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主义者的婚姻-第16章
壮熊哥哥
1 年前
壮熊哥哥
1 年前
丁冶约了六点半的用餐时间,厨房早已准备妥当,两人落坐不久便开始上菜。
餐盘的形状和色彩根据不同菜品各不相同,第一道青柠栗子鸡盛在茶色浅盆中;酥炸豆腐盒是长形的碧色瓷盘;水晶红豆蒸糕用淡粉色四方碟托着…… 每种的份量都不太大,毕竟是针对情侣的主题餐厅。菜肴品相看着精致,味道也较为清淡,微酸甜口,贴近年轻人的喜好。
生日的场合自然少不了蛋糕,服务生端上来的那款不大,方形,两人食用刚好,上面覆着深红色的果浆,大概是樱桃口味。
“想许愿吗?”丁冶问。
小孩子似的围着蛋糕许愿、吹蜡烛,太久没有过这种经历,邱越宁既难为情,又隐隐地兴奋,心里像打翻了蜜罐,流淌出值得反复品咂的甘甜滋味。
“我最大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他看向丁冶,这场婚姻常常令他产生游离于现实外的美妙,而一切又确确实实地存在,他觉得找到了理想中的归宿,也是这几年所期待的,“我们一起吹蜡烛吧。”他更希望丁冶拥有和自己相仿的心情。
丁冶以一个微笑作为回答,凑近桌中央的蛋糕。淡淡的灼烧气味散尽后,邱越宁开始切蛋糕。
“来吧,”丁冶没有点酒类,倒上两杯百香果茶,“生日快乐。”
“我的确很快乐,”邱越宁没有说谢谢,“你也要快乐。”
果茶加了冰,酸甜清凉的汁液入喉,他偏过头,丁冶望着他笑。
“越宁,这里。”他指指嘴角。
邱越宁意识到可能沾上果汁,轻轻舔了下唇。
“你知道这个帘子还有什么作用吗?”丁冶的目光扫过未被放下的竹帘。
“什么作用?”
“为了告诉服务生不要随便打扰屋里的人,”他按下遥控器的开关,几面卷帘同时降下,而后微微起身,倾向邱越宁这边。
邱越宁扬起头,顺势揽过他的腰,另一手抵在他的脑后。
除了在海边的那天,丁冶的接吻方式总是很细致,带着点试探与挑 逗,舌尖灵巧地移换位置。唇间散发着果香的味道,不知来自于谁。
他说得不错,帘子放下后,便不会有人贸然闯入,服务生再上菜也必先敲门。
即便如此,意外的亲密被迫中止,邱越宁还是感受到丝丝焦躁。
是晚上的气氛太好了吗?甚至于用餐结束回到家,他又在玄关拥住丁冶,与之交换一个绵长的吻。
“越宁,”丁冶贴着他的耳朵说,“你的气味很好闻。”
“你——你能闻到?”邱越宁从未听说beta能嗅出alpha的信息素,而且他一直使用阻隔剂。
“我能感觉到,”丁冶趴在他的肩上,“小苍兰……对吗?”
“……嗯。”邱越宁按着他的后背,体内突然涌起的躁动使他的眼前一阵发黑。
强压下这股没有缘由的晕眩,他的理智回笼,意识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他的易感期提前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丁冶闻到邱越宁的信息素是私设,他闻不到别人的。
这几天更新可能不太稳,有写就发。
第28章 痕
丁冶能够闻出他的信息素,和易感期有关吗?不管他如何察觉到,现在都不是思考这个逻辑的时候。
邱越宁的易感期向来稳定,一年两次,只要提前两天服药,便可有效控制负面影响,照常工作也不受干扰。
现在却没有征兆地提前了。
他该庆幸不是上班时间,否则被检测出信息素指标异常,将受到严厉的处分。
然而他也不希望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发生——在与丁冶可能有更多亲密行为的时候。意味着容易失控,意味着糟糕的状态。
现在吃药太晚了,能够起到即时抑制作用的只有药店卖的强效注射针剂。他不能出去买药,剩下的方法就是求助伴侣。即使不是omega,伴侣的慰藉足以替代药理的刺激。
丁冶对alpha的生理特征一知半解,但在洗浴之后也敏锐地注意到邱越宁的异常。
“越宁,你的易感期到了。”他以陈述语气说道。
这回变成邱越宁窝在他的肩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似乎不太舒服。
丁冶捧起他的脸,对着红润的双唇再次吻了下去。他们的姿势从最初的站立,变为相拥着倒在床上。
引子是丁冶挑起的,邱越宁也在不遗余力地争夺着主动权,情感上的、生理上的……涡流搅动,巨浪翻腾。
脖颈的侧后方是腺体的位置,对beta而言没有太大意义,邱越宁的唇却在向下移动的过程中停住了,在想象中的诱惑地流连徘徊。牙尖终于划破脆弱的肌肤,他感觉到口中的咸涩,视线恢复清明。
“对、对不起,”他双手撑起身体,稍微离开一些,“我怕会伤到你……”
“越宁,”丁冶的手继续在他的脸庞上游走,“如果没有易感期,你今天愿意做吗?”
“我当然……愿意,”邱越宁甩了甩脑袋,“但是我现在会控制不好,我们说过循序渐——”
“嗯,”丁冶打断他,“我们不是一直都在适应这个过程吗?”
除了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他们经常接吻,也曾在深夜互相爱抚对方的身体……所以他如此暗示,时机到了,自然该“进”一步,无需因意外而彷徨。
“而且——”丁冶笑道,“你现在看着我,如果还有求助药物的想法,会让我产生挫败感。”
邱越宁从未看到过丁冶露出这种笑容,依旧温暖、具有安抚性,但在那之外的……是“欲”与撩拨,本能与邀请。
丁冶在渴望自己。
念头甫一闪过,他也卸却负担,沉湎于再次扬起的激流洪波之中。
这一晚上,邱越宁经历了数次沉浮,浑浑噩噩,找不到方向,他是茫茫洋面上漂流的孤舟,屡屡被抛向浪尖,强烈的失重感又使他下沉、卷入深海、卷入无边的晦暗。
晦暗的尽头是灿白的日光,白得耀眼、滚烫似熔岩,大地跟着震颤。他想问问那个和自己一样沉浮无依的人,却说不出一个字,只有沉重的呼吸伴随着海潮的节奏,带给他们快乐与折磨。
明暗交织,他好像失去了意识。他在夜晚的星空下徜徉,有人温柔地与他相拥。
阳光斜斜洒下,透过轻薄的纱帘,在他的眼皮上跳跃。邱越宁翻了个身,倏然睁开双眼。
九点过五分,很久没有自然睡到这个时间,他慢慢坐了起来。
丁冶不在身边,床上属于另一人的位置已经没多少温度。
看到丁冶的枕头,揉碎的记忆纷至沓来,如涨潮时的海水冲刷堤岸,剧烈冲击着他的大脑。
昨天和丁冶做了,做了不止一次,丁冶好像还坐到了他身上?
可是处于易感期的邱越宁不够清醒,脑子里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完整的片断,真真假假变幻不定,既想追寻,又羞得要命。
身体上的感觉倒还有一些,很舒服很……他双手抱头,企图制止乱七八糟的画面涌现。
那丁冶呢?会开心吗?
邱越宁记得对方的一个笑,在自己陷入迷乱之前。那个笑容大胆而放纵,难以想象出现在丁冶的脸上,似乎平日呈现的冷静的禁欲感都是假象。可也正因如此,他轻易受到蛊惑,迅速抛弃了理性思考的可能。
第一次在这样的状态下发生,不算完美,甚至不记得细节,但也没必要归为意外的产物。以他们的关系来说,这在往后只会成为最稀松平常的事。
邱越宁走出房间,不出意外在餐厅发现丁冶的身影。
“我正想叫你,”对方如往常一样从容淡然,唇边的笑意恰到好处,“吃饭吧。”
邱越宁注意到餐桌上的东西。
丁冶准备的早餐并不复杂:夹着煎蛋和培根的面包片,以及破壁机做出的玉米汁,当然都是两份。今天不上班,他也就没在一大早煮咖啡。
邱越宁不急着坐下,走到他的身边,“你昨天——”
他很想问问丁冶昨晚的感受,会不会难受,是否疼痛……谁知丁冶忽然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脸庞蓦地放大,鼻尖对着鼻尖。邱越宁吓了一跳,险些以为他要亲上来。
“好了,”丁冶撤回掌心,对着一头雾水的邱越宁说,“你后半夜有点发烧。”
原本想说的话全忘了,邱越宁怀疑自己现在才开始发烧。
果真是糟糕狼狈的第一次,而且一点印象都没了。
发热或许是易感期提前、信息素紊乱造成的,度数不高,吃过药很快就压下去了,其实不值一提。丁冶故意说出,无非是逗弄人的恶趣味作祟。不过玩笑点到为止,他马上背过身去,拉开餐椅,再次邀邱越宁共进早餐。
邱越宁盯着他修长的脖颈,想到些什么,心揪紧起来,按住他的肩膀,拉低了衣领。
齿痕虽浅,却红得显眼。
的确是自己留下的痕迹,不是幻觉。邱越宁对此有一丝模糊的意识。
“那里没什么事。”
丁冶抬手正欲抚摸自己的脖子,邱越宁握住了他的手。
“先别动。”
邱越宁说完,从装药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创可贴,撕开,小心地覆在伤口上方,再轻轻理平。
然后他把自己的唇贴上去,隔着胶布亲吻这处小小的伤。
第29章 妹妹的礼物
易感期最难熬的一段过去了,考虑到后天的工作,邱越宁还是吃了抑制性药物。他们没有外出,利用难得的假日在家休息。
午后,丁冶抱着电脑靠在沙发上,为李女士的婚礼仪式做效果图。邱越宁也听说他接了设计任务,料想正忙于工作,未上前打扰。
公寓的家具颜色偏浅,尤其沙发是纯白色的,衬得朝南的客厅分外亮堂。天气晴朗,还有点热,屋里开着空调,白气一出便散得无形。
邱越宁又做了点心,这次是不曾尝试过的蛋挞。
糅合材料的时候,他非常专注,没有察觉到来自客厅一角的目光。
丁冶的视线只是偶然地、轻巧地放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目的,片晌移开,继续处理电脑上的图像。
这期间他们没有交流,而等烘烤中的甜品溢出香味,邱越宁无比自然地请他一同享用。
“好,”丁冶合上电脑,“想喝茶还是咖啡?”
邱越宁对饮品不讲究,想到对方常喝咖啡,便顺着接道:“咖啡吧。”
丁冶煮了两个人的咖啡,给邱越宁的那杯里加了些牛奶。
蛋挞做得很成功,外皮焦酥,蛋液嫩滑,与有些苦味的咖啡同食,甜度得到中和,完全不腻。
邱越宁坐在靠近阳台的那侧沙发上,即便屋里有冷气,阳光依旧照得他浑身暖融融的。他微微扭过头去,盯着窗帘垂落的地板。
“怎么了?”丁冶问。
“你觉得这里铺个地毯怎么样?”
阳台到沙发之间有块半大不小的空地,什么都没放,这里的光线是最好的。邱越宁暗自想象两个人坐在地上休息的画面。
“好啊,”丁冶说,“妈那边就有家居城,明天正好去看看。”明天约好看望冯开娟,顺路的事。
外面可能起了风,阳台上晾着的衣物微微飘荡。
当天晚上,他们又进行了一次温存。邱越宁再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丁冶脸上富有邀请意味的神态。不是错觉,不是误解,今天他的思维没有任何混沌。
这也是他所不了解的,丁冶的另一面吗?不得不承认,他感受到某种异常的冲击,神经更加兴奋。
这之后邱越宁没像前一晚那样昏睡过去,仍旧和丁冶依偎着。丁冶的身上微凉,没出多少汗,只有胸前的起伏暗示着并不平静的身体状态。
“我昨天都不太记得了。”说起这个邱越宁的口吻仍有遗憾。
“那现在呢?”丁冶扬起头,“你喜欢吗?”
“不喜欢怎么会做呢?”邱越宁一手抚过他的后脑,手指插入发丛间,他的声音不大,但丁冶能够听到,“我就是有点没想到……”
“哪点?”
“我以为——”邱越宁迎着他直白的目光,向他说明新婚夜上的心态。
“你觉得我会不适应?”
“一般人都会有点吧……”说出来怪怪的,又丢脸,邱越宁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嗯……”丁冶吐出悠长的气息,“是很特别的体验。”
裹在被子里讨论这些挺有趣的,再早几天邱越宁或许会不好意思。他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丁冶。
丁冶又向下窝了些,只露出赤裸的肩部,他的骨架不小,肌肉紧实,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出是偏刚硬的身形。
“还想再做吗?”丁冶不怀好意地笑道。
抱着纯洁目的欣赏肌肉的邱越宁被噎了一口,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明天要早起,”他红着脸说,右手摸向台灯开关,“我们睡吧。”
丁冶轻笑着躺下。
半夜,邱越宁感觉风又大起来,下了场急雨,耳边噼里啪啦地吵闹不休。已经入秋,下过雨应该会凉快一些。
丁冶的脸朝着他这边,呼吸轻浅而平稳,看样子睡得很好。
天际的喧嚣没能扰乱内心的平静,邱越宁再次闭上双眼,与丁冶相对着安睡。
第二天,惦记着出门,两人都早早醒来。丁冶不知道夜里下雨,从窗口向下张望。地板的颜色很深,个别地方有明显的水洼,但是雨停了,行人没有打伞的,光从天边的一角透入。
上午开车到冯开娟和邱越澄住的地方,中午他们在那边吃饭。婚礼上拍的照片和录像制成光盘,前两天寄到了丁冶公司。他们做了好几份,准备送给亲友,今天就带过来一套。
“妈,”邱越澄拿过光盘,“要不然现在看一下?”
“我们看过了,没什么问题,”邱越宁乜了妹妹一眼,“你急什么?”
“我就喜欢欣赏哥哥嫂子有多帅,”邱越澄转了转眼珠,“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
“拍的就是我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晚上再看吧,”冯开娟解围,“越宁和小丁平时忙,过来多说说话。”
“妈,”丁冶笑了笑,问道,“最近身体好吗?”
“好好,我就说啊,你和越宁办喜事,我这身体也跟脱胎换骨一样。”
“您还是要记得吃药,保持下去。”
他们说话的工夫,邱越澄收起了光碟,从自己屋里拿了样东西出来,交到邱越宁手上。
“哥,送你的生日礼物。”
“礼物?”邱越宁掂着那个精心包装过的盒子,“什么啊?”
“哎——”邱越澄按住他的手,“你回去再看。”
回去看也无所谓,不过他还是觉得奇怪,“前两年也没见你给我生日礼物啊?”
“今年你结婚嘛……肯定不一样。”
邱越宁只得先把盒子放在一边,走的时候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