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同志小说:灿烂的阴天 东大往事-第17章
稳重小鸽子
1 年前

四十六、倦了,累了,该怎么办

跟海绵宝宝谈完,我突然觉得特别累,一种重量透过身过直接压在心上。不想回寝室,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漫无目的地走,可是不知怎么地,还是走回了寝室楼,只不过在我抬手推门才赫然发现,我推的不是自己寝室的门,而是我哥寝室。

门开了,屋里没别人,只有家持在,应该是刚洗完了衣服正在准备拿出去晾。

见我进屋,家持一如既往地热情,“天儿!一会出去玩啊。”

“有点累,懒得动。”我倒在家持的床上,望着上铺的床板,有点呆。

“干啥去了累成这样,那你先躺会。”

“家持啊,你不累吗?”

“我?我哪也没去,不累啊。”

“我是说你跟林雨诗。”不知怎地,我想起了家持和他的女孩。

“哦,有点,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那女孩你都没见过面,值得吗?”

“我见过照片啊。”家持一脸幸福暧间洋溢在脸上。

“看照片也不怎么漂亮……”我没敢继续说,我怕家持跟我来劲,林雨诗是他的死穴,别人说不得碰不得。

“我喜欢,怎么地?”家持果然要跟我来劲。

“我没说什么,我就是说如果是我,我坚持不住。”

“哼,你还坚持不住?”家持笑得很邪恶。

“我累了,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幸福的。”

“郝天,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家持放下了手中的衣服,凑过来,一脸等着答案揭晓的好奇。

“我就是想说我累啊。”

“因为啥?”

“你管呢?烦人!”我白了家持一眼,转过身去趴在他床上。

“切……”家持一脸鄙夷,转身去继续晾衣服。N年后,家持说,那天他真的打算追问我,可他还是放弃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而且当时的他没有歧视我的意思,反而觉得我哥过分,在家持看来,就算我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即使是出于兄弟之情对我好点也没什么(家持后来开玩笑式地说,大不了就是摸摸抱抱,实在不行就满足一下,多大点事儿,反正也不吃亏),何必非得闹成这样呢,正是家持这样的想法,也为日后的那场大战埋下了伏笔。

我当时真不知道家持是这么想的,如果知道我一定会很感动,加倍对家持好,当然不是图可以摸摸抱抱,不说别的,就说如果要我和家持接吻,我自己都不可能接受,到现在为止,除了我哥之外,我真没有吻谁的冲动和欲望。

回了寝室,我看到海绵宝宝也在,看他的表情是想跟我说些什么,我坐到了他边上,示意他不要说,我小声地跟他说,“刚刚说的都不算,只是我答应你的不变。”海绵宝宝好像傻了似的,坐在那合计了老半天。

我知道我又办了件大错事,大傻事,海绵宝宝肯定会把我找他的事对我哥说,我哥肯定会有反感。但我又不能告诉海绵宝宝你别跟余勇浩说,那样的话就欲盖弥彰了,而且海绵宝宝也绝对不会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只希望海绵宝宝可以聪明一点,因为我哥要是因为事跟我闹,我对海绵宝宝绝对会更无情的打击,不过我想以海绵宝宝的智商和情商,他应该想不到。我想,说不定再次彻底闹掰也是有可能,而事后证明,我的想法太傻了,如果说不理我,是我哥用防守的方式对付我,而这一次,他选择了主动出击。 我没别的办法,只能静静地等着我哥的风雨来袭,而且我也想用实际行为告诉他,我知道我错了,我最终并没有干涉他交朋友。事实证明,我哥果然知道了这件事,因为他不仅完全地不理我,还炫耀式地与海绵宝宝更加亲近,辟如来我们寝室找海绵宝宝,坐在他床上跟他一起玩游戏,笑声得很开心,很刺耳。

我除了强迫自己忍住还能怎样呢,都是我自己办出来的事,不仅践踏了自己的尊严,还招来这样的反弹。为了表明我的态度,我每天必须强颜欢笑,而且虽然恨海绵宝宝入骨却不得不对他好一点,表明我对此毫不在乎,我无意干涉他的友情。

那段不短的日子里,我真的累了,倦了,每天都像在演别人的生活,把真实的自己埋在心里,见不到一丝阳光。一度我认为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我真的想退出了,这个游戏我玩不起,对方满手的筹码还能看穿我的底牌,他们笑着看我输光一切。我不曾对任何人提起,只有那时我恨过我哥,我恨他拿我的真心来折磨我,他惩罚我的手段太过恶毒,他就像是一个魔鬼一样,狠狠地伤害我还以此为乐。

到后来,我已经疼到麻木,却找到了一个方式让自己释然,这次确实是我有错在先,疼点怕什么,只要我哥高兴就好。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人辗转反侧,我累了,我倦了,我该怎么办?

周六上午看《我是歌手》最新一期,朋友在我家,听到黄绮珊的《剪爱》,心中不知怎地就浮出了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我赶紧跳过那一段。直到晚上自己在家才点开来再次观看,听到黄绮珊撕心裂肺地唱着“是我不该,怎么我会眷着你眷成依赖,让浓情在转眼间变成了伤害”,世界停顿了,眼前一片漆黑。

眷成依赖。

泪如雨下……

四十七、半声“天儿”

转眼又快到期末了,可能是我哥看我对于他的举动无动于衷,也可能是觉得我知难而退了,抑或是于心不忍了,他与海绵宝宝的关系回归正常,不再那么亲密,至少不会在我面前炫耀亲密。

说实话,到后来我已经不那么纠结了,他要和谁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即便是他真的从了我,我也不可能把他绑在腰带上走哪儿带到哪儿。而且他的做法也确实伤我的心了,我开始动摇,开始计划退出,只是每次见到他时心疼的那一下提醒着我,这是我曾经深深眷恋着的人。

可能真的是因为我黏着我哥导致他爱情不顺,在我离开他的这一段里,他开始了一段新的爱情,不过我只知道不是东大的,其它的一概不知,我也不想知道,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我习惯性地很难过,但难过的程度却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少很多,我觉得可能这是我开始放开的征兆,莫名地还有点高兴,却又因为这点高兴陷入更深地伤悲——终于到了形同陌路的这一天。

日子在平淡中一天天地度过,可能我是个健忘的人,平淡的日子才过了半个多月,我脑袋里就又只剩下我俩美好的回忆,之前那些疼、那些苦、那些恨开始悄悄地溜走,我又开始慢慢地关注起他的生活,他在不在寝室,他跟谁在一起,看样子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只不过,我伪装得很好。

期末课已经停了,只等着考试而已,我哥开始一天天地见不到人,我有点毛了,我发觉即便是他伤害着我,但只要我还是能看到他,知道他是个单独一个人,我再伤再疼我也能忍,毕竟他还在我的视野里,但如今的他消失了,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我的心又悬了起来,这种感觉比被伤害的感觉难受一百倍,但我只能忍着。

我每天等着、盼着他回寝室,不管多晚,我只有知道他在寝室才能睡觉。直到有一天,他没回来,彻夜未归,而我却在走廊里枯坐了一夜,脚下攒了一地的烟头,起夜上厕所的同学都很奇怪地看着我,认识我的都问我怎么还不睡,我只能说不困,无聊出来抽抽烟,七月虽已入夏,但半夜还是挺冷的,我的身体在说太冷了,太困了,回去吧,但我的心却坚持着不肯走。

直到太阳升起来,早起的同学们开始洗漱,而我哥却还没回来,我只好拖着疲惫回到寝室,很难得的是海绵宝宝竟然醒着,他看我推门回屋,还穿戴整齐,惊讶地问我:“五哥,你起得这么早?”

我听着他的说,一股莫名的怒火冲上心头,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我实在太累了,我肯定上去整死他。被我瞪了一眼海绵宝宝一愣,噤若寒蝉。

那一觉睡得很难受,耳边总有嘈杂的声音,还不停地作梦,都很奇怪,有记得有一个是逛商场迷了路,有一个是被学校开除,还有一个是老暖和家持都鄙视我,孤立我……反正是一件好事也没有,没别的感觉,就是累,很累很累,累得我想一觉不醒,就此离开这个世界,也是从那天起,我想到了,可能离开这个世界是摆脱这种关系和这种煎熬的办法之一。很傻,对吗,但是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当我睁开眼睛时,眼睛很难受,像里面被糊上了什么似的,看看寝室里竟然没人,于是我依然在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老暖和二哥回来了,两个人有说有笑,我听见他俩在我床头小声说着。

先是老暖,“看来郝天还没醒,都快五点了,真能睡。”

然后是二哥,“要不要叫醒他,一会饭就凉了。”

“别了,让他睡吧。”

“嗯,玩会?”

“小样的,还怕你不成啊,不许用大蛇啊,太JB变态。”

“次嗷!用八神照样1V3!”

就在他俩还为谁是97第一高手争论不休时,只听门被咣地一下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兄弟们,我回来了!”是我哥,没错。我很想起身,但我还是决定继续装睡。

“嘘……小点声,郝天在睡觉,这家伙睡一天了。”老暖连忙说着。

“哦哦……天儿……他昨天干什么去了?”我哥习惯性地叫了一声“天儿”,而且很明显是那声“天儿”只叫了一半马上就改口变成了“他”,我却听得很真切,也开始在床上翻江倒海,原来我在他心里也种下了种子,原来我也是他的一种习惯啊。

剩下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我只知道我的心被两种念头撕扯着,一种说“他还是我哥”,一种说“他不是我哥”,不知过了多久,那两种念头变成了一个声音——哥,哥,哥,哥,哥……

也不知在心里喊了多久,在我决定爬起来的时候,枕头已湿了一大片。我稳定了一下情绪,擦干眼睛,假装懒洋洋地喊了句:“老暖,几点了……”

老暖在下面很是不满地回了我一句,“你没睡死过去啊?还知道起床?”

“五点多了,快起来吧!老暖给你带饭了。”二哥笑呵呵的声音。

“啥啊……”我拉着长音。

“狗屎,爱吃不吃。”老暖没惯病。

我就郁闷了,明明给我带了饭,怎么就不会好好地表现一下自己呢,非得让我听着这么不顺耳,吃着他的还得骂着他。

我穿好衣服,下了床,这时我哥已经离开了,我埋头吃着饭,心里却还合计着那声叫了一半的“天儿”,这说明我哥已经完全抛弃我,不愿再喊我的名字,还是说明不管怎样,我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成为他潜意识里不可抹去的一部分呢?

直到现在,我们的关系已经回归正轨,我与他之间依然有着种种不寻常,比如我哥绝少在我面前喊我的名字,如果不得不说出口时,他也会用十分急促的方式将我的名字说完,即便是为数不多地主动打电话给我时,他也会用“嗯”、“那个”等等助词与我打招呼,等我说完“哥,有事?”后,他再说话。我想,毕业后那三年的断档,加上之前的往事,之后的平静,我在他心中已经很难定位了,其实这样也好,都是往事了,就让这些事、这些情感在模模糊糊、不清不楚中顺其自然、自生自灭吧。

四十八、坚持

一个学期就这么又混混噩噩地过去了,其实这个学期是大学以来我最为受伤,也最为失落地一个学期,原本就不爱学习的我四级考试考得更是一塌糊涂。

假期又到了,我在家持那里旁敲侧击打听到了我哥回家的日子。那一天,我早早地醒来,没干别的,只是在校门口徘徊,我知道,我哥肯定会坐224去火车站的。其实,我也没有期望,真的没有,不是想送他,也不是想跟他说话,我就是假装跟他走个面对面,看他一眼,然后擦肩而过,现在想来真是无聊。当真正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我还是高估了我的自制力,我原本我以为我会安然地走开,而我还是忍不住地回头,我看到的却只是大步流星越来越远的背影,一个冰冷的、不再熟悉、让我心如刀绞的背影。我又恍然了,不知怎么地,我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哥,哥,哥,哥,哥……就是这个被我称为哥的人,却这样走了,绝决得不愿回头多看我一眼。

当时的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一段倾注了我所有真心的感情,为什么让我受伤的同时也把我哥伤得如此之深。我想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安静一下,直到我想明白这个问题,或者直到我死掉,可是我没有地方可去,我只能回寝室,我只能回到那个还有兄弟的地方,我的潜意识告诉我,那里会有我的温暖。

回到寝室,老暖还在睡觉,可能是听见我关门的声音,他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我坐在二哥的床上,就这么坐着,不知道老暖是什么起来的,只知道后来老暖在我耳边喊:“郝天……郝天!干嘛呢?”

我才回过神来,茫然地看了看老暖,“我坐着呢。”

“合计啥呢?”

“没合计啥啊,我就是坐坐啊。”

“自从我起床,你就这么坐着都快半个点了,你知道不?”老暖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异,好像我有什么问题一样。

“别扯了,我才回来几分钟。”我觉得老暖在诓我。

“早上你是不是出去了?”

“啊,出去了。”

“几点回来的?”

“才回来没多久啊。”

“你可拉倒吧。你回屋时看了下手机,九点左右,现在都快十点半了!”老暖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真的?”

“真的!”老暖笃定地点了点头。

我这才知道,刚刚短路了一个多小时,而当时的我真的只觉得过了几分钟而已。失魂落魄可能是形容我最好的词语,因为老暖说,那天上午我就像是个傻子一样坐在二哥的床上一言不发,目光空洞,甚至他叫了我两次我都没反应。我想这可能是人本能的自我保护在发挥作用吧,要不然回到寝室的我一定会无法自已地痛,而这样的短路,却可能让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一个假期,我出现过很多次这样的短路,发小几人说我拜了高人为师,学会灵魂出窍,神游四方……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我的思念太过澎湃,已经冲毁了我的思想的堤坝。那个假期,我没有给我哥打电话,也没有发短信,而代表着我哥的那个小企鹅也一直很安静,从来没有跳动过。

一个人时,我将那一点一滴从头想起,可是那些曾经的温暖和快乐都会让我觉得心痛,一度我怀疑自己在一个还没醒的梦里,有一天醒来时,我可能是个老人也可能是个小孩,而这一切都会消失、遗忘。我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报了东大,为什么高考时答错了那几道低能题,为什么我将自己的全部都放在了一个男生身上,甚至为什么我是一个男生却无法自已地喜欢上了另一个男生……咂咂嘴,没别的味道,只有苦,不知从何而来的苦。

我开始惧怕开学,一种深深地恐惧,我忽然觉得鸵鸟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如果你不敢面对什么,为什么不将自己的头埋在沙子里呢,这样一切就都消失了,至少不用再面对了。开学日如期到来,我磨磨蹭蹭地返回到学校,我本以为再看到我哥时,恐惧会替代一切感情,我会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可惜,在我回到寝室看到他的第一眼,那些想象中所有防备都消失了,我的心底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我哥,然后就是心痛,那痛真切得就好像有一只大手在狠狠地攥着我的心脏,呼吸都不再通畅。

就这样,一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我哥和我却像两个陌生人一样,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我在一个秘密地笔记里每天都写上同一句话——坚持住。可是我都不知道我在坚持什么,坚持当一个喜欢他的陌生人还是坚持远离他直到自己不再喜欢他。

我的生日一天天地临近,我开始纠结,因为我哥还欠我一份生日礼物,我真的很想要,或者说我想通过这个机会再次跟他说句话,再叫他一声哥,而我又怕这会再次引来暴雨狂风。

四十九、最后的生日礼物

我的生日要到了,找了一个他屋没人的时候,我鼓足了勇气,走到他的床前,我哥微微地抬了下头,看到是我,没说话继续玩游戏。

“嗯……那个……”我想喊哥,可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哥微微皱了下眉,没理我。

“后天我生日到了。”我看着他,他没接话,还是在玩游戏,看来注定这是一场独角戏了。

“还记得不,去年你答应过我的,今年要给我生日礼物。”我真是用尽了当时所有的勇气才说完了这几句话。

我哥停了一下,又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什么表情,我想我当时看他的眼神里一定是有N多小星星,他犹豫了一下,继续玩起了游戏,场面是相当地尴尬,我心想我这是自取其辱,明知道不可能还偏来试,当时的心态也说不好是嘲笑自己还是疼惜自己,反正挺复杂。

就在我打算放弃的时候,我哥轻轻地“嗯”了声。那一瞬间,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这声“嗯”后第一个产生竟是诧异而非幸福,我下意识地“啊?”

我哥面无表情地说“别在这傻站着,我知道了。”

我木讷讷地走出他寝室,回到自己寝,我一个劲地琢磨,这是和好的表现还是我哥只是在履行承诺,实在是想不明白。

第二天我哥没有动作,对我还是冷冷的,在水房碰见也没跟我说话。我的生日到了,一睁开眼睛我就在想,我哥会不会送我礼物,他会送我什么,就在我胡思乱想时,猛然发现我的枕边多了一个小东西,包装得挺简单,而且不大,我脑袋轰的一下,我想这就是我哥送我的礼物吧。我连忙起身,拿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套娃,纯木的,上面的图案不是用颜料画的而是用烙铁勾刻的。套娃不大,做功也算不上精细,不过我的心里像有一条暖流流过,我记得我曾说过,不喜欢颜料的五彩缤纷,再鲜艳的颜料也会随着岁月失去光泽和色彩,而简单地勾刻却是永久的保存,我能感觉得到,这是一份用了心的礼物。

我坐在床上痴痴地拿着套娃,轻轻地打开,一共四层,最里面的只有小手指大小,可是四个套娃每个都笑得那么开心,我突然觉得套娃着小东西真幸福,每个套娃里面都装着另一个,可能她们笑得那么开心是因为心里装着另一个的原因吧。我轻轻地将套娃装好,轻在鼻下子轻嗅,一股木头的清香,还有莫名的熟悉的味道……

我赶紧下床洗漱,一切收拾妥当后去找我哥,正巧我哥背着包往外走,我跟了上去,走出楼门我哥也发现了我在跟着他,他的步子缓了缓,于是我快步走到与他平齐的地方,轻声地说:“哥,我看到了,谢谢。”

我哥没说什么,只是走着。“哥,别这样好吗?”

我哥站定,转头看着我,好像下了好大的决心一样,他轻轻却坚定的说:“你可以是我同学,我朋友,我兄弟,但你不是我老婆……”

虽然,我知道我哥总有一天会跟我摊牌,可是我还是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说不好是疼痛还是震惊,其实这样的结果我知道的,我早知道的。

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我没有看他,低着头却同样坚定地说:“如果说我今天有一个生日愿望,那就是有一天你变成白痴,全世界谁都不要你,我就可以把你捡回家了。”

我哥我顿了一下,好像很诧异的样子,我觉得他好像是微微地叹了口气,然后走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知道,我哥走了,这回应该是真的走了,值得庆幸的是,这样的方式为彼此都保留了一份颜面。

从那天开始到毕业的一年左右,我们间的谈话加在一起不到十句。这一年里,他终于找到了现在老婆,签了一份去南方的工作……而我却留在了沈阳,从此一直在沈阳。

毕业后,我拿着那张证明Special的车票和这小小的套娃开始了工作,每天回到家都忍不住看看它们,轻轻地摩挲,小心地保存,有时会傻笑,有时会流泪……

再后来,时间也没有彻底抚平我的伤痕,我还是喜欢我哥,现在也喜欢,但是我已经学会了面对,于是我开始试图与他联系。

时隔三年,我终于有勇气拨打他的电话,“你好,你是哪位?”,当电话那头传来那口熟悉的大连话时,我只是小声地说了句,“哥,是我”,然后我们都沉默了……

许久,我哥开口,“还好吗?”

“挺好,你呢?”我用尽全身力气,装出轻松的语气。

“不错。”那边传来淡淡的声音。

“知道你好就行了,晚安。”

“晚安。”

就这样,我们恢复了联系,不过联系也不多,那时候一年也就三四次。

再后来,我哥回到了沈阳,只不过那时的他已是别人的老公,其实即便他没结婚,我也知道,我们是同学、是朋友、是兄弟,他只是我哥。

这就是我灿烂的阴天。

五十、后记

借用李敖小诗一首。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 别人的爱情像海深 我的爱情浅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 别人的爱情像天长 我的爱情短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 别人眉来又眼去 我只偷看你一眼

我也是回看全文才发现,通篇我很少用“爱”,更多的时候我使用了“喜欢”,可能是我的潜意识里有些害怕承认这是爱,更害怕面对因为这些爱,却收获了那些绝不想收获的回忆。

可能是老天赐给我爱别人的份额太少,我只爱了这么点儿,却用尽了所有。

祈祷,那点儿爱,一切都好。

我不过是败给了希望、依赖,以及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