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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望-第13章
搬运工
3 年前
搬运工
3 年前
话说到这个程度，在贤和文雅对视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追问，佳丽抬眼瞥见静延端着饮品过来了，便也没再继续揭老同学的短。
后来，桌上的闲聊，文雅都没听进去，只想着在贤和佳丽的话。
直到“音乐与茶”关了门，静延送她和小星回家，都没能中断她心中的小雀跃，碍于小星在后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晚上哄睡小星后，文雅躺在自己的床上，不禁想起了昨天睡在这里的静延，和十年前睡在这里的她们俩。
自从尴尴尬尬的共枕眠过后，韩静雅和李文雅随后几天都相互刻意保持了距离，一起吃午餐的时候，文雅不会再把自己不想吃的青菜塞到静延嘴里。静延的自行车也好像退休了，她恢复了坐公交车上学。
周末的时候，静延会去首尔的医院陪春雨。春雨几天前接受了肿瘤切除手术，恢复后还需要接受6个疗程的化疗。
“我辞职吧，来这里照顾你。”看着虚弱的春雨，韩延坚决不同意再离开她。
“算了吧，还是我和你回香港吧。”春雨从现实的角度出发。
“那静延怎么办？”韩延问。
“我明年考香港的大学吧，等出院以后咱们都回去。”听到父母的对话，韩静延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说的很平静。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留下春雨给韩延一个人照顾。
韩延和黄静都陷入了沉默，的确，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因为春雨工作的不确定性，韩静延经历过很多次转学，早已经习惯了周遭的变化，也习惯性地对周遭保持着冷漠的警惕。对于去哪里读书，她并不是很介意，因为她从没有过所谓的闺蜜或挚友，也从来没有因为转学而和谁交代过。
只是高三的这年，静延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变化，现在的她居然开始发愁要怎么跟文雅说自己要离开了，毕竟她们是在音乐教室的顶楼约定过要一起去首尔念书的。
看着女儿午餐时没吃什么东西，春雨关心地问：“怎么了？有心事的样子？如果你不想回香港，我们可以再做打算。”自从生病以来，春雨不再埋头写作了，反而喜欢静静地观察女儿和前夫，似乎想把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没有，我可不放心把你自己交给他。”静延斩钉截铁地说，毕竟辩论和吵架，对癌症患者来说，都是不利于康复的，她必须陪在春雨左右，监督韩延。
“只是，我得回学校……和同学，交代一下。”静延说。
“噢？”春雨先是有些纳闷，随即微笑着说，“好啊，有人需要交代也是一种幸福呢。”
嗡嗡~“春雨作家好点了吗？”是文雅发来的信息。
“嗯，手术挺好的，过几天就出院了。”静延交代着。
“那就好，已经周二了噢，落了两天课了你不考试啦！”文雅似乎在催促着静延早点回来。
“嗯，今晚回去。”
“那我下了晚自习去找你吧。”文雅有些迫不及待。
“好。”静延有些担心见了面说要离开的事文雅会伤心，毕竟这段时间文雅也经历了家庭的巨变，她之前一直都决定去首尔陪文雅的。
担心静延没吃晚饭，放学路上，文雅贴心地买了紫菜包饭。按门铃前，文雅还有点紧张，这是那天“同居”事件后她们第一次单独见面。
两个人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沉默了一分钟，静延琢磨着不知怎么开口自己考大学的计划，尴尬地擦拭起了小提琴。
忽然想起紫菜包饭，文雅赶快从书包里掏了出来递给静延，静延接过来很给面子地大口吃着，以掩饰自己略微的心虚。
“春雨作家的病，严重吗？”文雅主动打破了沉默。
“还好，但是为了防止扩散，需要化疗。”静延说，“那个，韩延要带她回中国。”说完，看了文雅一眼。
“噢……也好，的确需要人照顾。”文雅忽然想起了什么，“啊！那你呢？”
“那个……我，可能也得回去上大学了。”静延硬着头皮把话说了。
……随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活泼又善解人意的文雅没有再次打破沉默，因为此时的她觉得有东西顶在嗓子眼，一说话，怕是要哽咽地哭出来，所以她生理本能的沉默，来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是想……嗯，等妈妈康复了，我可以再想办法交换过来，最差的结果也是大学毕业再回来。”韩延说着自己的想法，越说越不好意思，越说声音越小。
……再次的沉默
“马上就走吗？”文雅极其微小的声音问，生怕听到“马上”这个答案。
“不不，妈妈还没出院，出院之后先在大姨家修整一段时间，爸爸回去办理一些手续，然后再来接她。”静延转述了大人们下午的决定。
“噢。”文雅微微松了口气。
“会尽快回来的。”为了让文雅放心，静延再次强调着。
后来的静延会知道，年轻的时候，只要感觉来了，就会脱口而出一些承诺，但其实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事态的发展，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得到。
当晚，自行车君实现了下岗再就业，韩静延骑车送文雅回了家，在文雅家楼下遇到了刚从美食店下班回来略显疲惫的金明喜。看着瘦了一大圈的金阿姨，静延连忙鞠躬道别，骑上车走远了。
金明喜庆幸静延没有问候文星的事，这段时间，最让金明喜头疼的就是那些半生不熟邻里的问候，她想要的只是默默的过下去，并不想被大家带着惋惜的关心。
“怎么才回来呐。”看见女儿的金明喜问。
“静延妈妈病了，她去首尔刚回来，我给她送复习材料了。”文雅没有透露自己送的是紫菜包饭。
“噢，上去吧。”金明喜召唤着女儿。
到了家门口，金明喜先是敲了敲隔壁房东的门，很快门开了。
金明喜递过一个信封说：“还没休息吧，这是上个月的房租。”
“不着急的，先用着吧。”暖心的房东韩老师并没有伸手去接信封。
“没关系的，周转过来一些了。”金明喜把信封塞在了韩老师手里，随后一边帮对方关着门，一边说：“您早点休息吧，已经给了我们很多宽限和帮助了。”
第20章
“小姨，我们这周要开一次家长会。”小星吃着连续多日同样的早餐，面包、鸡蛋和牛奶的组合，对文雅说。“我提前告诉你一下，免得到时候和照顾外婆串不开时间。”
“啊？还要开家长会？”文雅似乎没准备好照顾小孩子还需要完成这项任务，以前都是金明喜去的。
“是的，穿漂亮点噢，据说是要换新的班主任老师。”小星神神秘秘地说，“是韩老师和别的老师打电话的时候，我偷听到的。”
“你小姨我天生丽质，不穿都漂亮。”文雅自信一笑。
“裸体的话，学校可能不会让你进门。”小星咬了一口鸡蛋，并未抬头看自恋的小姨。
韩静延也万万不会想到，既没孩子也没外甥女的自己，有一天也要替别人开家长会。
本来事情是这样的，丽芬阿姨陪郑好回中国出差，就把开家长会的任务交代给了郑在贤，但郑在贤去首尔打球回来的路上，追尾了别人的车，十万火急，就拨打了他本人御用“救火热线”——韩静延的电话。
“就是，好像要换老师，反正都要接孩子，就多走几步进教室，看看新老师，长得咋样，集体拍拍手，就可以放学了。”为了诓骗韩静延能赶快答应，郑在贤把家长会形容的极其容易。“反正我也赶不上接在健了，你都要替我接他，就顺便进去装一下，没事的。”
没给韩静延思考的时间，在贤直接挂了电话：“保险来了，我挂啦！”
嘟——嘟——嘟——
“哎~”静延叹了口气，穿上外套，走出了“音乐与茶”开往学校。
和在健并排坐在小书桌前，静延一直专心地玩着类似消消乐的游戏。
“这位冒牌家长，我们是不能把手机带到座位的。”在健斜着眼提醒。
“啊，噢。”静延尴尬地关上了屏幕。不知为何，静延始终有错觉，感觉在健比在贤成成熟一些。
静延看看在健旁边的小星，问：“小姨不来吗？”
还没等小星回答，文雅就急急忙忙地走进了教室，眼睛在寻找小星的同时，也看见了在健和静延，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静延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为啥？”文雅坐下就问。
“我哥可能泡美女去啦。”在健失望地回答。
“那不应该来家长会泡吗？我小姨就是美女。”小星天真地说。
“别乱说。”文雅象征性地拍了一下小星的头。
“没关系，我替他来这泡。”静延看着小星接了一句。
“啊……你……”文雅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也拍了静延一下，“你也别乱说。”
“各位家长们，你们好，我是新来的班主任老师，白天昊，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这富有磁性的嗓音，和这个熟悉的名字，让文雅和静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往讲台看去，真的，就是她们认识的那个白天昊——高中隔壁班的白班长，那个高三毕业前被金灿篮球砸了的白同学。
由于二人抬头幅度过猛，成功得到了老师的注意，果然站在讲台上，下面谁搞小动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啊……”白天昊看见韩静延和李文雅，也震惊地一时说不出话来，把他的新教师亮相仪式，差点搞砸了。
“那个，我今天就是跟各位家长报备一下，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来找我。关于班级有什么意见，我们随时沟通。”本来准备了一大段陈词的白天昊，大脑一下空白，只简单和家长们打了个照面，就结束了第一次的家长会。
其实，让白天昊大脑空白的，不是遇见了老同学，而是，他一时间误以为韩静延和李文雅毕业这些年，要好到会一起生孩子，还送来一个学校。可是一算两个“小鬼”的年纪，好像和文雅、静延也对不上。
所以，家长见面会一结束，白天昊就去求证了：“啊，你们……怎么会……”
“这是我外甥女。”文雅善解人意地回答了白天昊的疑问，随后看了一眼静延，似乎递话给她。
“噢，这是我儿子。”静延摸着在健的脑瓜，面无表情地瞎扯。
“什么呀，你是他姐姐，他是我舅舅。”小星热心地纠正了静延的错误。
白天昊更晕了：“你们有亲戚关系啊？”
文雅急忙叫停了“扯淡”，简单说明了关系。
得知是个误会后，白天昊正常了许多。
静延主动地寒暄了一句，“我们在健以后拜托你了啊。”
文雅看得出来，她想溜。
“没问题的。”白天昊摸了摸在健的头。“那个，文雅，有时间吗？我们能不能聊聊？”白天昊主动转向文雅问。
“那我带小星和在健先去店里了。”静延主动把文雅让了出去。静延虽然没有目睹那场砸球大戏，但也略有耳闻，想让他们解解心结。
静延带着孩子们走后，文雅和白天昊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饮料店，文雅点了一杯奶茶，白天昊笑了，“那我也要一杯。”
“最近好吗？”白天昊问。
“凑合吧，妈妈病了，我才回来照顾的。”文雅如实相告。
“噢，没什么大事吧？”
“还好，恢复中。”
“文星姐姐……？”白天昊在等文雅接话，但文雅只是摇了摇头。
“噢，那个，当年的事……”白天昊忽然有点口吃，“对不起啊，是我太莽撞了。”
“没事，都过去了，再说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文雅笑着说。
“听说后来你和金灿在一起了？”白天昊问道。
“啊……额，是有那么一段，也都过去了。”文雅有些尴尬的带过去了这句话，她忽然想到，她没把这件事告诉过韩静延。
看着文雅不想再提金灿的事，白天昊也识趣地转回了话题：“上次的道歉太匆忙了，这次是认真的，为年轻道歉。”
说起上次的道歉，是白天昊被球砸了几周后，高三年级在陆续开班会的那段时间。同学们在紧张的复习之余，凑在一起相互告别，场面弘大感人，很多学生都哭的撕心裂肺。有人是为分别、有人是为忏悔、也有人是为了合群。
文雅班级的最后一次班会，由顶替她的朴班长主持，车彪老师也参与其中，大家围坐成一个圈，彼此说着未来的计划，和对同学的不舍。
“我的孩子们呐，我真的是非常舍不得你们啊……呜呜”多愁善感的车彪第一个哽咽起来，“希望你们都考上理想的大学……你们聊一聊吧，老师受不了这样的场面。”说完，车彪老师闪人了。
老师走后，圆圆的队形就乱了，同学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诉说着心事。
“我们要考的近一点啊。”智孝挽着文雅的手臂，同桌做久了，是真的有感情的。
“我想和你道个歉。”朴班长走到了文雅面前，“其实不瞒你说，我对你是有些嫉妒的，所以文星姐姐出事的时候，是我听到了车老师跟校长的对话，告诉的家长。”到了分别之前，可能是想着日后不用见面了，同学们都分外坦白和真诚。
“啊……怪不得。”文雅叹了口气，“没事的，你说的也是事实。”
可能是因为自己转学的时间短，静延并没有收到同学们的真心话，她也没将自己要离开这个国家的事说出口。
“喂，同桌，感谢你这一年，对我的帮助。”金灿忽然伸出了友谊之手。
静延礼貌地握了握，“可是，我帮你什么了？”
“向你的勇气学习，上周我勇敢地献出了我的初吻。”金灿一脸享受得意地说：“趁她不备，亲了她一下，没想到她一下抱住了我。”
“你的同桌，我，是不是太有魅力了？”金灿撩了撩自己刚烫的锡纸烫刘海，骄傲地看了静延一眼。
“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倒霉。”静延本来是一句挖苦的感慨。没想到金灿忽然凑上来，小声说：“我姐姐的同学，大学生。”
“厉害厉害。”静延一边移开自己一边给出了最饱满的情感。
可能是受到班会气氛的影响，隔壁班的白天昊忽然进来了，站到金灿面前说：“和解吧，我们，不要给青春留遗憾。”
“没问题！”金灿起身给了白天昊一个拥抱，拍了拍他的肩膀。
离开前，白天昊转身也对文雅说了句“那天伤害你了对不起。”没等文雅反应，就匆匆出了班级。这，也是李文雅和白天昊在今天家长会之前的最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