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啦吧啦地同周围人说了一圈,本来何乐乐也就是和大家说一下这事儿。哪里知道,大家听她说完后,知道她要去阮盖家,纷纷举手说,能不能跟着一块去。
这个假期都没见到盖姐。
怪想她的。
何乐乐猛地点头:“我也是!”
“所以我们快去吧。”
所以一个两个加起来,最后到阮盖家的时候,差不多有七八个人了。
齐刷刷一排站在阮盖家门口,也不敢进去。
都在等何乐乐将她喊出来。
“盖姐,你在家吗?”
这时的阮盖刚吃完饭,在厨房里洗碗。
厨房里门外边有些距离,喊了半天也见人应答。
“会不会不在家。”这时人群里一个个子不是很高的女生问了句,她叫余梅。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也住这附近。跟阮盖是小学同学,两人平时j_iao流最多的就是学习。
但私下,她还是很爱玩的。
就是每次她找阮盖玩,都没有得到回应。
凭直觉和时间点来说,何乐乐觉得阮盖应该在家的。
于是她扯着嗓子,准备再喊一声时,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出来,先是愣住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很自然地问:“你们是来找盖盖的吗?”
语气和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她是阮盖的家人。
在有同学来玩时,她提出的疑惑。
她的出现,让大家意识到,这个小孩,或许就是大人们口中,阮盖的小伙伴。
大家都朝她靠拢。
七嘴八舌地问:
“嘿,小妹妹,你就是盖姐的小伙伴吗?”
“好可爱啊。”
“是啊,是啊。”
小脏孩也不认生,她直直站着:“对啊。你们是盖盖的同学吗?”
说话的声音是n_ai声n_ai气的,但吐字清晰,让人觉得,j_iao流起来特别舒服。
何乐乐离她最近,见到她时,满眼欢喜:“是的呀,我们是盖姐的同学,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小脏孩挠了挠后脑勺:“她在家的呀。”
何乐乐:“我们喊她,没有人答应。”
小脏孩朝屋里探了探脑袋:“她爷爷n_ain_ai吃了饭,都出去散步了。盖盖一般晚上都不出去,你们直接进去就好啦。”
众人有些为难。
这一圈人里,都是跟阮盖关系还不错的。
但还没谁到阮盖家里玩过。
“这样不太好吧。”这时说话的是体育委员郑博,人高马大的,笑起来一口大白牙,班里最喜欢找阮盖借作业本的同学。
也是大家都知道的,阮盖的头号追求者。
“这有什么。”小脏孩带头走了进去。
但后面的人都不为所动。
那时候的小脏孩自然是不能理解的,所以她进厨房看到阮盖时,最先说的不是她有同学来找她玩,而是提出困惑:“盖盖,为什么他们都不敢进你家啊。”
这时阮盖刚洗好碗,在家里见到她已经不稀奇了,奇怪的是,她问的问题,“你在说什么?”
小脏孩这才说:“门口你的同学,来找你玩。但是他们都站在外面,不敢进来。”
啊?
阮盖没反应过来。
小脏孩只好上前,想扯她的手,但好像从来都没有拉过,又换成了扯裤腿,“你自己出去看好了。”
好吧。
阮盖被她扯着裤脚,也没敢走太快。
到门口时,就看到了班里的同学,她也很惊讶:“咦,你们大家怎么来了。”
何乐乐最先笑着说:“来找盖姐你玩呀。”
阮盖脸上也带着笑意:“但我一般不出去走动的。”
余梅也添话:“没事没事,我们就在这附近说说话。”
阮盖有些不太好意思,但不知道该要怎么转场。从念书开始,还没有这么多同学,来找过她玩呢。
“盖姐,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五岁的小伙伴的呀。”郑博憨笑着问。
听他这么问话时,阮盖才意识到,他们来这一趟的缘由。
阮盖试探x_ing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众人看向何乐乐。
何乐乐捂头保命:“我也是听说的,所以……”
阮盖一推测大概也就知道,肯定是今天在老街口哪里传开的,就解释说:“嗯,隔壁莫医生家的外孙女,从城里来的,人小鬼大,前些天还闹,我都说要把她送回城里呢。”
她说这话时,众人一乐。
唯有角落里的小脏孩笑不出来。
她默默站在阮盖的脚边,大家都忙着跟阮盖说话,没人再注意到她了。
五岁的小脏孩在这之前一直都觉得,自己的朋友有很多。
住在对面家的毛毛,还有楼下的刘刘,每天她都会跟他们碰面,然后一块去玩。
可是现在。
她周围已经没有朋友了。
那天晚上,阮盖和他们聊了很多。
但是小脏孩什么都没听进去,她能够接受到的讯息就是,她的盖盖朋友很多,已经没有空理会她了。
她的盖盖,不再是听她一个人说话的盖盖了。
她突然觉得好难过。
这种难过,她又表达不出来。
于是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拉开跟阮盖的距离。
但很奇怪,她发现自己挪了好久,依旧在阮盖的脚边。
倒是站在阮盖跟前的同学觉得纳闷了,怎么感觉说着话说着话,不知觉还能拉开这么大距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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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同学后,阮盖才蹲在地上,看向小脏孩问,“是有蚊子么,你一直在动。”
在没有人的时候,阮盖和她说话都是与她持平的。
这点即便是在很多年以后,小脏孩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时,依旧没办法忘却的。
小脏孩点点头,声音有点闷闷的,“嗯,有蚊子。”
阮盖微微侧过脑袋,看了一眼她的腿。
本以为她的腿应该跟她的手一样r_ou_嘟嘟的,但却意外地发现,她的腿r_ou_并不多,还很直,而且占据了她整个身体的大部分比例。
天已经很黑了,阮盖有些看不清,但她也没问咬到哪里,而是问她,“痒不痒啊。”
小脏孩可怜巴巴的,“嗯。”
阮盖知道乡下蚊虫多,小姑娘细皮嫩r_ou_的,被咬到铁定难受。难怪一个晚上都不说话。
“那我去给你拿花露水。”说着,她准备起身。
这时,小脏孩朝前一步走,拥入她的怀中,双手抱住她的脖子,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也要去。”
阮盖还没跟谁这么亲密过。
就连她亲弟弟,她都没有这么抱过。
她下意识僵直了身体。
小脏孩嘟囔着说道:“这里蚊虫太多了。”
像是在缓解阮盖的不适,又像是在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好像更多的是,让阮盖有了一个缓冲的时间。
她托住她的腿部,然后起身,准备往家里走去,还不忘说道:“嗯,这里蚊虫是有些多。”
第4章 喜欢她呀4
阮盖的房间在二楼,是一个很小的房间。以前她跟爷爷n_ain_ai挤一个房间,后来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不是很方便住在一起,再加上她书本越来越多,就把放杂货的小房间腾出来给她住了。
房间虽然小,但被她布置得很顺眼。
学习的书桌靠近窗户,那一个角落里堆满了书。
靠近门边的方向放着床,被单是浅灰色的,床边上还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小夜灯。底下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生活用品。
除此外,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东西。
很简约。
阮盖抱着小脏孩进了房间后,就将她放在凳子上面,然后去拿放在小盒子里的花露水。
花露水突然接触到肌肤,有些凉意,小脏孩腿一颤。
“怎么了?”阮盖抬眼问她。
小脏孩如实道:“凉凉的。”
阮盖嗯了句。
但接下来就没再直接对着喷了,而是先喷到自己的手上,再抹到她的脚边。抹完后,又轻轻吹了一口气,“这样就不会痒了。”
小脏孩低头看着她,好一会才说:“盖盖,你会想你妈妈吗?”
阮盖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嗯?”
小脏孩微微仰着头,“我突然好想我妈妈了,她以前,也是这么帮我抹花露水的。”
阮盖微微低着头,然后转过身子,盘腿坐在她旁边,“我现在还好了。”
在阮盖的记忆里,她始终还记得,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父母要外出打工,她哭得撕心裂肺,就是不让他们走。可到最后,他们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慢慢成长,x_ing子就慢慢转变了。
或许长大这个词,就是让人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小脏孩歪头看向她说:“那我也会跟你一样吗?”
阮盖摇摇头:“你不要跟我一样,而且,你也不会跟我一样的。”
小脏孩听不懂,“为什么呀,盖盖你不是很好的吗?”
阮盖觉得她说话挺有意思的,“我哪里好了,我还笑话你。”
小脏孩天真的眼神看向她,“你什么时候笑话我了?”
好吧。
阮盖放弃跟她辩解。
就问她说:“那你还记得你妈妈的座机号码吗?我们等下可以去小卖店打个电话过去。”
那年,手机还没有在林镇普及。
就连座机电话也不是挨家挨户都有的。
像阮盖家里就没有,每次她在外面打工的爸妈来电,都要小卖店的老板来喊去接电话的。
小脏孩沉思了会说:“妈妈很忙的,说没时间接电话。”
莫医生家里是有座机的,在小脏孩被送来林镇的第一个晚上,她妈妈就来过电话了,在电话里柔声跟小脏孩j_iao代,“度轻,你要乖,妈妈很快就来接你了。”
“最近妈妈有点忙,没有时间陪你。”
“盖盖,你说,我是不是,回不去城里了。”小脏孩突然变得好忧伤。
阮盖双手抱住膝盖,语气缓和:“城里,是什么样子的啊,怎么那么多人,都往城里去。”
小脏孩嘟着嘴说:“我也不知道城里哪里好,我就知道,我爸爸妈妈还有我的小伙伴们,都在城里。”
阮盖笑了笑说:“那既然不知道城里有什么好,生活在这里,不也一样吗?”
小脏孩也咧嘴笑着:“要是盖盖你愿意跟我玩的话,然后还要保护我,不让大公j-i啄我的话,我可以晚一点回城里。”
那就是最终还是要回到城里。
十四岁的阮盖,第一次对城里开始有了强烈的好奇心。她开始想,那个大家都疯狂涌入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又是如何成为,那么多人的归属和生活的地方。
-
到八月底的时候,小脏孩已经习惯了在乡下的生活。
并且还褪去了她的小碎花洋裙,改穿裤子和短袖。
因为自那天说了蚊虫多后,突然间就有很多蚊子盯上她了,咬的腿上胳膊上全部都是红包。
每次她一被咬了,就上阮盖家。
让她帮忙喷花露水。
“盖盖,我真的好痒啊。”小脏孩委屈得不行。
阮盖嗤笑了声:“谁叫你每天都到处乱跑的。”
马上九月份学校就要开学了,阮盖前面的时候都在忙着攒零花钱,暑假作业都还没写。
虽然那些暑假作业都很简单,但开学总归还是要摆摆样子的。
所以后面这些天她都在家里补暑假作业,学校统一的发的很容易就搞定,难搞的是,语文老师额外提出的,二十篇周记。
每次她准备静下心来写周记的时候,小脏孩就会在她家对面喊她:“盖盖,我又被蚊子咬啦。”
两家在隔壁,小脏孩她们家的yá-ng台,刚好对着她的小房间。
不需要太大的声音,阮盖都能听见。
每次阮盖一听见她的声音,心想,完了。
这小脏孩又要来了。
要不是阮盖不喜欢和别人睡在一起,这小脏孩一个晚上都能赖在这里。就连莫医生和林老师都惊讶,他们家的外孙女,听说不粘人啊。
怎么现在?
阮盖的爷爷n_ain_ai更是觉得稀奇。
她这孙女可是连她弟弟都不亲近的,现在竟然跟个小孩子玩的这么好。
两家人偶尔在饭后的时候,一块出去散步,就会说笑道。
林镇这边的大人们都有饭后外出散步的习惯,走在田间的小路上,说些近r.ì的趣闻。
有一次,莫医生和林老师跟他们家外孙女说,盖盖要写作业,咱们等她写完再去找她,外公和外婆带你出去散步。
在很久以后,有人问已经长大成人的小脏孩,明明你们差那么多岁,按说你不是应该要喊她姐姐的吗?
那时候已经没人喊她小脏孩了,大家都叫她,林度轻。
她思索了会回:“好像,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叫她盖盖的。而且我的家里人,也从没有纠正过我,一定要喊她姐姐。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喊过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