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主义者的婚姻-第17章
壮熊哥哥
1 年前


从冯开娟家出来,两人如约去了家居城。丁冶挑中了灰色的长形地毯,铺在阳台前方尺寸刚好。这之外他们又买了盆凤尾竹,正适合地毯旁边的角落。
回家后太阳落到西边,明亮的光斑在翠绿的线形竹叶上滑动。
“越澄送的礼物,打开看看吧。”
丁冶提醒后,邱越宁想起妹妹给他的那个盒子。
邱越澄会送什么呢?小时候送过画和手工,后来是文具之类,再后来他不爱过生日了,也就省了礼物的麻烦。
现在突然塞给他,让他回去再看,还说什么“结婚了不一样”,难免不使他多想。
适合婚后的……总不会是成人用品吧?妹妹虽然乖巧,观念并不守旧,也不乏奇思妙想。
想到这里,邱越宁抬头瞟了眼丁冶,有点不想在他的面前拆开。可是丁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双手,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只得慢慢撕开包装。
去掉鲜艳的彩纸,平平无奇的白色纸盒露了出来。邱越宁掀开了盒盖,微微揪起的心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瞬间落了下去。
一个很漂亮的木质相框,里面嵌着以前自己和丁冶在农场拍的合影。
不是“高能”之物令他放心,但是妹妹为何会有这张照片……他又不禁疑惑。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给邱越澄发过与丁冶的合照,连微信朋友圈都不曾上传过。
他的目光觑向丁冶,“越澄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是我传给她的啊。”丁冶不慌不忙地解释,“她说旅行的时候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相框就买回来了,想放一张我们的照片当作给你的生日礼物。”
“所以你早就知道她送的是这个了?”
“是啊,”丁冶的眸光清明,“你以为她会送什么?”
“我……我没想法。”邱越宁扭过头去。
仔细一看,相框确实精致,有些复古和艺术感。手机拍照流行以后,他已经很少再冲洗照片了,这样的礼物富怀旧感,也充溢着温情,适合刚刚结婚的他们,他不由感念妹妹的用心。
“放屋里吧。”丁冶说。
“嗯。”
邱越宁把相框的支架撑开,摆在了主卧写字台一角。
作者有话说:
慢慢过度


第30章 想去走走吗?
邱越宁定了凌晨四点的闹钟。铃声一响,他条件反射地摸起手机按下关闭,避免影响熟睡中的丁冶。不过,他刚一坐起,丁冶还是醒了。
“越宁,”丁冶揉了揉眼,房间内异常昏暗,“开个灯吧。”
“没事,你继续睡。”
丁冶仍然说道:“把你那边的台灯拧开。”
邱越宁照做了,将台灯调到最低一档亮度。丁冶又闭上眼,像是睡过去,使人怀疑他刚才是否在说梦话。
洗漱完毕,邱越宁出了卧室,走进厨房。第一趟航班六点半起飞,飞机上提供早餐,但每次早班出门前,他总习惯带上点巧克力,补充能量。
巧克力放在冰箱门内侧带翻盖的搁架上,他记得只剩下一两块了。他一边想着下班再去买些来,一边掀开翻盖。
不料本应空荡的搁架装得满满的,全是他常吃的那款牛奶巧克力,甚至比他之前买的更多。
是丁冶买的吧……出现在自己家里,不可能会有别人。这两天他们几乎都在一起,应该是前些天的事了。邱越宁拿了两块放在包里。
带的东西前一天晚上就检查过了,不必多费时间。他返回卧室,想再看看丁冶,顺便关上灯。
手还未触到开关,他听见床上窸窣的动静。
丁冶又醒了,说话语气完全不像在睡梦中:“你要走了吗?”微弱的灯光照射下,他的脸上有些斑驳。
“嗯,”邱越宁以手掌贴住他的额头,轻轻拂过刘海,“你好好睡吧。”
丁冶朝他伸开左臂,做了个虚抱的动作;邱越宁领会,俯身回拥,双唇轻触对方的,而后快速分开。
他该走了,站起时按熄了灯。
丁冶七点多起床,一小时后从家里出发到公司。他接到李女士的电话,商量看酒店的时间。
“丁总,我和我爱人想这周五一起过去。”
“这周五……”丁冶瞟着桌上的台历,那天邱越宁放假。
“你不方便吗?”对方歉疚地说,“我爱人最近太忙,只有周五有空,如果这周不行的话——”
“没关系,”丁冶在自己的日程本上做下记录,“那就周五下午吧。”
通话结束,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九点一刻。如果一切顺利,邱越宁应该已经在另一个城市了。
丁冶点开“航旅纵横”,那趟飞机果然显示着“到达”状态。
但他不清楚下趟航班延误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邱越宁正在和同事一起等候指令,受到达地天气的影响,暂时无法执飞。
从家里带的巧克力他只吃了一块,剩下的在包里。他把这块也拿出来,撕开包装,含进嘴里。
他给丁冶发了条消息:【谢谢你的巧克力】。
丁冶的回复是一个“害羞”的表情。
邱越宁从未见他发这种表情,感到特别有趣。如果当面说,估计他又是一脸淡定地来上一句,“不用跟我说谢谢”。
新的消息很快进来:【是不是又快飞了?】
邱越宁等得烦闷,忍不住在手机上抱怨:【延误了,可能还要很久,我晚上又要晚到啦】,后面加了个“哭”的表情。
按正常计划,今天五点之前就可以下班了。其实也不算抱怨,类似状况他遇到过太多。
丁冶:【没关系,不用急,我等你吃晚饭。】
只是无意识的孩子气表达,得到如此认真的回复,邱越宁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面对丁冶,他常常遇到一些难以控制的情形:交往之初只是一些扭捏;彼此熟悉之后,他以为生活会进入到平稳安宁的状态,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心里却愈发容易受到波动,哪怕是再普通不过的契机。
生日的晚上他为与对方一起出行而心驰神往;如今也因看到“等你吃晚饭”而遗憾不能在第一时间归来。
邱越宁吃巧克力的时候,不喜欢太快下咽。等它在口中化开,浓稠的甜浆淌入喉咙,嗓子痒痒的,他觉得很舒服,一如现在他感受到的每一天。
机场上空万里无云,仰头眺望太阳的方向,用不了几秒眼眶便开始酸胀,邱越宁眨了眨眼,视线回到与丁冶的微信对话上,同样认真地输入:【不用的,你先吃】。
他想了想,继续打字。
【我们经常有延误,早就习惯了,不会急的,我刚才就是】
就是什么呢?想对你撒娇?这种话他绝对说不出来,哪怕通过文字传送。只得把最后几个字删掉,再按发送。
管理中心通知他们提前上机做准备,他不再胡思乱想,向丁冶说明后关了手机。
这几天没有外宿任务,但排班紧凑,加之时而延误,邱越宁要么回家晚,要么第二天早起、需要休息,先前与丁冶约好的去小店吃夜宵也迟迟未能如愿。
周四比较轻松,晚上八点钟下机,同班的几名乘务员也是明天放假,商量着找个地方喝酒。
乘务长是个比较活跃的女性,比邱越宁大几岁,虽然不太熟,但是看他年纪轻,有些亲切感,便主动问道:“小邱,要不要和我们去喝两杯?”
邱越宁不爱喝酒,而且他更想回家,礼貌地推辞:“抱歉,我酒量不行,就不去了。”
“喝饮料也可以啊,”她说,“主要是聊聊天。”
“那个……”他略微尴尬,红着脸说,“其实我是想早点回去。”
“哎,”对方心细,看他的样子猜到了原委,“你是不是结婚了?”
邱越宁点头:“嗯。”
她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态,玩笑道:“帅哥结婚都早。”
邱越宁的脸色又深了几分,“抱歉,有机会再聚。”
空姐爽朗地朝他挥手:“那就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再见。”
围绕着“酒吧”“饮品”的讨论话音逐渐淡去,新的嘈杂马上充盈于耳——脚步声、行李箱滚动声……细碎无序。夜晚的机场,里里外外灯火通明,出发与归来从不间断。
走出室外,邱越宁望见刚刚启程的飞机划过云层留下的痕迹,想回家的心情变得更加急切,或者说,想见某个人的心情。
丁冶的电话来得不早不晚,正好在他走到停车场、准备打开车门之前。
“下飞机了吗?”
“嗯,”他坐上车,“现在回去。”
“一会儿……想去走走吗?”丁冶微微停顿,“在附近。”
“吃夜宵?”邱越宁立刻记起曾经的约定。
“嗯,如果你不累的话。”
“我不累,”今天快中午才出门,任务量不重,他甚至比提出建议的丁冶更兴奋,“那我们直接去吧?你到楼下等我。”
丁冶同意了。
制服的上衣沾了不少汗,邱越宁从备用包里拿了件干净体恤换上。把车开入小区车库,他乘电梯到一楼。
丁冶侧身站在十余米之外的路灯下,穿了件蓝白条纹衬衣和同色系的紧身仔裤。
邱越宁没叫他,悄悄靠近过去,没走几步,那人有所感应地回过头来。银色晖光下的人影仿佛站在舞台中央。
作者有话说:
发生那么大的悲剧,现在写相关题材都觉得痛苦,之前看了不少民航资料,代入感很强,晚上总是做噩梦,云上并不全是浪漫,等一个调查结果。


第31章 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丁冶同样朝他走来。
“等很久吗?”邱越宁问。
“没有,我刚下来。”
时间不晚,但周围安安静静,走过了两栋楼才看见一对遛狗的情侣,那狗叫了两声,尖利高亢,余响不散,主人立刻拉住绳子训斥起来。他们从旁边绕过。
这个时间不热也不凉,穿短袖刚好。入秋后的空气干燥了一些,没有前阵子那么黏糊,随便走走很舒服。
丁冶紧挨着邱越宁,目光追随着两人脚下的影子,继而抬头瞥向身旁,“有推荐吗?”
“吃东西的地方?”
“嗯。”
“有是有,”邱越宁犹豫了一下,“就是……很多人不吃。”
丁冶稍稍停步,“那你带我去。”
“你都不问我是什么啊?”
他不以为意,“有点惊喜感不是更好?”
邱越宁不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类似的话,丁冶好像对惊喜或神秘感有着异样的执着。
“不一定是惊喜,”邱越宁用力握住他的手,“但我可以带你去。”
丁冶会意:“走吧。”
出了小区大院,他们顿时感觉出身边的热闹。几条小路环绕,沿路各种小店,尽管如此,人流量却很大——附近居民或是赶飞机的旅客,街头吃个便饭总能找到地方。
多数小馆子在外面摆了桌椅,服务生忙碌地进进出出,有些桌上堆着成排的酒瓶,食客已醉意醺醺,叨念着外人听不懂的胡话。
“晚上人还挺多的。”丁冶随意扫了一眼。
“是吧,”邱越宁说,“也不怎么清净。”
以前丁冶提出搬到这边来,找的借口实在不够高明。
两人走过充满闹意的店铺与酒桌,绕到了小区大院的后方。邱越宁说这边有个巷子,穿过去就是他从前常去的那家了。
巷子很窄,不见车辆经过,两人挽着手走在路中央。两侧居民楼是多年前的老房子,住户似乎也以上年纪的居多。他们看见几个老人围坐在小桌旁,一边喝茶一边闲聊,桌旁点着盘状蚊香,浓浓的檀香溢出来。
一楼连着几家都是店面。饺子店冷冷清清,店主倚在门口,与隔壁小卖部的老板聊得起劲。烧烤摊的老板在自家门口架起炉子,双手灵活地翻动食材。
他俩经过时,那人抬头招呼一句:“帅哥,要不要里面坐?”
他们有别的目标,笑着摆了摆手,接着向前走去。
邱越宁说的地方就在巷子和另一条路交叉的位置,怕丁冶失望,打了个预防针:“如果不喜欢,就再找别的。”
丁冶还以为是什么暗黑料理,到跟前发现店铺主打是嗦螺。
红底黄字招牌在夜色中分外亮眼,也是个不大的店,但可能口碑不错、位置好点,比巷子里的几家人气旺,里面基本坐满了。
“敢吃吗?”邱越宁问。
“这有什么不敢。”丁冶觉得他过于谨慎。
“我妈和澄澄都不吃,”两人坐下后,邱越宁解释,“澄澄说看着就没胃口。”
丁冶没吃过,但并非由于排斥,纯粹是不了解,也没想过在吃方面追求新体验。不仅是吃,很多事情,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没有尝试的欲望。
老板娘的动作很快,把他们点的交代给丈夫,麻利地擦净桌面,摆放餐具。
“帅哥你以前来过吧?”她认出了邱越宁。
“嗯,有几次。”
“我这记性准没错,”她帮他们倒上茶水,“你是不是开飞机的啊?”
“啊……是。”邱越宁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自己连衣服都换了。
“我就说看着像,我这儿好多客人都是开飞机的,还有空姐……”老板娘热情,好奇心也重,“你们是不是世界各地哪都去过?”
“我才飞几年,”邱越宁笑着说,“只去过澳洲和东南亚。”
“那也不错啦,像我们……国门都没出过,”她满面盈笑,“先坐,我帮你们催催菜!”
“谢谢。”
嗦螺以姜、蒜和辣椒爆炒后,在骨头汤里熬煮而成,鲜味和刺激性味道都不少。邱越宁平时不太敢吃,以防万一工作中肠胃不适。假期就不一样了,可以稍微放纵一点。
“味儿有点重。”他感觉丁冶平常的口味比较清淡,特意提醒。
“还好。”
能吃的部位只有那一点,需用牙签从壳中剔出;不是能够饱腹的东西,更像是为了来之不易的鲜味及趣味而食用。
丁冶按邱越宁告诉他的方法操作,动作慢条斯理,无意间瞟到邱越宁的神态,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有什么开心的事吗?”他问。
“有啊,”邱越宁脱口而出,接着变成有些腼腆的模样,“那次说带你吃夜宵,今天有机会了。”
“就因为这个?”
“嗯。”好像不值一提,但邱越宁很容易因小事改变情绪。
丁冶想到两年前陪他去买领带的经历,对方也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心里鼓动起与当时相仿的暗潮。
“明天有没有想做的?”邱越宁又说,“我还可以陪你一起。”
“明天……”暗潮止了,丁冶的思绪回归现实,理性计划占据上风,“我正要跟你说,明天下午我跟一个客户约了看场地,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