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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人这种事，之前的确是没有做过。
我还没有神通广大到，任何领域都有认识的人。
想找李哥的，李哥肯定能帮上忙。
不能找。
不能让李哥觉得，我整天都认识一些穷困潦倒，作奸犯科的小人物。
小浩坐在我对面，大口吃菜。
他老公被抓起来了，真难得，他还能有这样的胃口。
我说，要不问问向云吧，向云在事业单位，而且，毕竟是北京人，人脉广些。除了向云，我一时间，也实在想不到别人。
好啊好啊，那就找向云。
小浩还在大口吃菜。
仿佛被关进去的人，是我的老公，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问小浩，你跟你的这个何先生，现在感情到底怎么样？真打算跟他过一辈子？
小浩说，一辈子那么长，谁能说准？我现在，就是想有个能住的地方，我不想再去街头流浪。
小浩的要求很简单。
小浩只是暂时要求简单，等他简单的要求被满足后，就会有更复杂的要求了。
......
饭后，给向云打电话，简单说了何先生被关起来的事情。
向云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偷那点假花，也算不上犯了什么大罪，找找人，出点钱，很快也就放出来了。
是吗？那你就帮帮忙呗，毕竟你跟小浩从前也......
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话，本来就不需要全部说出口的。
......
隔日，向云找关系，很快，何先生就被放了出来。
我在家里准备了些吃食，把向云，还有小浩两口子邀请过来。
一方面，感谢向云，另一方面，当给何先生压惊。
有阵子没有见到何先生。
上一次，约何先生到家里来，是警告他，让他不要再去跟芙蓉讨钱。
转眼，大半年都已经过去。
何先生好像胖了不少，穿了短袖的何先生，肚子上已经有了赘肉。
先喝一杯，小小挫折，都跟着酒一起喝下去吧。
饭桌上，我率先举杯，何先生应和，嘻嘻哈哈，似乎也没觉得自己被关起来，是一件多大的事。
倒是向云，我发现他一直在打量小浩，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何先生，你应该单独敬向哥一杯，多亏他帮忙，你才能这么快被放出来。
我当主事人，主持饭局。
何先生自己倒一杯酒，站起来，走到向云面前，满脸堆笑，说着，感谢向哥。
向云看了一眼何先生。
向云的眼睛里，都是嫌弃。
......
局散，小浩跟何先生离开，向云留下来，帮我收拾碗筷。
我问向云，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向云叹了口气，说，我真没想到，小浩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看他，脸也黑了，皮肤也糙了，这哪里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小男孩啊！
我说，人总是会老的啊。小浩没钱，平日操劳，也买不起保养品，不过，好在现在有一个家，他来北京，不就是图这样一份安稳？
向云说，他那是个什么家？你看他那个老公，满脸油光，根本就是个下等人啊！他跟那样的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家？
向云直接把何先生说成是下等人。
我当然知道，向云瞧不起何先生。
但这样说话，未免也有些刻薄。
碗已经刷干净。
我切了水果，又泡了茶，把水果和茶都端到茶几上，邀向云过来坐。
你这么心疼小浩，干脆重新跟他好啊。
人都是需要被滋润的，尤其需要被钱滋润。
如果你跟小浩在一起，他不就能有一个温暖的家了？
坐在向云对面，跟向云开玩笑。
向云说，我现在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能搞这种事情，不行的，绝对不行。
结婚？
你那又不是真结婚，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要告诉我，这么长时间，你只跟小慧姐在一起，一次都没有找过男孩。
向云被我问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人就是这样。
哪个人的人生，都经不起细细拷问。
后来，陪向云喝了一会儿茶，向云接到小慧姐的电话，小慧姐提醒，不要忘了，明天要去产检。
等向云挂掉电话，我问向云，小慧姐去做产检，也要你陪她一起去吗？你对她，还真是体贴。
向云说，没办法啊，人家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我怎么能够不上心呢？
意外。
向云竟然说小慧姐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他明明知道那个孩子并不是他的。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催眠吗？
不断地告诉自己，那个孩子就是我的，这样，等将来孩子出生，才能把那个孩子，真当自己的孩子去疼。
......
向云走了。
晚上，开电脑，正跟白兰在qq上聊天。
接到小浩打来的电话，小浩在电话里问我，这次见到我老公，你觉不觉得，他跟从前不太一样？
我说，我本来也没见过你老公几次，我也不了解他，所以，我没有发言权。
小浩说，他胖了，你没有发现吗？我们两个人，日子其实过得很苦。他工资那么少，平常过日子，我都要精打细算，就拿炒菜来说，我都不舍得往菜里放肉。
你说，就过这种穷酸的日子，一个人，怎么会变胖呢？我真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说，男人上了年纪，发胖正常，你不要因为这种事情，疑神疑鬼。
小浩说，我怀疑，他在外头有人，有一次他很晚回来，我在他衣服上闻到火锅味了，他很可能，在外面跟了一个有钱人，偷偷吃香喝辣。
我说，如果他真在外面认识了有钱人，为什么还要跟你在一起呢？他把你甩掉，直接跟那个有钱人在一起，不就好了？
小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是离不开我的，他如果离开了我，根本活不下去。
听小浩这样说，忍不住笑。
活在感情世界里的人啊，总是这样自信，总是觉得对方根本离不开自己。
事实上，这世界上，有谁真的离不开谁呢？
不管曾经以为多么离不开，一旦离开了，久远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问小浩，如果现在，向云跟你说，他想重新跟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小浩说，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现在这个丑模样，人家怎么会看上？不要忘了，我脸上还有一道疤呢！
小浩说到自己脸上的疤，恶狠狠的。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就因为这道疤，你这辈子，都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