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遇笙这才松了一口气:“谢谢你把她送过来,医院检查的所需费用你只管告诉我。”
沈思优笑了笑,对顾遇笙仔细观察了一番,他生着一双灵动的龙目,睫毛浓密而纤长,鼻梁和眉骨都优越得有几分异域风情,薄唇轻抿,隽秀得像一副水墨画。
半晌,沈思优才恍然大悟道:“啊,我认识你。”
这样好看的面容,这么好听的嗓音,自然是见之深刻,听之难忘。
“你不认识我,我初中不是在鹿鸣念的,不然我肯定要想方设法认识你的。”说着,沈思优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等等哈,我先进去看一眼迟念妤,医生说她这个时候该醒了。”
闻言,顾遇笙定在了原地,修长的手指停在病房门把手上,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里面传出了一阵对话,顾遇笙还没来得及听清,就看见迟念妤急急忙忙地走了出来,两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下来了?”
沈思优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她也没有多问,看着顾遇笙把迟念妤又扶回床上,她便觉得可以放心离开了,而且天色都这么晚了,她答应妈妈要早点回家的。
临走之前沈思优还不忘要了顾遇笙的联系方式。
在沈思优看来,所谓君子爱美人,而这其中的君子和美人不必被性别所拘束。
沈思优心想,譬如她这样的女中豪杰也可算作君子,那么长相隽秀,俊朗不凡的男子便也可算作是美人,古今之情果然相通,哪有君子不爱美人的。
只不过,美人各有各的美法,就像在沈思优眼里,顾遇笙和贺子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好看,一种像是国画,清淡隽永,超凡脱俗,另一种像油画,浓墨重彩,雅俗共赏。
“沈...沈思优。”
沈思优正想着,忽然被叫住,她一回头,只见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女生站在面前,却要比她瘦弱许多,留着略显厚重的刘海,大大的校服罩在身上显得格外小巧可爱。
“云舟?”
沈思优稍一端详便认了出来,云舟的唇边有一颗很明显的痣,很好认。
沈思优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今天怎么总是遇见熟人。
“我...我要先跟你道歉,昨天...是我把你砸晕的。”
“什么?”
“我本来是想叫你...但是我们也在学农,管的很严,我不敢下来找你,也不敢远远跟你喊话,我声音小怕你听不见...”
纵然云舟说了很多,沈思优还是不解:“然后你就拿石头砸我?”
“不是石头,是个本子,上面写了字的,我本来想用纸团,但是我怕太轻,离你又太远,砸不到...”
沈思优:“......”
什么样的本子能直接把人砸昏过去,这方向得掌握的多好,使多大的力道啊。
云舟和沈思优曾在同一所小学,只不过云舟比她低了一个年级,现在还在上初三,因为两人的父母有点交情,再加上沈思优小时候人来疯的性格,他们才算有个点头之交。
“有事?”
云舟的刘海有些挡眼睛,她就像是透过一层帘幕在看着沈思优,果断地点了点头,开口却还是有点吞吞吐吐:“我...想找你谈谈。”
沈思优心里满是疑惑,这人昨天那本子给她脑袋上砸了个大包,今天又来堵她,面上却是灿然一笑:“好,走吧,吃个饭,正好我还没吃呢。”
“不用了,就在这说吧。”
他们坐在一方长椅上聊了许久,沈思优的表情逐渐凝重,云舟说完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额前的刘海也被轻轻带起,像是卷起了盖在飘忽流年前的一抹薄纱。
云舟提到了一个叫林泉的人,希望沈思优帮她,帮她活下去...
良久,沈思优才冷笑一声:“呵,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帮她?”
云舟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沈思优,她在想,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一个人不顾一切,义无反顾,不计后果地去帮一个人。
很显然她没有这样的理由,沉默片刻,她只能黔驴技穷道:“小时候你帮过她的,那个时候你能帮她,现在也...”
“我做不到,你另请高明吧。”沈思优拒绝的干脆,语气有些凌厉,但还是尽量压着声音,毕竟这是在医院里,她闭了闭杏眸,转身就走。
云舟不敢大声叫她,但还是起身拉住了她。
“我...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