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公主那边, 需要派人盯着吗?看她和哪位走得近?”
龟公冷冷瞥了她一眼:“你以为她手上只有玄冥骑吗?派人盯着,只怕是刚靠近就被发现了,到时候, 就算不暴露,也要损失一批人。三公主那边不用派人,另外找几个人盯着二皇子,毕竟现在只有他一人在宫外。”
“属下遵命。”
再说另一边,傅语昭和倾絮还在马车上谈论东苑的事,东苑里的人,就已经打理好了一切。李清源一行人多是南苑的小倌,占据了东苑的西边的厢房,总共三人,一人一间。李清源自认以前很受三公主喜爱,在沐音倾絮等还没来时,便自作主张,安排了其他人的厢房。
沐音与李清源相识,二人同受三公主宠爱,李清源以前见识过三公主对沐音脸蛋的痴迷,深知只要沐音不毁容,三公主肯定舍不得她这张脸。于是他便给沐音安排了最靠近三公主闺房的那间厢房,布置极为j.īng_致讲究。
至于倾絮嘛,李清源十分不喜,看她不惯,便给她安排了一间在东边的最小最简陋的厢房。反正他听说倾絮在金凤楼也是最一般的红倌,住得也不好,连个丫鬟都没有。
她也就这一段时间受宠罢了,等三公主玩腻了她的身子,早晚赶出东苑去。李清源敢保证,进了这东苑,其实和进了三公主的后宫没什么两样,真正管事的,真正上得了排面的,还得是沐音和他李清源。
东苑的家丁和丫鬟们,没想到李清源这般自来熟,竟然把自己当成半个东苑主人,开始使唤起她们来。不过三公主那边也没有说不能,她们只好先听李清源吩咐,毕竟,这些人都是公主请来的客人,而她们只是下人。
因为傅语昭路上和倾絮聊了好久,还绕了路,故她们到的时候,沐音前脚刚到。沐音应当是雇了人驾马车,恰好正在让人把行李搬进去。
傅语昭撩开帘子,走下马车,回头看了眼倾絮。倾絮微微弯腰,头发散落颊边,她用手勾到耳后,低头时靠傅语昭很近,近到傅语昭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浓黑卷翘的睫毛。
马车轮子大,板子高,平常傅语昭上下都有凳子垫着。这马车夫也是个没眼力见儿的,傅语昭下来了,他立刻把凳子就给撤了。想必内心也是看不起倾絮这个红倌,在他眼里,估计倾絮地位比丫鬟还不如。
倾絮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很快回神,准备一掀裙子,自己跳下去。却没想到,傅语昭下去后,并没有走开,而是站在马车下,把她望着,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倾絮一愣,当她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自觉地抓住了傅语昭的手,借着傅语昭手上的力量,下了马车。马车夫立刻低下头,不敢看傅语昭。
傅语昭没觉得有什么,她牵着人下来后,大步往前走。路过沐音的时候,傅语昭脸上还带着笑:“沐音姑娘,愣着做什么,一起进去吧。”
沐音维持着优雅的笑容,点头说:“公主先请。”
傅语昭点头,一起走进门,穿过庭院,已经看见许多人在忙碌。有的人在打扫院子,有的人在练舞,还有人练琴练声,总之,每个人都想在傅语昭进门时,让她注意到自己。
而傅语昭谁都没看,招来一个丫鬟,吩咐道:“把倾絮姑娘的行李放去本宫旁边的房间。”
那小丫鬟惶惶低头:“回……公主的话,那间房有人了。”
傅语昭一愣,没事,她旁边还有一间房:“那就放旁边另一间去。”
小丫鬟快急哭了:“回公主的话,也有人了。”
傅语昭皱眉,这下她是真有点不开心了。什么东西啊,她的宅子,她要安排个人住她旁边,房间竟然被人占了?
眼见傅语昭脸色不好,小丫鬟可不想自己顶包,便出声道:“禀告公主,在您回来之前,便有人安排好了房间。”
傅语昭问:“谁?”
李清源压下心里的不爽,赶紧出声承认:“回公主,是小人想为公主分忧,公主r.ì理万机,安排房间这样的小事,恐会扰了公主清净。恰好,小人与东苑的诸位还算相识,便自作主张替公主安排了她们的住处。”
傅语昭看向他:“哦?那本宫旁边两间房是何人在住?”
“回禀公主,是小人和沐音姑娘。”
傅语昭想骂人,这两人把她包圆了是吧?要是隔音效果不太好,她是不是翻个身她们都能听见?
忍着不耐烦,傅语昭继续问:“那倾絮的房间呢?”
李清源微微一笑,说:“倾絮姑娘的房间在东边的厢房,小人这就让丫鬟领她去。”
李清源可不傻,他只说了倾絮的房间在东边,可没说是好是坏,反正傅语昭又不会跟着去看,他可不信傅语昭会宠倾絮到那种地步。却没想到,他的小心思都落在了傅语昭眼里。
傅语昭故作不在意,挥手道:“罢了,东边太远,懒得走那几步路。来人啊,把倾絮的行李,送进本宫的房里,收拾干净。”
李清源刚要开口劝,就见傅语昭盯着他,嘴上带笑,眼里却如凛冬般寒冷。他知道三公主有时候脾气不好,霸道任x_ing,但从来不知道,三公主冷笑的模样那般恐怖。以往的三公主,为美人一掷千金,为心爱之人煞费苦心,而现在的三公主,则像极了某种冷血的猛禽。
李清源不敢再开口,傅语昭冷哼一声,真当她傻啊,李清源和沐音一条船上的人。估计早就想好怎么孤立倾絮了,倾絮可是她要培养的人,哪容得她们放肆。
李管家本是公主府的人,晚了点来东苑,等他来的时候,李清源已经把房间什么的都安排好了。他倒是想c-h-ā手,但没有傅语昭下令,他也不能和这里的人起冲突。
现在这些人的卖身契都在自己手上,傅语昭倒是不担心她们跑了,反正还早,规矩可以慢慢立。至于这规矩由谁来立,谁又能管理好这个东苑,傅语昭瞥了一眼倾絮。
她可以惩罚李清源多事,以此来给倾絮立威,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倾絮要有打理好东苑的能力,怎么管理好李清源等人,也要靠她自己的本事。是倾絮给她傅语昭打工,而不是她傅语昭给倾絮铺路。
所以傅语昭并没有责罚任何人,也没有让谁搬离原本李清源已经安排好的房间,而是让倾絮搬进了傅语昭自己的房间。
夜晚时分,傅语昭从京城几个大酒楼挖来的厨子,其中有一个还是御厨出身,只不过年纪大了,只能做主厨,管理后厨。傅语昭特意把他请来,一是馋他手艺,二是想通过他,知道些宫里的事儿。
这御厨在宫里干了几十年了,什么小道消息都知道,只是为人x_ing子沉稳,不招谁不惹谁,平安度过了御厨生涯。要想从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嘴里套到些话,着实有些难,但傅语昭不急,反正人都请到东苑了,总会有办法。
东苑要请来的人都到齐了,傅语昭一高兴,还邀请了不少她熟识的权贵子弟到东苑来小聚。不仅有一段时间不见的秦正裕,连同季敛秋、陈芸嫣都请来了,差不多十几个年轻权贵子弟,都被傅语昭请到了东苑。
一开始大家觉得她建这个东苑,就是一座青楼,就连东苑里住的人,都是这么以为的。天真一点的呢,以为东苑是傅语昭的后宫,她们从下贱的万人枕成了一人枕。稍微聪明一点的呢,明白东苑是傅语昭巩固势力的工具,这只不过是另一座青楼罢了。
却没想到,傅语昭是让她们给这些权贵子弟作陪,却不准权贵们动手动脚。须得规规矩矩的,就像对待普通的戏班子一样,东苑的人,该唱歌的唱歌,该跳舞的跳舞,该弹琴的弹琴。
吃吃喝喝的时候,还开始吟诗作对。一开始是有点学问的那几个在那儿攀比谁临时吟唱的诗歌好,沐音看不下去了,出言对上了后半句,令那几个自认有才华的公子惊讶不已。再加上沐音美得像幅画一样,很得那些公子哥欢心,渐渐的,大家也就放开了。
有沐音打头,宴会上的气氛好了许多,宾主尽欢。傅语昭坐在主座上,歪着身子,手撑着下巴,看着这些个平时自命清高的公子哥儿,如同舔狗一样追捧沐音,心里笑开了花,这不也是原主的待遇吗?
一般的宴席都会分男女桌,但傅语昭没分,基本都是按照大家的身份和傅语昭的亲密程度来坐的。季敛秋自然坐在傅语昭身侧的位置,她嘴角微微向上:“云笙,你怎的想起办这东苑来了?”
傅语昭眼里有一丝醉意,她方才喝了几杯酒。她微微歪头,朦胧的眸子盯着季敛秋:“因为呀,我见那r.ì敛秋和倾絮很是投缘,我知道你心善,你见那些有才华的女子沦落风尘,心生怜惜,你惜的是她们的才,怜的是她们的出身和处境。我便想,若是能寻一处安生之地,让她们依靠自己的才华谋生,寻觅知音,那你见到这一幕,该有多开心。”
傅语昭说这话时,脸上因染上醉意而微微泛红,本就是极品皮囊,似醉非醉,神情而专注地望着一个人,谁能不心动。季敛秋有一瞬间的晃神,她觉得,云笙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知道三公主喜欢她,是男女之情的喜欢,但她只拿三公主当朋友。三公主也克己守礼,不曾有一丝冒犯,她并不明白,三公主为什么会对同为女子的她产生男女之情的喜欢,但看见这张脸,这样深情而专注,像喝醉了小狐狸,满心眼里只有你,就连修建一整个东苑,请来半个京城的名妓,也只是为了你开心。
季敛秋摇摇头,别开脸,不去看傅语昭。
傅语昭勾起一抹笑,她躲开了,她心虚了,她不对劲。
傅语昭在仔细观察季敛秋的表情,而倾絮,默默为傅语昭把空了的酒杯满上,又替她布菜,始终一言不发。对眼前的一幕,倾絮就像没看到一样,没有任何不当的表现。她只是三公主养的一条狗,听话就好,三公主痴迷于谁,与她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 本届影后:傅语昭
下一届影后:倾絮
第68章
傅语昭其实没醉, 原主这身体酒量好着呢,就是容易喝酒上脸。她一低头,发现碗里都是她爱吃的菜, 抬眼看着倾絮,倾絮微微一笑, 不语。
傅语昭满意点头,很好,不管倾絮是因为傅语昭的身份,还是因为傅语昭救了她几次而讨好自己, 只要倾絮乖巧听话, 老老实实替自己办事就好。傅语昭正要开口夸倾絮一两句,却听得沐音在座下出声喊道。
“三公主,沐音为三公主作了一首曲。沐音不才,但也想以曲一表心意, 还望三公主成全。”沐音从座里走出, 跪伏在傅语昭座下。
傅语昭眼里恢复了几分清明,认真凝视着沐音。沐音不傻,平常没到季敛秋面前,她穿着打扮都和季敛秋有几分相似,再加上长得有点像,气质也像,所以深得原主喜爱。不过季敛秋正主在这儿了, 她就换了身打扮。
沐音穿了一条水蓝色长裙,外面是蓝色的薄衫, 里面是白色的内衬。配上那张漂亮脸蛋和绝尘气质,已经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季敛秋乍一看沐音的脸,惊讶了一小下, 沐音不笑的模样,和她还真有点像。
傅语昭笑着点头:“好,本宫允了。”
傅语昭料到了沐音会有所表现,但她没料到,沐音的表演,不止是弹琴,她为傅语昭作了曲,还编了舞。这还是傅语昭第一次见到沐音跳舞,就连原主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沐音的身段也算婀娜,但傅语昭总觉得少了那么点味道,让她越看越无聊,配上的曲子也是清丽婉约的曲调。不过,傅语昭不感兴趣,感兴趣的大有人在,在场的公子哥已经全员眼睛长在沐音身上了,不仅公子哥们眼睛离不开沐音,就连那些个富家小姐也惊讶于沐音的舞姿。
傅语昭却在想,沐音这里腰扭得有些僵硬,那里转身时的表情没管理好,舞姿简单,没多少技术含量,靠着脸蛋撑起来罢了。转个圈都转不好,下腰估计也下不去,舞姿有些生硬,一看就是刚学的,没那味儿。
傅语昭有些无聊,撑着下巴,下意识张开嘴要打哈欠,这时候,一颗剥了皮的葡萄送到了傅语昭嘴里。葡萄的甜香入嘴,与此同时,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傅语昭抬眼,倾絮葱白般嫩滑的手,沾了些许葡萄汁水,剥好了一颗,动作轻柔喂到了傅语昭嘴里。
巧的是,倾絮今夜也是蓝色的衣裳,只是相比沐音,她身上的布料更少。好像傅语昭说过她适合蓝色之后,倾絮有许多衣裳都换成了蓝色。倾絮这身衣裳,锁骨露了不说,就连锁骨以下的部位都若隐若现。
傅语昭微眯双眼,盯着倾絮。倾絮手稍微抖了一下,剥好的葡萄落到地上,沾了些灰,倾絮赶紧谢罪:“奴……”
傅语昭抬手:“不必,掉了就掉了。”
倾絮松了口气,傅语昭的表情着实难以揣测,她也有些怕,不过总觉得,傅语昭应该不会罚她。倾絮又重新给傅语昭剥葡萄,傅语昭这时却开口问道:“你这身衣裳,莫不是……”
倾絮眼睛一亮,笑容渐浓:“公主眼光独到,奴……我这身衣裳是为了待会儿的舞,公主请我来,我也想为公主献上自己的心意。”
傅语昭视线落在倾絮露出的白嫩藕臂,长长衣裙下若隐若现的长腿,还有那一弯腰便能瞧见里面ch.un色的衣领。傅语昭挑眉,挥手道:“不必了,沐音献上了一曲舞蹈,够了。”
倾絮的笑容僵在脸上,够了?比起沐音等人,她只会跳舞,好不容易轮到个她擅长的东西,可以用来讨好傅语昭,结果因为沐音跳了舞,就够了?
而这时,傅语昭莫名有些心虚,转移视线,开始看沐音跳舞。沐音跳完舞,傅语昭假笑着夸了几句。
沐音的视线落在倾絮脸上,眼里得意神色尽显。呵,三公主看了她的舞,直接让倾絮别跳了,三公主更宠爱谁,一目了然。下等货就是下等货,真以为三公主宠她吗,不过就是尝鲜罢了,尝过了便知道,倾絮不过是个烂货。
有了沐音打头阵,不少人也蠢蠢欲动,开始献上各种才艺。什么吹笛子啊,十八般才艺样样都有,不过确实因为沐音跳了一曲舞之后,后面的人都没跳舞,要么是各种乐器,要么就是书画什么的。李清源那几个小倌,则在李清源的带领下,玩起了兵器,搞了一出剑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