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芸芷一连等了几日仍未收到回信,派去的人迟迟未归,她便猜测月阁那边是指望不上,天下也不是只有月阁可以利用,她还可以去找其他人,她就不信所有人都会对万两黄金不感兴趣,有的是要钱不要命的人。
“哥,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沐芸芷觉得自己很是无耻,好不容易才为兄长找到一个替身代他认罪伏诛,而她却再一次将兄长推到风口浪尖上四处奔波。然而她却还是选择这么做,因为她知道兄长从来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沐云阳理解沐芸芷现在的处境,从小他就颇为宠爱自己这个妹妹,她遇到难处他定然义不容辞。况且沐宸洛本就是他们兄妹最大的绊脚石,不除去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他妹妹的太子妃之位便岌岌可危。
沐云阳心疼的抚了抚沐芸芷的头,从前他的妹妹是个多么高傲的女子,如今却要这般委屈自己。一开始他就不觉得那个太子殿下有什么好,除了身份以外毫无可取之处,他的妹妹当得起这个世上最好的男人。
然而沐芸芷却并不觉得自己委屈,从见到太子殿下的第一眼她便知道那就是她要寻找的人,他是什么身份她都不在乎,她想要的就只是殿下这个人。
沐云阳何尝不了解自己的妹妹,自从与太子殿下相识她整个人的心魂都被勾走,自此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的青年才俊。可深宫之中从未有什么所谓的一心人,就他这个傻妹妹信以为真。
他没有办法阻止妹妹嫁入东宫,却可以为她清除这条道路上的一切阻碍,即便是双手沾满鲜血也在所不惜。
他之前在边关时虽说没有什么大作为,却结识不少江湖人士,他们那些人门路广,想要短时间内集结一群贪财不要命的人不在话下,他的妹妹只用安心待在东宫什么也不用做,一切由他这个做兄长的安排。
不过要动沐宸洛必须事先将北冥螭支离云澜州,有他在很难有机会对沐宸洛下手,这样一来他们就不得不借助太子殿下对沐宸洛的那份小心思。
这天北冥螭突然收到北冥府来信,紧急召它回去处理一些家事,与此同时沐云枫也收到调令需要前往北冥府。
宸洛总觉得事情过于巧合,但却又不能违抗圣意,只能让他们自己多加小心。
“洛儿,我不在婉仪就交托与你照拂。”
婉仪再有一个多月便要临盆,而他却无法陪在她的身边,沐云枫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此番去北冥府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放心吧!二哥一定会赶在嫂嫂临产前回来的!”
沐云枫不失尴尬的笑笑,知他者莫过于洛儿。
宸洛看着他们夫妻难舍难分的的样子很是欣慰,这不就是她一直所渴求的那种生活,有疼爱她的家人还有所爱之人的陪伴,她真想就这样长长久久走下去。
“事出蹊跷,答应我必须平安回来。”宸洛很想陪阿寻一起去,奈何却不能将怀有身孕的婉仪独自留下。“记得我在等你回来。”
自北冥螭他们离开后宸洛每天都心不在焉,半月他们从未见过郡主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怕是郡主只是身在此,而心早已跟着飞往北冥府。
在宸洛查到派遣沐云枫到北冥府的是萧哲后更是惴惴不安,她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而这一切果真如宸洛所担忧的方向发展,北冥螭他们走到半道便遭遇杀手伏击。
北冥螭当即便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小宸那边可能会有危险。他们必须立刻快马加鞭返回云澜州,上一世小宸骗他带着太子殿下他们逃走,自己留下固守皇城,他不愿再像那次赶不及救她。
他们一定是出于对北冥府的忌惮才将他支走,所以他们一定不会让他们顺利赶回去。
时间紧迫他们不可以将时间浪费在这些跳梁小丑身上,眼下当务之急是用最短的时间返回云澜州。
北冥螭派遣一支暗卫先行扫清所有障碍并提前在每个驿站安排好补给,确保不耽搁他们的行程。
宸洛正要拆开北冥螭送回来的信,就在这时涧雪来报婉仪受到刺激昏倒过去,来不及看一眼便放下信赶了过去。
宸洛探了一下婉仪的脉搏发现她略有早产的迹象,现在去请稳婆过来已然赶不及,多耽误一刻怕是母子两个都保不住,她答应过沐云枫必须护他们周全,如今就只有她亲自为婉仪接生。
然而有一点宸洛却想不明白,莫名其妙的桑婉仪怎会受到刺激导致胎象不稳,如若没有她的灵力维系便是一尸两命,此事背后之人可谓是用心歹毒。
在宸洛的帮助下婉仪平安诞下一名男婴,而宸洛却因为灵力耗损过多变得极度虚弱,而就在这时更糟糕的状况发生了,沐芸芷带着一些人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郡主府。
宸洛知道自己此刻力不从心便让所有护卫带着桑婉仪和七夫人她们躲在密道避难,沐芸芷的目标就只是她,她必须留下来吸引沐芸芷的注意力。
“沐宸洛,北冥少主遭遇暗杀,不可能出现来救你,你就不要白费力气的躲躲藏藏!”
闻言宸洛心头一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终究还是因为她再次连累了阿寻,即便是将来她大仇得报却再也见不到阿寻,她将如何自处?
忽然半月从背后将宸洛打昏让星痕带着她立刻逃走,现在的郡主毫无抵抗能力,一旦落入太子妃的手里必定生不如死,她们身为郡主的近侍,誓死也要守护郡主不让她受到屈辱。
虽然星痕不愿留下半月一个人,但她明白这是最好的抉择,她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带郡主走,她知道半月在做这个决定时抱了必死的决心,所以她更不能辜负半月义无反顾选择赴死,只要带着郡主出了云澜州便可获救。
当宸洛再次醒来之时已然躺在漪雪苑,她看到床边坐着的北冥螭便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他。
这不是幻觉,她的阿寻还活着,她没有再一次害死他,刚才那些是她做的一场噩梦,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北冥螭轻轻的抚着她的背,让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这个大傻瓜,怎能那般轻易信了旁人的胡话,她就这么信不过他的能力。
宸洛也觉得是自己傻,可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事关阿寻的生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了其他。
突然宸洛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她有一些不好的感觉,那个时候她似乎是被谁给打昏的,当即便向北冥螭询问半月和星痕是否安好。
北冥螭犹疑良久觉得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她事实比较好,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必然承受不住沉重的打击。
看到他的反应宸洛的心里大致猜出了几分,他今天可以不告诉她真相,可他以为自己能够瞒她到几时。
无奈之下北冥螭带着她去了半月的墓碑前。
虽然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回云澜州却还是晚了一天,他们在城外遇到带着宸洛逃命的星痕,而当他们回到郡主府时只剩下一片狼藉,半月就那么衣不蔽体的躺在院子里。
当时那个场面简直惨不忍睹,半月寡不敌众,沐芸芷因为未找到宸洛便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半月的身上,让她受尽凌辱致死。
北冥螭很庆幸这一世小宸身边有这么多在意她的人,却也十分惋惜半月这么好的女孩不得善终。他甚是敬重半月的这份忠心,便让星痕他们将半月整理好仪容葬在此处。
宸洛抚着半月冰冷的墓碑,想起那些她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光,半月平时做事总是冒冒失失,她跟在她的身边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头,却不曾好好享过一天福。
那个时候半月的心里得有多么害怕与绝望,如若她当年救下她后不曾将她带在自己身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她应该拥有一段美好的姻缘,有个宠她的人相伴一生。
半月的死她不会善罢甘休,誓要沐芸芷付出代价,既然他们这般咄咄逼人,就休怪她不再留情面!
“小宸,事发突然,你也不想如此。”
“我决定将计划提前。”
“冷静一点小宸,过早暴露对你不利!”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且放宽心。”
她若是再不动手,怕是会有更多的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北冥螭始终不大放心,自那日出事到现在她足足昏睡了七天,如今刚刚醒转,身体尚未完全复原。可半月的死对小宸影响太大,不知她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龙渊卫尚不能启用,他生怕有个万一仅凭他一己之力无法护小宸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