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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云家睡过以后，再走进白兰租的这间小房子，的确是感觉有些破了。
都已经春天，怎么不开开窗？
这屋里头的味道，难闻死了！
指挥白兰开窗。
白兰说，这一个寒假没见，你倒是有了少奶奶的派头。
有吗？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走。
白兰开了窗，大步过来，将我拦在门口。
我错了还不行，你现在不仅是少奶奶派头，还真是连说都说不得了。
......
跟白兰说，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今天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白兰一脸迷惑，看了我半天，问，你到底是什么了？难道是发财了？
我说，以后再也不用把钱给野男人花，我当然就有钱了。
野男人.......你是说阿东？你们终于分手了？！
白兰兴奋。
说也奇怪，跟阿东分手的事，一个月前，还觉得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如今跟白兰说起来，却可以这么云淡风轻。
也许，我本来就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在乎。
......
白兰没有问我为什么跟阿东分手，只是说，你现在有钱了，那我肯定要好好宰你一顿，我要让你记住今天，因为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说是要好好宰我一顿。
饭吃到一半，他就偷偷跑去把单买了。
干嘛？还是瞧不起我吗？
故意跟白兰开玩笑。
白兰说，你的钱，就好好留着吧，我怕你哪一天想不开，又认识了别的什么野男人。
不会的。
我说，我现在跟有钱人在一起了。
前两天，他还送我了一枚戒指。
宝格丽的。
听说过这个牌子吗？
国外的奢侈品牌，一枚戒指好几千块。
是吗？
白兰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
我知道，他在用笑容掩饰心中的失落。
白兰喜欢我，可我并不想跟他在一起。
我们之间，越是闹得不清不楚，以后就会越尴尬。
......
白兰问我，你说的那个有钱人，你喜欢他吗？
我说，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反正不讨厌吧。其实你见过他的，去年在海龙电子城，他还给我买电脑，还记得吗？
哦，原来就是他。
那个人，看着也不是很有钱啊！
我觉得，你的长相，应该还能找到更有钱的！
不明白，白兰是存了什么心情，还能讲出这样的话来。
真喜欢一个人，就那么想把他推到别人怀里去吗？
我说，你是真心希望我跟有钱人好的，是吧？你倒是说说看，我要是跟有钱人好了，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白兰平时很聪明。
每次说话，都是他占上风。
可是今天，看起来真是笨极了。
也有可能，是我不再选择做一个笨蛋了吧。
白兰说，跟谁好，不跟谁好，其实都是一阵子的事，咱们这种人，能长长久久，反正我没听说过这样的例子。
既然得不到一辈子的感情，那就多捞点钱呗。
钱总是有用的。
钱跟人不一样，永远不会背叛。
白兰说得很悲观。
然而这样的悲观，即便我不想认同，也找不到真实的例子反驳。
跟白兰说，在我老家，有一个邻居，他叫宝泰。
我从中学的时候就跟他发生关系。
这次寒假回去，还跟他做了好几次。
他告诉我，真爱这个东西，都是作家们编出来的，咱们这些俗人，只是被欲望支配着，随便玩玩，随便活着。可能也有人想认真活吧，认真的人，活在一群不认真的人中间，除了被嘲笑是个傻子？最后还能得到什么？
白兰，你知道吗？
我真觉得他说的不对。
他当时跟我说的时候，我莫名生气，甚至想跟他翻脸。
可是，如果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不对的。
那我们一直去坚持我们认为对的，还有什么意义吗？
也许在我们死后很多年，有人发现，我们此刻的坚持，是有意义的。
可我们那时候已经死了。
死后的意义，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第一次想要跟白兰掏心掏肺。
白兰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说，阿哲，别想那么多，你他妈就给我好好幸福活着，管他什么狗屁意义，我就想要你幸福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