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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葛蓝行为有些异常,连去“爱心之家”看母亲都懒。文秀嘱她去蒋医生那。葛蓝推说可能没睡好。
葛蓝没去上班,睡了一下午。傍晚,强打起精神做了“鸡丝香菇粥”等哲辉回家。
文秀从居委会回来,见葛蓝三步并作两步地下楼。问道:“心急慌忙的,这是要去哪?”
“亚雄来电话说,今天他生日,哲辉在他那喝得酩酊大醉,直叫我的名字呢。我去把他接回家。”
“奇怪,亚雄不能送他回来吗?”文秀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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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亚雄的生日,哲辉出了交易所就直奔花店。黄玫瑰是亚雄的最爱。
亚雄破天荒地穿了条牛仔裤。胸大肌把毛衣绷紧。刮了胡子。下巴泛着青光。
哲辉好生奇怪地看着亚雄,有点不适应。
亚雄做了几个小菜。开了瓶香槟。两人对坐而饮。
哲辉的心七上八下,恐亚雄重提离婚的事。亚雄只是说着即将完成的“会展中心”的设计。
几杯酒下肚,两人红晕上脸。亚雄有些把持不住,上来搂住哲辉,把灼热的唇送给哲辉。
又一次最近距离地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体的气息、实实再再地触到他健实的肌肉,兴随酒起,哲辉心湖荡漾。他把许久以来对这个男人累积起的热望凝聚于双臂,紧紧环抱亚雄,像重新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所有。
在哲辉的体验里,亚雄是真正的男子汉。他的爱、他的性都像是电闪雷击,总是让他惊心动魄,酣畅淋漓。他想像不出还有哪一个男人能胜超亚雄。在他眼里,亚雄总是最棒的!棒的无可挑剔!
哲辉强烈地感到了酒精在亚雄体内的张狂。以至使这个男人处于迫不及待的状态。动作粗暴。哲辉诧异,亚雄完全没有了过渡,就像一个冲锋陷阵的勇士放弃了所有的山头,举着高高飘扬的旗帜直插被占领地的核心。
哲辉的血涌上头顶。他看到居高临下的占领者插下旗帜后正准备高唱凯歌
但,就在这时,门“砰”的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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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蓝五雷轰顶!僵尸一般地站在门口。
她怎么敢相信,眼前所见活生生的一幕竟不是来自于“天方夜潭”的荒诞故事!这真实场景里明明白白有她年青的丈夫!
那是她的丈夫,她称他为“老公”。可是,这一刻,她蓦然发现她的“老公”和她竟像是源自同一个人。
他和她多么的相象!
葛蓝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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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蓝拚命奔跑、发疯样地消耗着自己的体力。她跑进了雨里,跑入了夜色,只想让雷雨把自己意识中的一切统统荡涤干净。
今年的春雷比往年来的早、来的汹。
路边的电话亭前,葛蓝浑身透湿,目光呆滞。她筋疲力尽,心脏像是要狂跳出胸。刹那间,她仿佛感受到了生命的脉动脆弱得再也经不起一阵风、一滴雨的吹打。
葛蓝极度恐惧地用手抚着自己的心跳,竭力劝慰它放慢速度。
四周空旷冷寂,唯有雨丝无情地抽向大地。
葛蓝的脑海混沌紊乱。她无助地抓起电话机,投入了硬币。
“喂!菲吟,我能去你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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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蓝穿着郭菲吟很不合体的睡衣,蜷缩在沙发里。
郭菲吟像个没头苍蝇在屋里来回的走。仿佛一个丈量平方后准备讨价还价的二房东。
“我的天,简直就是恶梦!怪不得我一次次的进攻,他都刀枪不入。原来如此!”
郭菲吟表情冷漠,在黄色壁灯的反射下,显得异常怪异。她若有所思地踱着步,不时地瞥一眼六神无主的葛蓝。
“没想到我们母女的命运竟如此悲惨,就像前世犯下过重重罪孽,”葛蓝的泪像断线的珠子,“许久以来,我也曾对哲辉的行为起疑?他是我的丈夫,我敬他,不愿把那些龌龊的事强加在他的头上。他善良孝顺,怎么可能做出那等伤风败俗的丑事。为了奶奶和三代单传的史家,为了哲辉对我母亲的大仁大义与理解,我愿意牺牲一切。因为我爱哲辉爱这个家。我不顾蒋医生的一再警告,决意挺而走险……怀孕!”
“你不要命了?”
“我想活。可是,我爱哲辉。我们如果一生都没有自己的孩子,那我们的爱是不完美的。我们的感情维系也是不牢靠的。我懂,拴住一个男人的心,没有孩子是万万不能的!与其活在阴影里,还不如放手一搏。既然我爱哲辉,我们的爱就要开花结果。”
“史哲辉对不起你,你为他牺牲还有何价值?”郭菲吟手里拿捏着一只无锡小泥人,一用力,小泥人的手脚掉了下来,“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葛蓝摇头。唇被齿咬的发紫。
“和他离婚!”郭菲吟狠声说道:“这种变态的男人。就是再好,要了何用?”
葛蓝抬起头,“你不也对亚雄敬爱有加吗?”
郭菲吟愣住!沉吟片刻,冷笑道:“哼!以为他是什么清风杨柳,原来是这等货色。恶心!可惜空有了一副好皮囊。现在对我来说只是一堆垃圾。”
“你不爱他了?”
郭菲吟一把揉碎手里的泥人,抛出了窗外。
“对待垃圾,只有一个处理办法,就是……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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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她怎么会来这里?”哲辉像是刚从恶梦中醒来。
亚雄端了碗“排骨年糕”给哲辉,转了话题,“天没塌下,总不能先饿死吧。事件突如其来,你就在这住几天。想必,这种事,她对妈不会乱说话。”
春寒料峭。哲辉的手心始终在冒汗。他的意识空白,思绪烦乱。
夜半三更,他还是打了个电话回去。
接电话的是文秀。
“酒醒了!”文秀显得非常惊讶,“你也要出差?几小时前,葛蓝来电话说单位里有急事要她出几天差。你们这小两口,出差都有缘。”
哲辉默然。
人说春雨一场暖一场。而今年的春雨带来的是一阵阵冬的余威。
亚雄门前的“绿宝石”不知何时枯萎而死。
哲辉没有出门。他怕见人,甚至于怕夜色后的黎明。他感觉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向他射来。目光鄙夷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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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雄下班回家,脸色铁青。心事重重的样子,如临大敌。
哲辉询问,亚雄苦笑着摆手。哲辉看的出来,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件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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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夜。
亚雄醉醺醺的从外面回来。天很冷,领口大开。倒在床上昏昏睡去。哲辉为他宽衣解带,一没留神,被亚雄吐了一身。
拂晓时分。
哲辉有窒息的感觉,从朦朦胧胧中醒来。
亚雄赤着胸,靠在床头抽烟。大片大片的烟雾笼罩在床前。
“小辉,我们离开上海。天亮就走。”
亚雄掐灭了烟头,果断地说道。
哲辉愕然!不知道亚雄的话因何而起。
“这个地方太可怕了!我们离开一段时间。等一切复归平静后回来也许更好。”
“你指的离开是什么概念?”
“几天、几月、或者小辉,难道你不想和我结伴而行?”
“你是怕我无颜再见她?”
“不仅如此!”
“你的‘会展中心’也不管了?”
“别提TMD‘会展中心’!”亚雄蓦然腾起的怒火吓的哲辉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