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难解百般愁,深思无根由。情海见苍茫,痴心遇冷风。分飞天涯路,它朝无相逢。登高望寒月,萧萧风雨声。
快速地拿了几件衣服,老尹背着我冲到了地下停车场,此时的我已经被老尹焦急的心所触动,不再有任何的挣扎,像只温顺的动物一般,任凭老尹的百般呵护,去感受这一刻难得的温暖。
“来,我给你换上衣服,你先躺下。”老尹说道。
我没有回答,坐在后排的坐位上,有些呆滞的看着老尹,一动不动。
老尹似乎并没有想要我回答的意思,把后排的座位放了下来,后排顿时成了一个大床一般,然后一点点脱去我身上的睡衣睡裤,尽量小心的不触及我的伤口。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是那样的真实,几颗小小的汉珠在老尹的额头上渐渐显现出来,成熟沧桑的脸竟显认真,老尹的表情是那样的严肃,几乎是在做一件极其细微的事情,生怕有任何的闪失。
我突然有一种想摸摸老尹脸的冲动,不为别的,只为这一幕幕的感动。
理智与身体的原因,我最终还是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虽然只穿了一条内裤,但并未有害羞的感觉,可能这时,已经没有任何感动之外的想法,也没有这个心情。
“好了,坐到前面去,现在我带你去医院。”老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说道。
此刻我只有听从老尹的安排,慢慢到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
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场,我观察了一下天空,唉,已经接近黄昏,夕阳映照着旁边的云彩,形成一道道美丽的晚霞,是那样的温馨与惬意。
车速很快,没几分钟的时间,老尹已经把我送到了医院。
经过医生的简单包扎、消毒,我的手并无大碍,只是划破了几道口子而已,这下老尹算是松了口气,围在我的身边,不住的唠叨着。
“可以走了吗?”我向老尹问道。
“好了,可以走了。”老尹回道。
坐上车,慢慢开出了医院大门。
“去吃点东西吧?”老尹边开车边说道。
“你到前面那家超市停一下。”我淡淡地回道。
“怎么了?”老尹问道。
“让你停你就停,别问这么多了。”我回道。
老尹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看了我一下,然后缓缓的将车停到超市门口。
“你等着我。”我边说边下了车。
来到超市,我冲向肉食品柜区,看到什么香肠、鸡肋等一大堆与肉类相关的熟食一样拿一个,提了整整一个大包。
我拎着一大包的食物与一提啤酒走了出来,打开后备箱的门,放了进去,
“我的睡衣呢?”我向老尹问道。
“仍了。”老尹边抽烟边说道。
“仍哪了?”我有些愤怒地问道。
“前面垃圾筒。”老尹淡淡地回道。
“谁让你仍的?”我大声的吼道。顿时引来路人频频惊讶的表情,
“衣服上都是血,也不好洗了,你再买了一个,要不,我给你买一个不就行了。”老尹有些疑惑地回道。
“我的东西,你不用管。”我边说边向前面的垃圾筒跑去,
重新拿回带有血迹的睡衣,我像得了宝贝一般,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它再有任何闪失。
老尹很是不解的一直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没有理会他,更不想解释什么,因为解释只会引来更多的问题。
“去哪?”老尹见我一直不再说话,轻轻地问道。
“金沙滩,海边。”我淡淡地回道。
“天都黑了,跑海边干嘛去?”老尹问道。满脸写满疑问地看着我,
“清静,我想去了。”我淡淡地回道。
老尹不再言语,好似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但不知为何,老尹却一直这样放纵我的无理取闹。
车停了下来,我走下车,在后备箱里取下啤酒与食物,把啤酒放到老尹的手中,向海边走去,
“梁子,你不会是要喝酒吧?你的伤是不能喝酒的。”老尹边提着酒边说道。
“没有事的,一点小伤而已,我想喝了,你能陪我吗?不能陪的话,你现在可以走了,谢谢你送我。”我淡淡地回道。
“笑话,喝酒乃是人间一大幸事,尤其与自己的知已在一起共同举杯,促膝夜谈,真是快哉!”老尹笑道。
我并没有理会老尹的玩笑,只是凭着记忆,找到了那天与唐胖子吃东西的草坪,缓缓地坐到了那天唐胖子坐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因素,我能感觉到唐胖子的气息,好像唐胖子就在身边,正与我畅谈着过往的事情,是那样的惬意与自在。
我把报纸铺开,将食物一股脑的全部倒到了报纸上,老尹也会意的坐了下来,正好坐在那天我所坐的位置。
“梁子,到底怎么了?能和我说说吗?即使我帮不了你,但也能发泄一下你心中的苦闷。”老尹轻轻地问道。
“来,喝酒,走一个。”我边把一瓶啤酒递给老尹边说道。
一股脑的直接把一瓶啤酒灌入肚中,阵阵凉意在胃里翻腾,此时老尹只是轻轻的喝了一小口,便把酒瓶放了下来,用一种似怜爱的表情看着我,
“你怎么不干了?”我问道。
“我没这个习惯,从没这么喝过。”老尹回道。
“那你随便吧。”我边说边撕开一个个包装的肉食,
老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在里面拿出一把小刀子来,
“拿着,切着吃,那样不雅。”老尹边说边把刀子递给我说道。
我接过刀子,有种似曾熟悉的感觉,那天唐胖子也是拿出刀子来,把肉一点点切开,然后慢慢吃着。
又是唐胖子,怎么头脑中竟是唐胖子的身影,怎么都挥之不去。
“干。”我又拿起一瓶啤酒喝了起来,
“梁子,你别喝这么快,会伤到身体的。”老尹边说边要夺取我手中的啤酒瓶,
“别管我。”我推开老尹的手说道。然后一口气又喝光了一瓶啤酒,
“老尹,你说这世界上还有真正的爱情吗?”过了一会儿,我淡淡地问道。
“当然有呀,梁山伯与祝英台就是很好的典故。”老尹回道。
“哈哈,那是古人,现代人,都TMD混蛋。”大笑地骂道。
“呵呵,失恋了?没想到你梁大帅哥也能失恋?甚至都有些反常,平时文邹邹的你,还出口脏话了。”老尹似乎明白了什么,笑呵呵地问道。
我没有回答,又拿起一瓶啤酒慢慢地喝了起来。
老尹在一旁用刀子一点点切着熟肉,然后把肉一片片递到我的嘴里,那感觉,似熟悉,又陌生。
此时虽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借着月色,还是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我把头望向大海的那边,依然能够清楚地听到海浪拍打的声音,海风轻轻地拂面而过,让我有些感伤。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一个太感性的人,一想到唐胖子,一想到心底的痛,眼泪又涌了出来,也许是我投入的太深,爱的太深,把这份爱看的太过重了吧!
“说吧,想说什么就说吧。”估计老尹见我眼睛里闪着泪花,轻轻地并带些温柔地说道。
“老尹。”我转过头哽咽地喊了一声,
“嗯。”此时老尹一副怜惜的表情静静看着我,双腿伸直交叉,一只胳膊撑在草坪上,呈半躺的姿势倾斜着,
“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我淡淡的问道。
“记得,那只熊与猴的爱情故事。”老尹回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最终结果,那只熊已经……已经弃猴远去,并且爱上了别的猴了。”我哽咽的说道。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世情薄,莫!人情恶,雨送黄昏黄花落。不见了,细语缠绵,往事叹吟哦,莫!莫!莫!旧时景,今冷落,孤影依栏望雁过。心随冷,前情难却,魂去化烟波,错!错!错!
我静静地看着老尹的目光,似乎想要得到一丝同情;似乎想要得到一丝安慰;又似乎想要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
“梁子,其实我懂你。”老尹淡淡地说道。
“懂我?”我拿着纸巾擦了擦眼泪,有些苦笑地回道。
“是的,你讲的猴与熊的故事其实就是你与唐总的故事吧!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老尹说道。
“这个我也猜到了。”我回道。
“你猜到了?”老尹不解地问道。
“你的一切反应告诉了我,因为那不是非同志的正常反应。”我淡淡地回道。
“呵呵,我以为我城府很深呢,没想到早被你这小屁孩看透了。”老尹笑道。
“是不是同志,眼神就能读出来。”我说道。
“能和我说说你与唐总的故事吗?”老尹轻轻地问道。
我又重新拿起一瓶啤酒,慢慢地起身,站了起来,面朝着大海,背对着老尹,喝了一口酒,缓缓地转过身,
“能陪我到海边走走吗?”我有些伤感地问道。
“当然可以。”老尹淡淡地回道。
“梁子,拉我一把。”老尹接着说道。表情淡然的微笑着,伸出手等待着我的动作,
“唉!一把老骨头了,动一动都困难。”老尹起身后叹气道。
海风轻轻地吹拂在面颊上,我右手拎着一瓶啤酒,表情漠然地望着海平面,脚下踩着软绵绵的细沙,一步步走在沙滩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老尹与我并排着慢慢地走着,没有言语,见我有些单薄,绅士的为我把衣领竖了起来,算是可以遮挡一丝凉风。
我拿起酒瓶喝了一口酒,涩涩的,没有了以往的味道。似眼泪在口中慢慢淡化一般。
我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似说一部现代都市爱情小说般,带着美好的回忆及幸福的苦笑,一点一滴的详细道来,似乎说到从前的点点滴滴,脸上才会有如此的阳光灿烂。
老尹见海水打湿了我的鞋子,用手拉着我的胳膊示意往外靠一靠,我却并没有领会,苦笑着说道:“似乎被冰凉的海水拍打才会如此的清醒”。
老尹并没有坚持,依然静静在听着。
当说到看到唐胖子与田龙一起从酒店门口出来时,我突然哽咽住了,泪水似洪水般又涌了出来,
“抱歉,我有些失控。”我歉意的说道。
“自然的流露。”老尹边说边拿出纸巾递给我回道。
我擦了擦眼泪,拿起啤酒猛喝了几口,想要把这份疼痛重压回心底,替换成一种理性的阐述,但这种转换似乎很难,联想到当时的种种画面,岂能是几口酒就能一笑而过的?
“后来呢?”老尹轻轻地问道。
我觉得没必要再去掩饰什么了,这种表面坚强内心脆弱的心理,已经赤裸裸地呈现在老尹的面前,干脆任凭眼泪不住的流淌,声音哽咽且带些挲哑的讲完最后的一幕。
我止住声音,喝完最后的半瓶酒,停下脚步,转过头面向大海,此时我不想让老尹看到如此狼狈的我,强忍着哭泣的声音,只让眼泪流给大海,
“梁子,想哭就哭出来吧。”老尹用力转过我的身体,对着满脸泪痕的我轻轻地说道。
“老尹,对不起,我有些失控。”我哽咽道。
“没事的,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老尹边说边把我拥入他的怀里。
一股淡淡地清香扑鼻而来,是那样的熟悉,是那样的温暖,我的双手紧紧地抱住老尹的熊腰,终于哭泣地声音完全释放了出来,许久,老尹一直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似乎在安慰一个心灵受伤的弱者。
我突然有种自悲的感觉,自从认识老尹后,从未在他面前有过如此弱势的一面,今晚却像女孩一般,拥入老尹的怀中,不住的哭泣,不住的悲伤,虽然发自内心的把老尹当做最忠实的倾听者,但哭泣过后的我,面子上却实有些挂不住。
“谢谢你,老尹,听我唠叨了这么半天。”我离开老尹的怀抱后歉意的说道。
“呵呵,我愿意的。”老尹淡淡地笑道。
突然有些后悔,也不知为什么,尽管已经离开了老尹的怀抱,却还想再抱抱老尹,似乎那里非常的温暖,非常的安全,非常的心慰。
“你觉得你还爱着他吗?”老尹拉着我的胳膊慢慢地往回走着,过了一会儿轻轻地问道。
“曾经爱,现在不知道了。”我回道。感觉道出了心底的压抑,说话时,心里舒服了许多,
“其实你还爱着他,你的痛苦已经表明了,如果我断定不错的话,唐总假如向你解释,向你道歉他的出轨,我想你会原谅他,并且重新和他在一起的。”老尹轻轻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我回道。突然有种被看穿内心的感觉,眼神不敢正视老尹的目光,
“因为你对待感情的态度已经告诉我了。”老尹回道。
我笑了笑,没有作答,脚步有些加快了起来,
“对不对呀?干嘛突然走快了?”老尹似乎有些着急的问道。
“快走吧,我都快饿死了。”我回道。因为我不知怎么回答,老尹已经洞察了一切,我再回答,似乎有些空洞,
“唉!还是没长大。”背后传来老尹感叹的声音。
我们重新坐回了原地,老尹还是那样的动作,却没有吃东西,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似乎是在观赏一件物品一般,
“吃点鸡肉。”我递给老尹一块鸡腿说道。
“我不饿,你吃吧,我看着你吃。”老尹客气地回道。
我没再坚持,因为此时我已把老尹视为知已,自己便慢慢吃了起来。
虽然刚才的发泄,内心的确舒服了一些,但这几天的伤痕,并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尤其看到老尹充满怜意的目光及脑海中与唐胖子点点滴滴的画面,一种复杂的心情,似说不出的感觉。
老尹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吃着东西看向老尹,老尹用我听不懂的韩语说了半天,终于在我吃饱喝足后,老尹也结束了电话。
我拿出一瓶酒,打开喝了一口,看向老尹,
“谁的电话?这大晚上的。”我随意的问道。
“老婆。”老尹淡淡地回道。
我有些愣住了,很久前的那天,也是在这个位置,当我与唐胖子聊的正欢的时候,唐胖子的老婆打来问候的电话,同样的情景,同样的电话,但我的心情已不是那时的状态。
我拿起酒,一股脑的喝尽,仰望星空,有些苦笑,老天竟如此捉弄于我,似乎有些清醒,有些感悟,我对着星空,饱含深情地大声说道:“路悠悠,情愁愁,往事不堪再回首。人也思,情也思,恰似一杯苦涩酒。不见了,当年的豪情满怀,增添了,满头银发与褶皱。挥挥手,摆摆袖,仰面一笑泯千愁。饭要吃,路要走,老骥伏枥难停留。错过了,楼台殿阁黄金地,走入了,茫茫荒野无尽头……”
“渐入佳境,好诗。”老尹拍手叫好道。
“来,干了。”我又重新拿起一瓶酒,喝了起来,也奇怪今晚竟如此能喝,头脑竟如此清醒,
我放下酒瓶,看了一眼老尹,却发现老尹正呆呆地看着我,那神情似一丝的爱恋,似一丝的传情,我有些惊呆,伸出手在老尹的面前晃了晃,
“老尹,想什么呢?”我轻轻地问道。
“我在想,是趁火打劫还是先慎慎?”老尹依旧那样的看着我,淡淡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