越宁没来得及细细咀嚼,又听他说:“你想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都可以,没有想说的也可以。”
“……嗯,”邱越宁没照镜子,他想自己的脸一定很红,“我就是想回去了。”
回去就能见到你。
“那现在要连个视频吗?”丁冶笑着问。
“不不……语音就可以,”意识到反应过大,邱越宁补充,“我正在泡澡,什么都没穿。”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解释更有问题,脸又快埋进了水里。
压抑的笑和起伏的呼吸声汇入耳畔,丁冶反问:“你怕我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不是啦,”做都做过了,还怕光着身子被看见吗,“手机上不行,我不习惯。”
“那好,”丁冶没有勉强,“我们语音吧。”
水不像刚才那么烫了,温乎乎的,十分舒服,邱越宁微向后仰,把头靠在浴缸一侧的枕垫上。没有特别的话题,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多围绕生活与工作上的小事。
“晚上和机长一块吃的饭,机长以前有个差点结婚的女友,但是……”邱越宁还是说起藏了一段时间的秘密,可能内容过于沉重,丁冶静默着听他诉说,“我想到他的事很难过,可是又会觉得,我现在很幸福。”
并不是每一对爱侣都有相携终生的运气,所以这些缘分才显得弥足珍贵。
“我了解你的感受,越宁,我也特别幸福。”
“嗯,”邱越宁用空着的手往脸上掬了把水,“你早点休息吧。”
他也从浴缸里出来,擦干身体,看一眼手机上的通话显示,时间过去了半个多钟头。
第二天,下机时刚过午后。
出了机场,彭机长朝邱越宁扬起手臂,“放假好好休息,下回见。”
“回见。”邱越宁转身,向自己的车位走去。
他未曾想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与彭机长搭档,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对方。
第35章 悲伤
下一轮任务是夜里的航班,邱越宁这回可以休息三天。
到家的第二天,他与丁冶又去了四月份去过的那家农场。丁冶把没吃完的蛋黄酥装进包里,当路上的点心。
农场如今对外营业,各项设施也更齐备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游客,但开敞的空间下,并不觉得扰攘喧闹,可以充分放松身心。
采摘园是新开放的,多个分区,收拾得规整悦目。在这里摘了蔬菜称重购买,可以让农场的餐厅烹制食用,也可以带回家。邱越宁和丁冶也随着其他游客,摘了不少萝卜、芥菜等应季菜类,其中一部分交给厨房,做午餐的材料。
农场主夫妇今天外出,提前交代经理不收取他们两人的费用,但无论邱越宁还是丁冶,都不好意思再承受这份热情,坚持自己付账。经理很是为难。
“没关系,”丁冶递过付款码,“我会跟他们解释。”
对方这才同意。
下午回市里的路上,趁着天气还暖和,两人到网红的冰品店吃刨冰,点了份芒果冰和红豆芋圆冰,互相分着吃。
外出一天,到家已是快该吃晚饭的时间。摘的蔬菜中午没吃完,剩下的带回来,邱越宁将一把芥菜放在塑料盆里,接了水泡着,自己先去洗澡。
过了一会儿,丁冶听到邱越宁的手机铃声,看了一眼,是婚礼请过的人,但自己不熟悉,他在洗手间门外说:“越宁,张希建的电话。”
“哦,没事,”邱越宁答道,“我出去再给他拨吧。”
那是他的同学,现在则同为公司副驾,日常联系不多,邱越宁猜想可能有同学会之类的活动,不是重要的事。
铃音不知疲倦,响个不停,丁冶犹豫是否先接一下,忽然间却断了。屏幕上出现“未接来电”的提醒,他发现这个号码不止打了这一遍,之前还有两通,可能他们在外面的时候没听见。
邱越宁也穿好衣服出来了,丁冶提醒他:“这个号码打了好几次,可能有急事,你先问问吧。”
有急事?邱越宁接过手机,也看到了那几个“未接来电”,狐疑地拨过去。
“喂,希建,你找我?”
“越宁……”那边才说了俩字,便不吭声了。
邱越宁印象中,这个同学虽然不怎么爱交际,但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他觉得不太对劲。
“到底怎么了?”他追问道,“有什么不好说的?”
他吸了口气,“你看群里了吗?”
“群里有什么吗?我刚从外面回来。”他和张希建同在的就是一个同学群和一个同事群,成员也都是飞行员,但今天出门他没怎么看手机,付钱也用的支付宝,根本没注意微信上有什么消息。
“那个……彭机长出事了,”张希建的语气有了明显的气音,“我想问你,明天要不……一起去看看。”
他们公司只有那一位姓彭的飞行员,昨天在机长才与自己告别的机长。可是机长也是今天放假,应该在家休息,会出什么事呢?
“出事了?”邱越宁整个大脑懵懵的,“他住院了吗?”
“没有,没来得及。”
他机械性地重复:“什么没来得及?”
“脑溢血,”张希建好像哭了,断断续续地说,“没到医院就……走了。”
脑溢血……走了?邱越宁的头皮快要炸开,公司四十岁以上的飞行员每半年体检一次,从来没听说机长的身体有问题,怎么可能这样就走了?
“越宁,你可以看看群里,”张希建先恢复了镇定,“明天去告别会吧。”
邱越宁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什么,以及电话是怎样挂断的。耳边“嘟”声响起后,他继续靠在桌边,愣了半天,毫无反应。
“越宁,”丁冶按着他的肩膀,“发生什么了?”
邱越宁的视线缓缓聚焦,又变得模糊,眼角滑下灼烫的泪,蛰得皮肤生疼。
“丁冶,我那天跟你说的……那个很照顾我的机长,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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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越宁花了极大的勇气翻完群里的消息。机长这两天休假回了父母家,清晨的时候发病,母亲起得早,发现儿子不对劲,送医院的路上就不行了。
他走得太急,没有痛苦,然而谁都不知道他在那刻有没有想到过什么。
公司安排机组一般都是新老搭配,像彭机长这样经验丰富的通常是和资历尚浅的年轻副驾合作,邱越宁和张希建都是经常受到对方关照与指导的后辈,他们也都参加了第二天的告别会。
素白的花圈与帷幔布满灵堂,压抑的啜泣声始终不断。邱越宁只参加过两次追悼会,一次是父亲,一次是彭机长,都是他的长辈,都是很突然地离去。他自幼经历的坎坷太少,还没有通透到看淡一切命运悲喜,因而厌恶死亡、恐惧离别,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