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第27章
hpjav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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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萧牧川也很久没说话,在他的印象里,谢家三兄弟一直很和睦,可如今状元只有一个,谢瑶心里有如意公主,谢大谢二心里说不定也装着别的。
就是崔郦,也有自己的目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世人背后都贴了两个字:自我。
除了谢瑶自己,谁都帮不了他。
“李晏欢是在礼部,但他只是六品侍郎,你以为凭他的年纪跟阅历能接触到考卷么?”萧牧川明确拒绝谢瑶。
“这份考卷他拿不到,也没人能拿到,谢三你趁早放弃这条路,回去好好看书,只要能进殿试,不管你能不能点上这个状元,我向你保证,如意公主绝不会随意嫁给你大哥二哥或是崔郦中的一个。”
“我知道,我都知道。”谢瑶双手抱着脑袋,指尖拼命颤抖着,“自打知道我大哥二哥要来长安春闱,我就什么都看不下去,我也知道状元并不代表一定能娶到如意公主,可我就是怕别人比我优秀,把我比下去,我又比不过他们,我有什么资格求娶如意?”
萧牧川一直摇头,在他看来,谢瑶虽然学问做的不如谢大谢二好,可他的天赋跟长处是别人拍马难及的。
“你别忘了,你的画可是得过邱园赏识的,他说的你都忘了么?他说你是千年难遇的奇才画手,连他都这样说,你怕什么?谢瑶,你的骄傲呢?往日我说你画的不好时,你的脾气呢?”
谢瑶险些哭出来。
萧牧川猛的冲出去,把站在外头啃豆包的云升拽进屋,推到谢瑶跟前。
“云升,把你方才对我说的话再对着谢三郎说一遍。”
云升一愣,嘴里刚咬了一口豆包,含糊不清道:“谢三郎,您一定能行的!”
萧牧川道:“再说一遍!”
“谢三郎,您一定能行的!”
“再说一遍!”
“谢三郎,您一定能行的!”
如此说了十几遍,萧牧川才放云升出去,然后一屁股坐在谢瑶身边。
“怎么样,云升说完之后,是不是更紧张了?”
“……”谢瑶幽幽看他一眼,绝望的点了点头。
“紧张就对了。”萧牧川拍拍他的肩膀,“不如人时都紧张,我也觉得我比不过萧家军中那些曾在战场上九死一生过的将领们,所以我紧张的很,但我必须得拼尽全力 ”
“谢三,你也一样,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如将目标放低一些,先进殿试,只要进殿试,如意公主就能瞧见你,你的画这样出色,定能大放异彩。”
谢瑶似懂非懂点点头,随后又有些懊恼,“为了看书,我已经很久没动过画笔了,也不知道到时会不会生疏。”
送走谢瑶,萧牧川前思后想,还是让丰年把李晏欢喊了回来,跟他说了今日的事。
没想到他说完,李晏欢居然认真思考起来。
“你不会真想着帮他偷考卷吧?”萧牧川站起身,揪着李晏欢两个耳朵尖晃来晃去,想把他晃醒。
“没有。”李晏欢笑着躲开,“考卷我确实碰不到,但我能帮他找个先生,带他一起学习。”
“谁?”
“帝师,陆玄。”
萧牧川有些犹豫,“可我听说陆玄已经七十八岁了,这样的年纪,不好请他出山吧?”
“能,二郎不用担心,我叫人联系谢瑶就是。”李晏欢点起一个暖手炉塞到萧牧川怀里,“手这么冰,雪还没化就穿厚点。”
萧牧川咧嘴一笑,“我有厚衣裳,方才院子里练刀才脱了的。”
提起练刀,李晏欢牵过萧牧川的手,打开掌心看了看,因为萧牧川惯用右手使刀,右手手心里生了一层茧子,摸上去有些硬。
“我马上就要封学,得春闱过后才能出来,赶不及你的选拔,但二郎务必记好,不可贪婪,以平安为重。”
萧牧川回握李晏欢的手指,认真答应下,“我晓得。”
两月后,谢瑶脸色凝重走进考场,春闱正式开始。
而萧牧川光着膀子在院里把刀磨了一遍又一遍,做好万全准备,以迎接明日的选拔。
作者有话说:
云升:云升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前为二郎小棉袄!后做三郎打气筒!
48 第47章 选拔
萧家军校场,提前铺了一层黄沙的地面尘土飞扬,萧牧川比完一场下来,沙尘附着在满脸汗水上,大手一抹,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
“这是第几场了?”他把刀尖杵在地上,细看右手在不停颤抖,方才这一场有些难对付,让他不得不用尽全力。
溯玉手里拿了个小本本替他记着,这会儿翻了翻记录,眉头皱起来:“二郎,已经七场了,下一场还有八个人。”
“八个人。”萧牧川澄澈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场上还在拼命的人,除了他,最后七个人即将从这些人中产生。
“我记得,我应当是七场全胜?”
“是!”溯玉点点头,“二郎前头的全胜了。”
萧牧川心里稍稍安定下来,他只要再胜三场,就能在萧家军里升到副将领的位置,也会在萧家军里有立足之地。
“二郎,您的手?”溯玉提醒他
萧牧川低头看了眼,松开刀把甩甩右手,“没事,歇一会就好。”
溯玉不赞同的摇摇头:“二郎,第八场马上开始,您就歇这一会儿,肯定不能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那你说我怎么办?”萧牧川把刀重新拔出,刀面上扑了一层灰尘,他毫不在乎的扯起自己的衣袖,将刀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我还能休息这一会儿,可他们几乎来不及休息,就要进行下一场。”
“二郎——”
“我去了。”萧牧川把刀扛在肩头,重新走入场中,他是上一场第一个出来的,第二名出来后,他就要立马跟上场第二进行比试。
“二郎!”溯玉喊住他,叮嘱道:“二郎,您要记得五殿下说的话,不可贪婪,以平安为重。”
萧牧川的脚步顿了几秒,没回溯玉的话,直接入场。
“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
萧牧川同第二名相对而立,听到裁决官的话,郑重点头。
上场二名佟丰比萧牧川高出一头,使得是一把红缨银枪,可在八尺外取人项上人头,萧牧川的刀同他一比,似乎没什么优势。
“萧公子果真不可小觑啊,居然能走到第八场,还以为就是个走后门的。”佟丰银枪一震,直直指向萧牧川,他才刚比完上场,手中的银枪也在不停抖动。
两个人状态都不算最好,现在对上也算公平。
萧牧川二话不说,先佟丰一步,用刀轻挑开他的银枪,两人开始交手。
佟丰后撤一步,银枪挑地,迎面给萧牧川送了一枪沙子,萧牧川不敢闭眼,微微眯眼迎头受住这一下,转头吐了一口黄沙。
溯玉攥着纸笔,紧张的看着场上不断交手的两个人,萧牧川今天破例穿了他之前爱穿的荼白,而佟丰则穿了一身黑,黑白衣袍或一前一后,或一左一右,打了五分钟都没拼出个胜负。
而长久的交锋让两个人都有些脱力,萧牧川找准时机,一把撇开佟丰的银枪,举刀前行一步。
佟丰反应也极快,小步极速后退,躲开萧牧川的刀尖。
“萧二郎,不可激进啊!这可不是战场,我也不是你的敌人。”
萧牧川双目赤红,已然为了拿下这场比试杀红了眼。
“萧二郎,这么着急,后头的两场还不一定有你呢!年轻人就是要沉得住气才行!”佟丰说完,怒喝一声,手中的银枪在空中挽了道花,先是左刺一枪,而后右刺一枪,枪枪直指萧牧川命门。
萧牧川似乎也看出规律,他能躲开每一枪,可随着一步步后退,士气完全被压制,再这样下去,佟丰换下一招时,他可能来不及反应。
于是在佟丰又一次朝左刺来时,萧牧川没有后退,反而右脚一蹬,用尽全力冲上去。
佟丰一惊,手中的银枪来不及收回,刺破皮肉,枪头没入萧牧川左肩,他脖子一凉,往右侧一瞧,脖颈上已然架了把明晃晃的大刀。
“二郎!”溯玉大喊一声,焦急的站起来。
萧牧云也一直关注着场上,见萧牧川以自残的姿态拿下比试的胜利,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得胡子直抖。
“萧牧川!你不要命了!”
萧牧川长呼一口气,把手里的刀从佟丰脖子上拿下来,脱力丢到地上。
“他只是刺穿我的肩胛,而我早已取他首级,若是在战场上,我觉得并不亏。”
萧牧云指着他破口大骂:“我看你就是想赢想疯了!”
佟丰此时也浑身冰凉,方才如果不是萧牧川及时收住,他脑袋估计已经跟身子分家。
看了眼已经没入萧牧川肩头的枪头,佟丰尽力稳住自己的手,“我这枪头带几个倒勾,取不出来。”
萧牧川没在意,自己握住银枪末端,一口牙死死咬住,就这样拔了出来。
荼白的衣裳瞬间被血浸透,萧牧川尝试抬了一下左胳膊,却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二郎!”溯玉冲上来,半拖半带将他带下场,好在军中有大夫,第一时间帮萧牧川止血上药,缠好了伤口。
失血的感觉袭来,这时萧牧川才有些后怕,他伸出右手紧紧攥住溯玉的衣裳,哆嗦着嘴皮子开口,“李晏欢呢?”
“二郎,五殿下在封学呢,今日是春闱第一天,还得小半月才出来。”溯玉着急,上手拍了拍萧牧川苍白的双颊,“二郎,您没事吧?”
萧牧川大口喘气,告诉溯玉:“我怕是不行了……我这回,不死也得残废了。”
“你还知道你要残废!”萧牧云从高台上下来,想给他一巴掌,又硬生生收住,“我怎么跟你哥交代!”
“无事,无事。”刘大夫取出几根银针,在萧牧川左肩穴位上刺了几下,安慰他,“没伤到要害,银针刺穴时左手还是有反应的,不要太担心。”
萧牧川稍稍放心,将萧牧川的刀夺过,“你现在赶紧给我回萧府养伤!”
萧牧川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他,把自己的伤忘在脑后,冲萧牧云大喊:“这场我赢了!我能进下场比试!”
“裁决官怎么说的,点到为止,你呢?”
“我未伤他人!”萧牧川越说越激动,眼前突然一片空白,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们身上也都带着伤,萧家军比试,从无一人全身而退,这是你告诉我的,我只是跟他们一样,在比试过程中受伤了而已,我还能比下一场。”
萧牧川说完,居然想去萧牧云手里抢他的刀。
萧牧云一下躲开,“你这样怎么比下一场?”
“能比,我右手使刀的。”
作者有话说:
溯玉:二郎,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二郎:我怕是不行了,往后每年我的祭日,记得让李晏欢去我坟前读书!
溯玉:二郎!读什么书!
二郎(拼着最后一口气):一!晌!梦!记!
49 第48章 探花
“你已经哭了一个时辰了。”萧牧川叹了口气,听见云升的哭声,一阵眼花。
“我心疼二郎……呜——”云升没忍住,又漏出一声哭腔,怕萧牧川嫌他烦,于是两只手捂住嘴巴,硬生生憋回去。
“莫哭了……泪珠子能成珍珠么?能不能坚强点?”萧牧川是嫌弃他,也不知道哪染的毛病,自打来长安后,云升就变得娇滴滴的,一有不顺心就要掉泪。
“我歇会儿,你出去吧,别烦我。”他拉过被子蒙住脑袋,把云升往外赶。
云升站起来,轻轻啜泣几声,“哦”了一声,然后带上门出去。
萧牧川在被子下头深深叹了口气,他没能比试后两场,佟丰也没能进后两场的比试,但萧牧云许他了,等他伤好了,下次萧家军中坛议事时叫他进去听。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怪自己太冲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萧牧川不耐烦的将被子一掀,朝着云升大喊:“我说了出去别烦我!”
喊完才看清门口站的不是云升,居然是李晏欢。
萧牧川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你不是在封学么?”
李晏欢身上穿着官袍,皱皱巴巴的,上头满是墨水,下巴上还带着青色的胡茬。
不修边幅。
萧牧川脑袋里突然想到这样一个词。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贪婪,以平安为重?”李晏欢走上前,握住萧牧川的左手。
萧牧川张了张嘴,对上李晏欢的眼睛,吓得把想说的话憋回去,嘴角往下一撇,居然留下两行清泪。
李晏欢也没想到萧牧川会哭,一时间也没说话。
“晏欢,疼。”萧牧川想哭几声就停下,可越说越委屈,泪越掉越多。
“哪里疼?”
“肩膀疼,那个枪头带着倒勾,硬生生拔出来,皮肉都掉了一块,血流了一身,我到现在都没什么气力……”他把额头抵在李晏欢身上,似是向他撒娇。
李晏欢重重叹了一口气,“自己拔枪时怎么不觉疼?还要比下一场时怎么不觉疼?现在疼极了知道后悔了么?”
想了半天,萧牧川才抬头问他:“你在我身边插人了?”
要不然怎么知道校场的事,他早已叮嘱过溯玉不要把这事外传,甚至连丰年还都不知道,李晏欢居然直接跑到萧府里来。
李晏欢直接大方承认:“是。”
“……”可萧牧川现下不占理,眨着眼掉了几颗泪珠子,闷闷说了句:“哦。”
然后又想起李晏欢春闱封学的事,连忙问他,“那你封学呢?你怎么出来的?你什么时候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