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玉叶金枝-故事
绿美
1 年前

第四十章 故事

  章佳庶妃徂逝,最痛苦的莫过于她三个亲生儿女。先是十公主哭出血泪,后来又有八公主其其格在殡宫晕厥;十三阿哥胤祥虽不至同两个妹妹一般,但素服跪着的身影亦看着清癯。

  康熙或许是有感于三个子女的纯孝,在庶妃头七里,向礼部下了谕旨:“妃章佳氏,性行温良,克娴内则,久侍宫闱,敬慎素著。今以疾逝,深为轸悼。其谥为敏妃,应行礼仪。”为庶妃追谥‘敏’。

  又过了几日,康熙又在定下随驾塞外的人马时,许是为了让儿女缓缓心情,除了成年的几位皇子,也带上了胤祥、其其格及十公主。

  “桃李春正华,风木养不待。虽不身受,也能同悲。”福宁对将与胤祥一同随驾的胤禵道,“你一定要多多宽慰他,她九泉有知,也不愿意孩儿们哀毁至此。”

  胤禵似是想起胤祥无声恸哭的模样,盈目皆是不忍。点首道,“我知道的。”

  圣驾一起行,笼罩在内宫的萧索气氛也渐渐散去。这就是紫禁城了,红颜薄命的悲剧不过如小小石子投入深湖,能激起细细几圈涟漪,但旋即又会归于沉寂。

  内宫又恢复往日模样,御花园里照旧有言笑晏晏的妃嫔。倒是德妃,出乎福宁意料的,带着福宁至宝华殿为敏妃诵了经。

  福宁依稀记得,敏妃入殓时,所谓的“宫中姐妹”,在佟妃的主持下,也都各有随葬之物,多是珠钗一类,唯独德妃附上了一串佛珠手串。

  “康熙二十年,敏妃经内务府宫女阅选入宫,那时起,她就在承乾宫。”

  更出乎意料的,回了永和宫,德妃似乎有意向福宁诉说旧事,她问福宁:“你可知承乾宫空了这些年的正殿,曾是谁的居所?”

  福宁摇头,无论是七公主的记忆,还是福宁自己,都不曾探听过这个。

  “是先孝懿皇后。”德妃淡淡道,“敏妃入宫时,做了她身边的宫女。后来敏妃得了抬举,也留在承乾宫偏殿。”

  孝懿皇后……即是胤禛的养母。福宁在心里推了推时间,“额娘是说……”

  “我儿聪敏。”德妃点首道,“你四哥曾得孝懿皇后照养,敏妃还未得抬举时,就是承乾宫责司照看他的人之一。”

  “原来是这样……”福宁恍然悟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这么想来,胤禛胤祥这颇为后世人称道的兄友弟恭的两兄弟,缘分原来早早就定下了。

  “孝懿皇后性子极好,敏妃作为承乾宫出来的人,也是随了她。”德妃道,又淡淡一笑,“我是年纪到了,怎的总想起这些故事。”

  “额娘节哀。”虽然德妃一派淡然模样,但福宁能知觉她对孝懿皇后、敏妃之薨并非不伤心。这么看来,当年她对孝懿皇后,应不像后世有些人猜想的,是怀着“夺子之恨”及嫉妒之心。

  “福宁我儿。”片晌,德妃道,“钟粹宫之事,你是否尚在怨额娘?”

  “额娘……”福宁微微一怔,旋即也反应过来。与采蘋相谈后,福宁自以为所虑不形,但德妃对她身上的变化怎可能真的无知无觉。

  德妃依旧端着淡笑:“额娘一向不想让旧事影响到你们,但你和你十四弟不同,他向来不打听这些。你却要敏感得多。你的性子……或许与你四哥也有几分相似。”

  “四哥?”

  德妃微微阖目:“是了,你四哥少时也与你如今一般,拗得紧。对在意的事,非得弄个分明不可。”

  “那么……”福宁试探着问,“那么三月里那事,四哥是知情的么?”

  “你也猜得到。”德妃承认了,“为母者,怎会让孩儿置于险地。若你四哥毫不知情,做额娘的,怎么会……”她止住话声,冲福宁摇摇头。

  “那四哥他为什么要……”这内宫之事,与他一个身在朝堂的皇子又有何干?难道说他也与钟粹宫有隙……

  福宁梳理着思路,德妃言语之中,胤禛于她似乎不只是儿子,不像胤禵这种,还在母亲羽翼下被全然保护的,胤禛与德妃,除了母子,更是某种同盟,甚至有可能,在胤禛“少时”就契结了。

  少时的胤禛,预备以自己的方式对某件事“弄个分明”,而德妃可能与他有一样的目的,并且出于要保护他,所以像现在对福宁坦白一般,德妃也主动将她已知的告诉了胤禛,母子二人一道筹谋。

  如此种种,联结起来一看——

  “是……有关孝懿皇后吗?”福宁看向德妃。而德妃,也对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