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胥在医院门口看见沈思优的时候,觉得这人脸色很不好,他走过去笑着问:“谁又惹你了?我可得去好好夸一夸他。”
沈思优看见他,脸色更不好了:“你怎么...”
她还没说完,就看见周篂走了过来,她这才想起来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
“优优,你怎么跑这来了,正好正好,我买了点澳龙虾,过来一起吃晚饭,你师父正好在家。”
“不了,周姨,我妈还等我回家呢...”
“把你妈也叫来,走走走。”周篂揽着沈思优的肩膀就这样把她带上了车。
周篂开车,沈思优和贺子胥坐在后面。
“比赛你报名了吗?”
沈思优闻言一愣,她知道贺子胥指的是学校的书法比赛,随即笑道:“没有...我好久不写了。”
在她看见书法比赛这个消息的时候便心头一震,但一反常态的是,她并没有报名。
贺子胥好像也不意外,两人没再说什么,车里的氛围也不尴尬。
席间,贺松年和沈思优聊了很多,贺子胥难免觉得有些不得劲,自己的爸爸回来没多久,跟自己都没说上几句话呢,一顿饭的功夫倒跟别人说了那么多话,这让他不禁怀疑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贺子胥现在倒是也释然了,但在小时候这可是他讨厌沈思优最要紧的原因之一。
饭后,众人饭厅里闲聊。
“你为什么不再写瘦金了?”
沈思优神色一顿,澄明似泉的杏眸好似倒影着什么,微颦的眉心好像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直到面前的茶水冷了,直到贺子胥觉得他听不到回答了。
沈思优才兀自喃喃道:“不为什么,就是...写不出了。”
她想起之前有一次来到这里,捧着一盏碧螺春,贺松年坐在桌前研墨。
贺松年好似感受到她看过来的目光,倏忽间展颜一笑:“我不记得是不是跟你说过,在没有经过任何人为训练之前,字形相似的两个人,往往性情相似。”
沈思优不明所以,她了解瘦金体算是宋徽宗创立的,难道师父是想说自己和那位皇帝性情相似?
半晌,她才抿了一口茶,淡笑道:“师父,你是想说,我有潜力当个昏庸无道的君主?”
贺松年哈哈大笑,扶着沈思优的肩膀道:“先不提这个了,你坐过来练字吧。”
沈思优提笔落下一个“鹤”字,劲瘦的笔锋浑然天成,可谓天骨遒美,逸趣霭然。
瘦金,又称鹤体。
贺松年见了,眼角藏不住的笑意。
沈思优目光灼灼,随风飘逝的往事如今又缓缓编织在眼前。
不为什么,只是...我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恣意了。
贺子胥沉默半晌,最后笑容不减:“你会写的。”
沈思优当时还不明所以,直到第二天她看见书法比赛的报名单上出现了自己的名字,登时就火冒三丈。
一下课,沈思优便一脚踹开了贺子胥他们班的门:“贺子胥!你给我出来!”
原本喧闹的班级刹那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怔愣地看着门口这位不速之客,表情都是惊愕或是不屑,唯有被点到名的贺子胥。
他竟然还是笑着的,那双桃花眼半眯着,敛不住的笑意。
这无疑给沈思优的怒火又添了一把柴。
可贺子胥却觉得自从再次见到她,便觉得她的脾气秉性都收敛了不少,几乎没再见到她想现在这样暴躁的时候。
这样一来不能说不好,她变得更加稳重懂事甚至温顺听话,这好像更像一个正常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可是贺子胥知道,这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