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的冬天来的很早,金秋没来得及闪耀几天便因为寒流黯淡了下去。
沈思优时隔多年再回到鹿鸣最憧憬的就是这里的霜雪和皓影,每一次初雪她总会像南方那些第一次看到雪的人一样欢呼雀跃。
她就像小太阳盼星星月亮那样期盼着雪的降临。
“喂,小六子。”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你跑哪去了?”
“诶呦,小孩没娘,说起来话长。”
下课时候班里一片喧闹,沈思优肆无忌惮地掏出手机跟老朋友叙旧。
“哦,你跟你妈回你姥姥家沂水镇啦,那怎么又回来了?”
“户口在这呗,我中考都是在鹿鸣考的。”
她说的正起劲,从后面进来个人都一点没注意,直到屋里安静了下来,这人拍了拍她肩膀。
“啧,谁啊?”
沈思优不耐烦的一回头,一个秃着地中海带着小眼镜,活像个猕猴桃的男人微笑地看着她。
还有点龅牙,她在心里补充道。
“你就是转学过来的沈同学吧?”
沈思优忽略电话里还在滔滔不绝的老友,把手机一收,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啊哈哈哈,是我是我...”
“说起来你转过来也有一个多月了,我们的规矩你还不清楚嘛?在校期间,禁止玩手机,你看你还打上电话了,太不把我这个教导主任当回事了吧!”
沈思优识趣地打哈哈:“是是是,对对对...啊,不对不对,我哪敢不把您当回事。”
她无意间往猕猴桃背后一瞥,贺子胥那张得意洋洋的嘴脸正倚着门框抱着双臂看她。
沈思优的教室在最西边,而贺子胥的教室在最东边,两人差了整整一栋楼远,可这仍然不影响两个人冤家路窄。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猕猴桃十天半个月也不来高一这边巡查一趟,一来就能把她给逮着,总没有这么巧的事吧。
沈思优恶狠狠地瞪着贺子胥,用眼神威慑着他。
“往哪看呢?”
“没有没有,猕猴...不是,米老师,我看您呢。”
屋里的人憋笑憋的辛苦,米主任依旧不苟言笑:“手机交出来吧。”
沈思优知道挣扎没用,便很乖巧地双手奉上了。
“下不为例!”
米主任走到门口,看见贺子胥正笑得合不拢嘴,便叮嘱了一句:“赶紧回去,别在这看热闹!”
沈思优在二中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好奇心极强,再加上没事就喜欢到处乱跑,这一亩三分地都已经被她给摸的熟得不能再熟了。
于是当天晚饭的时候她便溜进教导主任办公室把手机顺了回来,顺路经过车棚把贺子胥新买的山地自行车藏到垃圾车后面的稻草里。
放学后,她就在四楼水房等着,这个水房的窗户正对着去车棚的必经之路,只要贺子胥一经过她就一盆凉水浇下去,在这深秋之际,送他个透心凉。
沈思优等了半天,哈欠打了也不少。
学校为了减少光污染,灯光都设置的很暗,沈思优小时候因为挑食有点夜盲症,现在虽然治得差不多了,但是光线一暗下来,还是有点看不清,再加上有一定的距离,她眼角都快睁裂了,才勉强确定来人是贺子胥。
沈思优连忙振作精神,端起水盆毫不犹豫地泼了下去,一整盆凉水从四楼倾泻而下。
想到贺子胥被成落汤鸡的场景,沈思优的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就被一个暴怒的叫声吓得凝固住了。
“谁?!谁泼的水?!”
沈思优愣住了,这...这声音根本不是贺子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