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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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萧太后回道:“是一樽白玉观音像。”

萧牧川一愣,等了一会儿,没等来那本天竺字的《妙法莲花经》,他有些着急,可现下并不适合直接问出口,只能把话憋回去。

李晏欢没送那本《妙法莲华经》吗?为什么没送?是有其他打算吗?

李如意不知道白玉观音像价值几何,撒娇一般道:“那有我送的百福好么?那可是如意亲自写的。”

“如意送的也不差,我老早就差人挂在我屋里了,每天睡觉前都能从头到尾数一遍。”萧太后连忙安慰,“如意也该赏,那就赏如意成衣铺子一间,玉石铺子一间,夜明珠一对,白珠一斛,绿玉一斛。”

李如意飞速看了眼萧牧川,小声问道:“那姻缘呢?”

知晓李如意心里头在想什么,萧太后没再像上次那样打趣她跟萧牧川,而是不动声色替萧牧川挡回去,“如意年纪还小,祖母还想多留你几年呢,再过一两年才正合适。”

李如意“哦”了一声,只好点头,“那如意再孝敬祖母几年。”

底下歌舞照旧,萧太后看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趣,抚了抚额角,“到时辰了,我得去歇着了,你们年轻人继续玩吧。”

见萧太后要走,萧牧川赶紧搀起她的胳膊,“姑母,夜里黑,我送您回去。”

知道他要做什么,萧太后没有阻拦,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

憋了一路,好不容易进了萧太后的寝宫,萧牧川将人搀扶到床边,扶着萧太后的膝头蹲在地上,急忙问道:“五殿下只送了一样观音像么?就没有别的了?”

萧太后笑的前仰后合,笑他这副着急的模样,“晏欢送的就只有这一样观音像了,二郎是想问什么?”

萧牧川更着急:“就没有一本书么?佛经什么的?”

“二郎说的可是那本《妙法莲花经》?”萧太后不再逗他,打开床头的柜子,拿出一个木匣子,“在姑母这呢,瞧把你吓得。”

“姑母收到了,怎么不说,害我担心。”萧牧川看见木匣子还不放心,又打开木匣子,把里面的书拿出来翻着看了看。

“你问的是晏欢送了什么,晏欢送的可就那一样观音像。”

萧牧川怔了一下,不明白萧太后为何这样说,“姑母什么意思?”

萧太后把书收回匣子,又宝贝似的放进柜子里,拍着萧牧川的手背告诉他,“晏欢送来时就说了,《妙法莲花经》是你寻了好些年才寻到的,是你的孝心。”

萧牧川久久没有说话,叫这一下打的措手不及。

李晏欢知道。

知道自己把《妙法莲花经》交由他递上是什么意思,可他不想冒领这一份孝心。

萧太后也知道。

知道他想替李晏欢求一份赏赐,于是就算李晏欢只送了樽观音像,赏赐还是照旧。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趴在萧太后膝头,“姑母都知道了?”

“知道了,他提起你时,那种眼神,就好像看到了当时的先帝。”萧太后收起笑意,长叹一声,摸了摸萧牧川的发顶,“你提起他时,那种眼神,又仿佛看到了当时的我。”

“那姑母同意么?”

“我不同意哪来得及,你们小辈们的事,由着你们去折腾,倒是你大哥,你可跟他说过这事?”

萧牧川越发害羞,支支吾吾道:“我给大哥写过信的。”

只是那信里只写了他喜欢李晏欢,可没写他同李晏欢早已私定终身。

一看萧牧川这回是认真了,萧太后拍拍他的肩头,示意他抬起头来,而后认真道:“你选择了这条路,跟我当时一样的路,且你这条路比我当时要难走许多,那我就跟你说句实话,从来帝王无真心,若你们往后做逍遥王快活也好,要是真选了最难的路,二郎要记着,若能抽身,就及时抽身。”

萧牧川跟萧太后对视良久,他摇摇头,不解道:“姑母为何这样说?”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没能诞下龙子?五年前太子又是怎么死在狱中的?”萧太后的眼睛浑浊空洞,回忆起往事叹息不断。

“他们李家人,都没有心的。”

作者有话说:

萧太后:他们李家人,都没有心的
李晏欢:连夜改姓,以证清白


46 第45章 过年

从萧太后宫中出来,没走一会儿就碰到正在闲逛的丰年。

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萧牧川问道:“你怎么在这?你主子呢?”

丰年拱拱手,指了指里头,“殿下跟礼部几位大人在里头议事。”

萧牧川点点头,“怪不得一直没见他。”说完目光一转,接着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丰年。

“做新衣裳了?”

“是。”丰年也低头瞅了眼新做的外袍,“之前那件破了,殿下吩咐给做了新的。”

他一直穿黑,新做的衣裳也是黑的,夜里看不出什么料子,但看样式应当是用了心的。

“萧二郎也有,不过刚出版样,做成还得几天。”

萧牧川没听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追问丰年:“什么叫我也有?”

丰年解释道:“快过年了,殿下每年都给大家裁新衣裳,今年给萧二郎也裁了几身,不光您有,云升同溯玉的也裁了。”

萧牧川怔了下,过年裁新衣裳这事,在他们兰陵也年年都有,往年都是他大哥院里过来人操持,如今在长安无人提醒,他居然给忘了。

没想到李晏欢居然给他裁了衣裳,连他身边的人都没落下。

“哦,是快过年了……”萧牧川嘴角上提,怕丰年看见,没敢咧开嘴笑。

李晏欢哪里像是没有心,简直是长了七颗心。

“你们殿下议事还需多久?”萧牧川问道,然后左右看了看,“现在这天这样凉,你怎么也不给他带件披风?”

如今已经是冬月,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天气也越来越冷,叫云升天天盼着初雪。

“萧二郎放心,带了件衣裳的。”

“好。”萧牧川不想回殿中喝酒,在这等人叫人看见又有些不妥,于是冲丰年摆摆手,“我四处逛逛,过会儿再来,你家主子议完事叫他等我一下。”

说罢朝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半天没见有开门的宫殿,萧牧川还觉得奇怪,后来才突然想起,这边应当是冷宫了。

是李晏欢从前待过的地方。

他慢悠悠走着,尽量不发出什么动静,每到一个殿前,就上去推一推门,推到第七个时,居然真叫他推开一个。

院内生了几从杂草,无人打理,萧牧川踢踢杂草,又摸摸窗沿,一层厚土。

窗户开的极小,到正午时大概也只有一小束光能照进去,今晚刚好有月光,萧牧川为证明自己的猜想,直接进屋,将窗户大开,果然只有一道微弱光隙映在地面。

小时候的李晏欢,也见过这样一道光吗?

会在送走娘亲,送走嬷嬷,送走如意公主之后,一个人站在这道光底下吗?

萧牧川看得出神,没注意身后有人接近,手腕被人攥住时吓了一跳,立马向后做出防御的姿势。

“是我,二郎。”

黑暗中出声的人是李晏欢。

萧牧川卸掉力气,松了口气,“吓我一跳,你不是在议事吗,怎么找到我的?”

“结束了。”李晏欢向前迈了一步,走到那束光底下,露出模糊的脸,“丰年说你往这边走,我就过来找你。”

“嗯,就是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你还记得吗?”

李晏欢想了很久。

“记不清了。”

也或许是不想告诉萧牧川。

萧牧川将头稍稍往前低下去,刚好抵在李晏欢的肩头,“没事,都在好起来,李珮一直在查证皇后陷害怜妃一事,估计是想利用这件事将李玚推下水,你叫独山多注意,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马上过年,姑母赏了你新宅子,年前你就搬进去,来年雨季就不怕了。”

“过年后就是春闱,不过我不打算参加了,萧家军在春闱前后会有一次选拔,我会努力的。”

“都在好起来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李晏欢就在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

“你说完了,换我说了。”他抬起手揽住萧牧川后背,轻轻拍了一下。

“给你做的新衣裳用的是云纹珠绣的料子,做的石青色,不知道你穿不穿得惯,穿不惯再给你裁旁的,给云升和溯玉也各做了两身,应该明日就能送到你院里去。”

“马上要过年,你同萧家说一声,去我府上过,枣酒做好了,还给你准备了兰陵的酥糖和燕子牌。”

“过年后我们就要及冠了,二郎要提前想好,我的字,由你来取。”

萧牧川眼眶突然湿润,也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矫情劲儿是触动了自己哪根心弦。

他摇摇头,把眼角的潮湿全擦在李晏欢肩膀上,“我如何能给你取字?你父亲尚在,这该是圣上给你取的。”

“他不会管的,二郎想就是。”

“哦。”萧牧川翘着嘴角,“那我的字你也要提前想着,我家里没有爹娘,我大哥离我远顾不得我,我还得在你前头呢。”

萧牧川心想他比李晏欢要大一些,到时候李晏欢给他取好字,他再去想李晏欢的字,这样刚好。

李晏欢点头应下:“好。”



三日后,五殿下乔迁新居,李玚带着崔郦亲自到场送上贺礼,萧牧川终于逮到机会嘲讽崔郦一回,且让崔郦憋得脸通红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又过半月,萧沛沛给星狼做了件大红的袍子穿上,叫萧牧川牵着去李晏欢府上过年。

除夕本该守岁,可萧牧川缠着李晏欢胡闹,只留丰年云升溯玉连星狼三人一狗守着火炉子干瞪眼。

五殿下府上一派喜气洋洋,可李珮这个年过得并不自在。

“萧牧川要进萧家军,老五居然新收了几个门客,他们不是要做兰陵王逍遥快活,我怎么瞧着,是要跟我争一争这位置?”

虽然东宫里里外外都挂了红灯笼,可李珮心里像个无底洞一般漆黑。

他有些摸不准萧牧川的心思。

“殿下,萧牧川确实不好整治,好下手的是五殿下,他想丰羽翼,那我们就趁他羽翼未丰之前,直接剪断他的翅膀。”

“还用你说?”李珮白了他一眼,“如今越发觉得老五这个人不一般,心机深得很,就是可怜了老三,还傻傻以为老五跟萧牧川是站在他那头的。”

说着李珮站起来绕着屋子转圈,边绕边在心里把李晏欢跟李玚做比较。

以他如今的能力,还做不到一次将两个障碍清扫,他在想先将谁拔掉对自己最有利。

“你说,若我对老五下手,老三帮不帮?”

随从不假思索道:“肯定会帮,且还要趁机倒打一耙,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李珮觉得有道理,又猜测道:“对老三下手,老五倒是不会帮,可风险太大。”

“殿下不如考虑一下那位。”

李珮停下脚步,稍稍偏头,“谁?”

“崇陵。”

作者有话说:

萧牧川:晏晏让我给他取字,莫不是想让我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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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46章 春闱

年后,春闱马上要到,李晏欢又开始忙碌起来。

萧牧川一连半月没能同李晏欢见面,他也在忙着萧家军内的选拔。

而谢瑶早早在郊外找了一处宅子闭关,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二郎,您一定能行的!”云升第十次给萧牧川打气时,萧牧川终于忍不住了。

“我知道我能行,你别说了,你再说我就不行了。”

“哦。”云升闭上嘴,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替自己辩解道:“我这不是怕二郎紧张。”

“是紧张。”萧牧川坦然承认,“任谁都会紧张,尤其是萧家军内比我厉害的比比皆是,你越说我就越紧张,所以你老老实实吃你的东西。”

他说着拿过一个豆包塞到云升手里,示意他闭嘴。

溯玉这时从外头跑进来,指了指前厅,“二郎,谢家三郎来了。”

“谢三?他不是在郊外闭关么?”萧牧川连忙站起来往外走。

大年初一那天,谢瑶就跟他告别,说在郊外找了一处幽静的地儿,决心埋头苦读,殿试定要拿下状元,如今又跑来找他,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见到萧牧川跑进来时,谢瑶立马站起身,喊了他一声:“二郎。”

“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萧牧川也着急,谢瑶这幅样子,明显是带了什么事来的。

“无事,无事。”谢瑶摇摇头,越过萧牧川看向他身后的溯玉跟云升。

萧牧川立刻反应过来,转身朝身后两人摆摆手,“你俩出去,给我把门守好,莫叫旁人进来。”

待云升溯玉转身出去了,谢瑶才支支吾吾开口。

“二郎,我真是没办法了,我心里没底,可我大哥二哥也要来参加春闱,我肯定比不过他们的。”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二郎,五殿下如今在礼部任职,你能不能……能不能问问他,今年春闱的考题?”

听明白谢瑶想做什么,萧牧川心里一惊,不为谢瑶想要提前偷看考题的想法,而是他觉得谢瑶如今为了这个状元,精神状态已经不对劲了。

“谢三!你疯了!”萧牧川低斥一声,“你不要命了?偷看考卷可是死罪!”

谢瑶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头使劲垂着,好像已经没了那道脊梁骨。

“我本以为只需跟崔郦争,却没想到,我大哥二哥也要来长安参加春闱,在琅琊时我就处处低他们一头,我已经跑来长安了,他们还不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