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是两个没有三八大盖自行车高的奶娃娃,再加上鹿鸣冬长夏短,孩子们穿得总是很多,一出门就好像两个又蹦又跳,一不小心就要滚着走的煤气罐。
女孩总要比男孩发育的快些,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智,那个时候一群孩子里,傲视群雄,唯我独尊的还是沈思优。
贺子胥在上小学前一直都是个小胖墩,学龄前阶段没少被沈思优冷嘲热讽,再加上他本身长得就白净,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活像个床头柜上摆着的瓷娃娃。
除了他很少笑这一点。
几乎是每个大人碰见了,都要抱起来香上好几口的活宝儿。
但在同龄人,特别是沈思优眼里,这就是一个皮薄馅大,捏起来又软又嫩的活包子。
她走到活包子面前,觉得他站着还是坐着一样高,她一只脚踏上一个石阶,一只手掐着那似有若无的腰,嘴里还叼着一支棒棒糖,呼口气都是橘子味儿,用着睥睨天下的姿态看着这只活包子。
“活包子,叫声姐听听。”
活包子只是皱了皱眉,那仿若画上的脸终于有了些生气,他心觉这人真是烦死了,他爸说了,他们是一个医院住过的,她只是比他先出来了三个月,凭什么就是姐姐。
沈思优的心跳的飞快,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不是身高也不是样貌,她说不出来。
想到这,她又在心里自嘲地笑笑,的确,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连她的寸头都长到齐肩发了,他又怎么可能还和从前一般。
半晌,沈思优才冷静下来,厉声道:“贺子胥,这是你给我的见面礼嘛?”
闻言,贺子胥挑了挑眉,浓密卷翘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冷声道:“怎么样,喜欢嘛?”
他后面站着三三两两的几个男生,沈思优自然一个也不认识,估计都是他的狐朋狗友,刚才就是这些人从她进门就开始抢她的书包,她连个眼神也懒得给他们,目光只是在站在贺子胥身边的女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很快便收了回来。
只不过开学第一天,她沈思优绝对不能就这么占了下风。
她心里不知想到了什么,也扬了扬嘴角,纤长的手指勾了勾:“你过来。”
贺子胥朝前迈了一步,示意身后的人不用跟过来,下一秒,他一晃神,沈思优就拿着一把手工刀逼到了他的颈动脉。
她得意洋洋地笑着,半眯着双眼,贺子胥觉得好像又看见了那只早就消失不见的流浪猫。
贺子胥被人挟持着,不怒反笑:“你果然还和小时候一样招人烦。”
沈思优冷笑几声,像这种玩脱了便会有伤及生命的风险游戏,他们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彼此彼此吧,你没想到我这次手工刀没放书包里吧,别的我也懒得说,先把我书包捡上来,我就放了你。”
贺子胥很爽快道:“好,愿赌服输。”
很快书包就被捡了上来,沈思优一手接过来,一手放开了贺子胥,可他并没有急着跟她拉开距离,而是凑到她耳边道:“咱俩没完。”
沈思优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收了手工刀,一双杏眼微扬,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应道:“当然。”
当然没完,既然她回来了,那一切就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