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主义者的婚姻-第18章
壮熊哥哥
1 年前


大概经常被对方迁就的缘故,邱越宁发觉自己完全忽略了丁冶可能有工作的情况,不好意思地改口:“抱歉,我忘了问你有没有时间……那我等着你,你放心做事。”
他的神情是放松的,没有因意外的信息影响心情,这让丁冶感到宽慰。
深海急流化为山间清溪,抚过躁动的心底。他们如今是真正一起生活的关系。他沉浸于这份安逸,半晌才想起回答对方:“好。”
第二天下午,丁冶外出。邱越宁没什么事,查看了下个月的排班情况,有好几天外宿。尽管不太喜欢在酒店过夜,但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点心理准备他还是有的。
他想在丁冶回来之前继续做蛋挞,但是面粉和黄油快没了。闲着也是闲着,他去了趟超市,出来后瞥见门口立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因为是背对着自己,不知道是谁,但觉得眼熟。
他走上前去,路过对方身边时多看了一眼,竟然是陆炀。


第32章 坠入爱河
陆炀又一次和沈维吵架。邱越宁请他到自己家来,才了解到是怎么回事。
“他让我滚,”陆炀阴笑了一声,“我能不滚吗?”
“让你滚?为什么啊?”
“忘了。”
邱越宁:“……”
“我觉得……可能生气说顺嘴了吧,不是真的让你滚。”他心想你上次也让人家滚来着。虽然偷听到的内容不能告诉对方。
陆炀在气头上跑了,连为什么吵架都不记得了,就是不想服软。
“反正他让我滚,我就不能留着。”他接过邱越宁递来的茶,看见他刚买回来的东西,“你买这个干什么?”
“这个?”不就是面粉和黄油吗,邱越宁说,“做蛋挞啊,丁冶挺爱吃的。”他出门前把操作板都摆好了,等着买回来以后和面。
陆炀默默地咽了下口水,以前没注意他还有这嗜好。
“你真像个贤惠的小媳妇。”
邱越宁并不在意他的调侃,“做好了你也可以带点回去。”
“算了吧,我不怎么吃甜的。”
“哦,”邱越宁又想起件事,“晚上我们三个一块吃个饭吧,你不是想聚聚吗?”
“晚上?”确实他们的时间都不多,聚一回不容易,婚礼上也和丁冶这么说过,“好吧。”这样一来,还可以把沈维多晾上几个钟头,一举两得。
“那我给丁冶打个电话。”
邱越宁到阳台上拨通了手机,丁冶说他们还在讨论仪式流程,可能要等一会儿,但晚上吃饭没问题,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在机场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陆炀在客厅,一边喝茶一边撮弄沙发上的小熊抱枕,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不过邱越宁的神态变化十分丰富,看得他直乐。
邱越宁进来时,陆炀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笑得有点扭曲。
“你又怎么了?神经兮兮的。”
“没什么,”陆炀不装了,“就是觉得你特有意思。”
猜也知道又想拿自己取乐,邱越宁先发制人地说:“就算你和沈总吵架,也不能对我有兴趣。”
“滚你的!”陆炀扔开手中的抱枕,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正经了不少,“说真的,你是不是坠入爱河了?”
黄油、面粉和鸡蛋混合后还未成型,邱越宁的心里就像盆里的材料一样混乱。开别人的玩笑容易,一说到自己,血液瞬时上涌。
“这不挺好嘛,”陆炀当他默认,“找个合适的人结婚,处着处着可能就变成爱情了。”
邱越宁曾经对丁冶说过,自己想有个家,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结婚。但现在两人之间的联结,好像不仅仅是一个“家”能够概括。
说完这句话的陆炀,心情也有些复杂。从各方面来看,他和沈维都不合适,不是彼此理想的结婚对象。为什么过了三年还是不能放弃执念呢?期待着一个虚无缥缈也许并不能达成的未来,他常常感到荒诞。
邱越宁察觉出他的情绪异常,“你——”
“行了,想那么多干嘛,”他自言自语地说,“我去个厕所。”
“嗯。”邱越宁没再说什么。
陆炀刚进洗手间,留在客厅的手机响了。邱越宁在门外提醒:“你有电话。”
“谁啊?”
“不知道,”邱越宁擦了擦手,过去看了一眼,“是你没存的。”
“可能是快递,”陆炀喊道,“帮我接一下,让他放门口。”
邱越宁按下通话:“喂,你好。”
“你——陆炀呢?”
他听到一个偏低又急切的声音,感觉不像陆炀口中的“快递”。
“他没事,”邱越宁连忙解释,“我是他的朋友,请问——”
“你是邱先生?”
“啊?是……你认识我?”
“听他说过,我姓沈。”
沈维?邱越宁一惊,可是陆炀怎么没有存他的号码呢?
陆炀也出来了,听到他们的对话,以唇语向邱越宁示意:“就说我不在。”
这怎么可能糊弄过去啊……邱越宁瞪着他,马上听到沈维说:“麻烦你请他接电话。”
陆炀再次做口型:“说我走了。”
邱越宁不由自主道:“他说他走了。”
陆炀也不知道他是真没反应过来,还是故意的,总之手机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邱越宁没有刻意偷听,偶尔捕捉到两句,好像沈维用了个新号,所以陆炀不知道是他……没过多久,陆炀收起手机,说要下去一趟,一会儿再联系。
“嗯。”家里又剩下邱越宁一人。
-
沈维的车已经开过来,停在小区外面。他没带司机,一个人坐在驾驶位上,目视前方。
陆炀坐上副驾,却没有系安全带。不想在朋友面前吵架才答应下来,他并不打算和沈维回家。
“有话快说。”
沈维偏过视线,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直到陆炀忍不住要出声之际,终于张开唇:“对不起。”
“对你——你说什么?”陆炀不可思议地回视对方,这家伙竟然能这么快道歉。
“对不起,”沈维心平气和地重复一遍,“我从来都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那你干嘛让我滚?”说起这个字眼,陆炀心里还是不痛快。
“嗯……没注意,”沈维莫名笑了一下,“你不也经常挂嘴边?”
“我哪挂嘴——”陆炀一时哽住,他在熟人面前说话不太注意,但那都是开玩笑啊,“你意思是我教你的?”
“不是,”沈维补充,“就是解释一下那个心态。”
“我俩能一样吗?”陆炀委屈兮兮地说,“我每次说都不是认真的,可你说起来那个样子……就像真的让我滚。”
“噢——”沈维恍然大悟似的说,“原来你都不是认真的啊。”
陆炀来气:“你会不会抓重点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沈维一改戏谑的神态,“我也确实想对你说声抱歉,还有很多别的事。”
陆炀向来吃软不吃硬,沈维越是高高在上,他越想顶嘴;但如果对方在自己面前放低姿态,他就不知如何是好了,搞得像自己欺负人似的。
“你、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你不是老说我自大吗,”沈维的目光异常柔和,“我也在反省,首先——该认错的时候就应该认错。”
“那个我也——说话不太好听……”不对,自己跟着道个屁的歉……陆炀不甘愿地瞥向沈维,对方有点绷不住快要笑出来。
“好了,我明白,你说难听话也不是认真的,对吧?”不等他回答,沈维继续道,“后天我要回京市。”
“啊?”陆炀没心思管吵架的事了,“你公司有事?”
“不是,这次私事,我二叔生日。”
“哦。”陆炀低下头去。
沈维的家庭他了解一些。幼时双亲去世,沈维从那时开始,就跟着幼子夭折、再无其他儿女的二叔一家生活。
“你如果想来也可以,”他又说,“大概一周。”
“你开什么玩笑?”陆炀从未见过他的家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对方也都没有透露过见家长的意思,突然的提议让人分不清真假。
“也没什么,你早晚会见他。”
“你有没有诚意啊?我后天都排好去法国了,这会儿才告诉我,我能请得了那么多天假吗?”
“这样啊……”沈维确实没想到这个层面,有些遗憾地说,“那就以后吧。”
陆炀的心里一番计较,以前沈维不提这档子事,他以为对方没考虑过和自己的未来;现在一下子抛出来,他又觉得困难重重,更加头疼。
俩人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上几架,家庭方面万一有什么阻力,指不定能打起来。
“你二叔要真见了我——”他试图以轻松的口吻说,“不会觉得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吗?”
沈维惊异地打量着他:“你是猪吗?”
“我——你才是猪!”陆炀受不了他那副避重就轻的态度,“我是说你家这么、这么……”
“我家怎么了?要门当户对?”
“难道不是啊?”不说家境差距,他甚至不是omega。他爱沈维,可也同样不想委屈自己。
“你想太多了,”沈维意识到他的纠结,“我二叔早就说了,不干涉我,毕竟他自己就吃过亏。”
“什么亏?”
“他有过两情相悦的爱人,但是家里不同意,最后分手了,孩子也打掉了,”他说,“很多年前的事了。”
“有孩子……还分手?”陆炀听着像电视剧里的情节。
“嗯,我爷爷奶奶的个性比较强势。”
“真冷漠。”他低声嘟囔。
沈维听到了他的话,郑重地说:“我和他不一样,即使我面对同样的困境,也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陆炀意识到他听见自己的吐槽,还做出类似誓言的承诺,不自在地耸了耸肩。
“放心了吧?”沈维提醒他系上安全带,“走,晚上带你去放松一下。”
“放松?”陆炀猛地想起约好的聚餐,“去哪?我都跟越宁还有他爱人说好一起吃晚饭了。”
“跟他说一声,换个时间怎么样?”沈维不打算放人,“下次我找个好地方请他们。”
-
邱越宁早有预感,晚上的聚餐泡汤了,所以接到陆炀的致歉来电毫不意外,最后他与丁冶两人去了那家餐厅。他们没开车,来回散步也没多久,到了家还有充分的休息时间。
之前受易感期的影响,两人的第一次亲密不太完美,邱越宁还是在接下来的几次身体交流中获得了愉悦,他想丁冶也是如此。
他喜欢充满甜蜜气氛的肌肤触碰,也喜欢在结束之后与对方相依,安静地躺着或随意聊上几句。
“九月份在外面比较多。” 说了下个月的安排,他感觉到被子下自己的左手被握住。
丁冶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他们关了空调,凉风和缓地涌入,身体像浸泡在温水中一样舒展。
邱越宁的心里很平静,却觉得有什么在体内滋生,他想到陆炀的那句“坠入爱河”——肉麻到起鸡皮疙瘩的说法。可是代入自己和丁冶,他又有些难明的雀跃。
如果自己坠入爱河,那么丁冶呢?胸口发热震颤,邱越宁不自觉地看向他。
或许将他的表情理解为渴望继续亲昵的羞涩,丁冶不由分说地吻上来。他在床上的亲吻狂烈而深入,与本人的气质大相径庭。
邱越宁放弃主导,就这样沉沦也好。
他是喜欢自己的吧?


第33章 主动选择的人
小区院子里种着不少桂树,一入九月,花香也像不安分的孩子,忽地纷涌四散,走在路上总能闻见。天气尚未转凉,秋意却更浓了。
除了偶尔参加婚宴,丁冶只在白天工作,回到家里经常一个人。现在的机场是十年前才建成投入使用,慢慢带动商业,因此这里的环境和他以前生活的市中心不太一样,没那么繁荣,但发展很快,新建楼宇及公共设施不断涌现,那晚他们散步经过的老巷已不多见,在日益新潮的街市风格中显得格格不入。
丁冶自己有时也会到楼下散步,或去超市买点东西,顺便等着邱越宁回家。
周三早上八点出门,晚上七点到家;周四早上九点出门,晚上十点到家;周五周六都在F州过夜……九月中旬的这个礼拜,邱越宁的工作时间相对舒服,除了有两天外宿。
“嗯,明天见。”酒店吃早餐的时候,邱越宁与丁冶进行了通话。
前一天晚上十二点才入住,今天走得晚,同事大多还在睡觉,但他醒得早,醒来以后睡不着了,干脆下楼吃饭。酒店的自助早餐非常丰盛,邱越宁拿了几个小馒头和一盘配菜,又喝了碗粥,腹中隐隐发胀,他不敢再多吃,想着喝杯咖啡提神,走到了饮品区。
咖啡壶只剩了个底,可能裝不满一杯,邱越宁端着杯子犹豫是否全倒出来,还是喝旁边的红茶。
“不好意思,”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青年对他说,“稍等一下好吗?我再加点咖啡。”
“好的。”
青年很快端着加满的壶回来了,并帮他倒了一杯。
“谢谢。”
那人身上穿的不是普通服务生的制服,应该是个经理,邱越宁瞧着有点眼熟。不过他们每次都在这家酒店过夜,工作人员见过不止一回,眼熟是正常的。
他回到坐过的位置上,往咖啡里加了糖和奶,感觉刚才的经理一直向自己这边张望,最后一次抬头,对方冲他笑了笑,而后径直走到他这桌的对面。
“邱越宁先生,是吗?”邱越宁发出疑问之前,青年先开口问道。
“嗯。”认得他的名字,可能帮他们办过入住,但邱越宁摸不清他为何特意搭话。
“上个月在前台就见过,”omega青年相貌清俊,笑容得体,“不过我是在别的场合知道你的。”
“别的场合?”
“可以坐一下吗?”他的目光移向身旁的座椅,是正对邱越宁的位置。
“当然可以。”
邱越宁正奇怪他们是不是在别的地方也见过,就听那青年说:“我认识丁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