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小刘的qq名字叫“往事随风”。
光看这个名字,感觉会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qq上,司机小刘跟我讲了很多他刚来北京时候的事情,搬过砖头,当过保安,在ktv当服务生。
他跟李哥,就是他在ktv当服务生的时候认识的。
小刘说,李哥是个脾气很暴躁的人,最怕的就是他喝酒,一喝酒,就开始砸东西,周围人都怕得要命。
那次,李哥又喝醉,一个人在包间里砸东西。
其他服务生都不敢进去。
他壮着胆子进去,清理狼藉。
李哥指着他,让他跪下。
他想都没想就跪下了。
后来,李哥酒醒,被人提醒在自己酒醉的时候还发生过那样一幕,觉得很对不起小刘,专门去找小刘,问他,你想要什么?
小刘说,我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会开车吗?
李哥问。
三个月肯定学会。
小刘回答。
就这样,小刘成了李哥的司机。
我说,其实你还挺有魄力的,能屈能伸,而且,特别懂得抓住机会。
小刘说,我挺了解李哥这种男人,虽然,他看起来暴躁,但表面越暴躁的人,内心往往比旁人还要柔软。
李哥待人很好的。
只要你死心跟着他,他是不会亏待你的。
我说,我倒也没觉得李哥性格暴躁,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一直挺绅士的。
小刘说,那是因为在你面前,李哥喜欢你嘛。
......
跟小刘聊得越多,越觉得这个人跟我当初想象的不一样。
他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
平日里沉默寡言,只是因为李哥不喜欢多话的人。
一个人,为了前途,可以如此隐忍自己,他以后,一定也不只是做个司机这么简单。
......
周末,小浩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空?有件事情想要求你。
小浩找我,无非就是两件事,要么借钱,要么找我帮他解决问题。
我说,我今天约了人谈事情,晚一些吧,晚上你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这天,我的确约了人谈事情。
约了贺文,在电视台附近的咖啡馆。
贺文已经正式拿到了电视台的转正名额,跟他一起转正的,还有蒋立。
之前不是说,你们两个人中,只有一个能留下来吗?
问贺文。
贺文说,我有我的手段,他也有他的手段,最后,我们两个不分高下。
这个结果,其实还是让我挺意外的。
我倒不是意外贺文能留下来。
而是意外,贺文跟蒋立,竟然能够棋逢对手,电视台破格同时把两个人都留下来。
咖啡馆内,贺文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转回头来,看着我说,过一阵子,我要离开北京。
离开?
不是说已经有了转正名额,为什么还要离开?
贺文说,我要这个转正名额,是为了证明我可以,我有这个实力,而这个地方,其实并没有我的发挥空间。
电视台里老人太多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论资排辈。
虽然我留下来了,但如果我想出头,根本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所以,我打算走了,去南方,南方更有机会。
南方?哪里?
贺文要离开北京,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我并不喜欢贺文,但我在贺文身上投资不少,他这一走,我的一些计划,可能就要被打乱了。
贺文说,我要去长沙,我有预感,那边的电视台,一定更有发展。
你放心,不管我去了哪里,我都不会忘记你。
阿哲,你也还有一年就要毕业。
你要把自己的视线放远一点,知道吗?
不要一直局限在北京。
未来,我们的舞台不仅仅在北京,还会在全国各地,甚至在世界各地。
贺文肯定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所以才说了上面那一番话。
我相信,贺文的那一番话不是在敷衍我,只要我一直是个有用的人,他就会一直跟我做朋友。
贺文说的没错。
未来,我们的舞台不应该局限在北京,而应该在全国各地。
我的朋友,也不应该都留在北京,而应该在全国各地。
祝福贺文,祝他到了南方,会有一番作为。
贺文伸手,从手腕摘下一块表来,推到我面前,问我,还记得这块表吗?
当然。
我说,这块表当初被李涛偷走,还是我帮你找他要回来的。
是啊。
贺文说,这块表就送给你了,留个纪念,人这辈子,可能会交到很多朋友,有些朋友,只是互相利用,有些朋友,会是真的朋友。
阿哲,我把你当作我真的朋友。
贺文要把他那块手表送给我。
可是我记得,那块手表,是他女朋友送给他的,他一直都说那块手表很重要。
贺文见我迟疑,不去接那块手表,笑着跟我解释,我跟前女友,已经分手了。如果我留在北京,她或许还能帮上我点什么,可我如今要去南方,她已经帮不上我了,我们两个,应该算是缘分已尽。
原来如此。
贺文真是洒脱,而且非常直接。
他跟前女友在一起,就是觉得那个女孩对他有用。
或许,他在旁人面前不会承认这些,但是在我面前,非常坦然。
或许,就因为他把我当作真朋友吧。
咖啡桌上的手表,拿过来,细细打量一阵,跟贺文说,这块表,我会好好珍藏的,你把我当朋友,我很高兴,我也会永远记得你教会我的那些东西。
......
贺文走了,离开北京,去长沙,那里将会有一片新天地在等着他。
其实有些羡慕贺文。
已经得到的东西,比如转正名额,愿意洒脱放弃。
天地之间,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如果是我的话,我可以吗?
我不知道。
......
晚上,戴着贺文留给我的手表,请小浩吃饭。
还没有点菜,小浩就哭丧着脸问我,你在派出所有认识的人吗?我老公,让人给抓进去了。
抓进去?
犯了什么法?
一边看菜单,一边问了小浩一句。
小浩说,上次你不是在批发城门口看到我吗?就是那些假花。那些是我老公从厂子里偷出来的。
我老公有一个同事,心眼儿太坏了!
明明大家都从厂子里偷东西出来,偏偏他就举报了我老公。
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小浩说的事儿,在我眼里,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人如果足够有钱,根本不会遇到这种烂事儿。
而对没钱的人来说,偏偏这些鸡毛蒜皮,就已经是他们生活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