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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没课，跟蒋立约好了下午见面。
懒在床上，等马笨来。
马笨辞掉了网吧那份工作，提前打了电话，说要过来跟我告别。
九点多钟，敲门声。
马笨还像之前一样，提着一大包吃的过来。
不用每次来都买东西，生分。
从马笨手里接过那一大包吃的，放到墙边的架子上。
架子上，还挂着我上次做好的风筝，如今已经被我涂成黄色，全黄色的风筝，应该很少有人见过。
马笨指着风筝问我，还没有送出去吗？
我说，已经送过了，只是对方不方便收。
马笨坏笑，说，你跟这个人好着，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个人，你真不是个好东西。
是啊。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活着，也不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好东西。
问马笨，你真要去跟那个人当票贩子？
马笨说，明天就过去跟他一起住了。
我这边的房子，其实也是借住，我也没出钱的。
啊？
愣住，有些不解地看着马笨。
马笨说，在北京租房子很贵的，本来赚的钱就少，怎么舍得自己拿钱出来租房子？
我就是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的，跟他说，很喜欢他，问他能不能住在一起？
那个人就答应了。
然后我就有了一个住的地方。
其实，喜欢不喜欢的，能怎么样呢？
有个住的地方，比什么都重要。
......
之前并不知道，马笨是用这种方法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住的地方。
还是挺欣赏他的。
虽然他年纪比我小。
但他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把事情看得很开。
感情和房子哪个重要？
选房子的人，轻松自在。
选感情的人，自讨苦吃。
所以，你要从这个人家搬走，他不会很难过吗？
问马笨。
马笨说，他应该也想要再换一个新的人到家里来住吧，常换常新，这样不是很好？
那一刻，被马笨的话教育到了。
常换常新，不是很好？
年轻时候，可不就是这样？青春短暂，就算把有限的青春只留给一个人，那个人也未见的想要珍惜。
相比于挥霍青春，更惨的，是错付青春。
......
以后你身边有人想买火车票，记得找我。
不管多难买的线路，我这边都能搞到。
火车站那儿，每天人来人往。
来北京的，离开北京的，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能看到。
我也想趁年轻，多看几张面孔。
想要在北京混得好，就要多看人。
人看多了，你就不怕人了。
人看多了，你就知道跟什么样的人该打什么样的交道。
这是野哥教给我的。
马笨口中的野哥，应该就是要带他一起当票贩子的那个男人。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马笨，那个野哥，为什么要带着你一起干？他是在外头混社会的，你就不担心他欺负你吗？
马笨扯着嘴笑，说，他找我，是因为我还没有成年。
倒腾火车票是犯法的。
他需要我去帮他。
就算，有一天我被抓了，也很容易被放出来。
他当然不是喜欢我，就只是利用我而已。
所以，你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忍不住，又问一句。
马笨再笑，说，他利用我，我利用他，这不是很好吗？你想，我闷在网吧里，能遇到什么有钱人？我在火车站那边，能遇到有钱人的机会，比在网吧多太多了。
看来，马笨已经把这条路想得非常清楚。
人与人之间，一旦你看清了，就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反而会很舒服吧。
撕掉了那层所谓感情的外衣。
那层感情的外衣，本来就很多余。
......
马笨走后，我收拾了一下，去学校食堂吃饭，顺便叫上蒋立。
蒋立见到我，神秘兮兮地问，录到什么东西了吗？
放心吧，已经录到了。
蒋立让我准备录音笔，把贺文开会时说的话，全部录下来。
虽然，录音笔已经被贺文发现。
开会之前，贺文还是跟我说，你想录的话，就把录音笔打开，没有关系。
可是......
不明白，为什么贺文还要让我录音？
贺文说，如果你不录下来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蒋立会满意吗？放心吧，就算录下来也没有关系，既然你已经答应了，要站在我这边，我相信你。
最后，我真把贺文跟对方开会的全过程录了下来，包括赞助费用，金额多少，都在录音笔里。
太好了！
蒋立看着我放在桌子上的录音笔，脸上俱是兴奋。
过几天，有一个台里的高层会议。
到时候，就把这份录音内容放出来，给全部的人听。
我找了好久贺文偷拿钱的证据，一直都没有找到。
还是你厉害！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蒋立在我面前，越来越表现出他善耍心机，真实的一面。
我当然不觉得耍心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是跟贺文的坦荡比起来，蒋立的心机，显得太小家子气。
这录音笔你赶紧收好，这么重要的证据，可别弄丢了。
提醒蒋立。
蒋立说，录音笔不能放在我这儿，还是你收着吧，我不能让台长觉得，是我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开会那天，我会让你也到场，到时候，你当着大家的面，把录音笔拿出来。这件事，一定要跟我撇清关系。
蒋立算计得真好。
他要算计别人，还要让我当那个开枪的人。
他当然不会知道，他让我保管录音笔这一步，跟贺文预想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