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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理解小成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么斩钉截铁地跟我说，他这辈子只会爱白菜一个人，可是又主动把电话给了肖何。
所以，只想跟肖何做普通朋友？
不太可能。
我问肖何，你这次见到了小成本人，对他还是很有兴趣吗？
肖何说，当然有兴趣。
这个小成，又是男人，又是女人。
他是男人的时候，吸引我，是女人的时候，也吸引我。
这样的尤物，我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
肖何的话，让我觉得他还只是在贪图新鲜，因为之前没有遇到过，所以很感兴趣，可新鲜劲儿过了，也就会去找下一份新鲜了。
警告肖何，不要把我给你介绍朋友的事情告诉你爸，万一被你爸知道，他会恨我的。
肖何说，我爸不会恨你的，我爸自己就在外头乱搞，他根本没有资格管我。
肖何说，他知道肖叔儿一直在外头乱搞，而且搞得还是男人。
惊讶。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隐瞒得很好才对吗？
我问肖何，你爸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肖何说，我又不是傻子，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能看不出来？这世界上，唯一能被我爸骗的，就只有我妈。我妈是个特别自信的女人，自信到，觉得全世界没有一个人能骗的了她。一个人，越是自信，越容易受骗，就算被骗了，也不愿意承认，只要不承认，自己还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
肖何的这番话，一点也不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的。
或许，在那样的家庭长大，从小便看着爸爸和妈妈的行为举止，有些事，就算不想明白，也不得不明白了吧。
......
那......你对小成是认真的吗？
不想继续聊肖叔儿，不想让肖何觉得我对他爸特别有兴趣。
肖何说，起码此时此刻是认真的，以后会怎么样，我哪知道？说不定，我今天从你家出去，刚下楼，就被车撞死了。我现在去想以后，根本没有意义。
肖何说的这个，叫做活在当下。
我在很多书里都看到过“活在当下”，我以为，那只是人们自己幻想出来的一种理想状态。
真实生活着的人们，又有几个能做到，不念过去，不忧未来呢？
......
晚上，顾飞收工回来。
我打开电脑，搜到顾飞上次演出的节目视频，下载下来，跟顾飞两个人一起看。
现场唱得真好，完全没有被其他歌手比下去。
看着顾飞在舞台上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鼓励顾飞。
顾飞说，哪里有什么现场？全部都是假唱。就连吉他都是假弹，随便做做样子。
李哥说，这种演出，没有人愿意真唱，公司也不允许歌手真唱。万一发挥不好，掉了链子，以后就没有上台的机会了。
原来如此。
一个人，要站在台上假唱，还要唱得那么投入，这也是一种本事吧。
做一件很假的事情，要让观众以为是真的，首先，就是要说服自己，让自己也以为这是真的。
陪顾飞看了一会儿节目，顾飞起身，有点索然无味的意思。
怎么了？不看了吗？
问顾飞。
顾飞说，我本来以为，看到自己在舞台上的样子，会很兴奋。可是刚才看着看着，突然就没感觉了，就觉得那个舞台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不过是个木偶，一个没有心的木偶。舞台上的那个人已经不是我，不过是我的一个复制品罢了。
顾飞回房间，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跟进房间，用湿毛巾给顾飞擦脸。
顾飞说，我今天给家里打电话了，有一阵子没往家里打电话，想跟他们说，我赚到钱了，以后日子会好的。接电话的是我爸，正在小卖店里打牌，特别不耐烦，一边听我说话，一边跟周围的人吆五喝六。老婆，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那一通电话，一下子把我给拉了回去。我以为，我在北京，我努力赚钱，甚至有一天，我可能会变成大明星。可我的本质是什么？我不过就是一个农民，我妈是个只会种地的农村妇女，我爸是个只会喝酒打牌的酒鬼和赌徒。我以为自己能摆脱了，其实，永远都没有办法摆脱。
顾飞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不想再说。
我之前听顾飞讲过他的家庭，讲过他小时候跟着家人一起种地。
那年暑假，他跑到我老家去，在我家住的那一个礼拜，他说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那样的时光，对顾飞来说，只是一场梦吧。
属于他的那个现实，就像他刚才说的，可能是永远摆脱不掉的。
......
躺在顾飞身边，拉着顾飞的手，一直不说话。
过了好久，顾飞转过身，轻轻将我抱住，呢喃着说，我现在觉得，我有两个家，一个是我爸妈给我的，一个是你给我的，我想住在你给我的家里，一直一直住着，如果你不见了，我的家就没了。
傻子，我不见了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能变成蝴蝶，飞走了吗？
我知道顾飞现在有些伤感，所以，故意说些好笑的话，逗他高兴。
很多年后，回想我跟顾飞生活的那段时间，也会问自己，他真的喜欢过我吗？
也许，他就是喜欢有一个家的感觉。
一个可以让他逃离过去，逃离原生家庭，可以让他轻轻松松什么都不想的地方。
我以为，我从来都没有爱过顾飞。
但那些年，我心甘情愿，就想努力给顾飞一个让他舒服的家。
我做的那些事情，可能本身就叫爱吧。
......
又是周末，顾飞买的电视到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工人们把电视机装好，放到电视柜上。
手机响，是杨春打来的电话，问我，你今天下午在家吗？
嗯，目前没什么安排，应该在家。
杨春说，我找到那个人了，就是抢凯妈电脑那个人，我想把他约出来，但我没有地方，我能跟你借一间屋子用吗？
杨春竟然......竟然真找到了抢凯妈电脑的那个人。
北京这么大，茫茫人海，他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问杨春，你是用了什么方法，怎么可能找到那个人？
杨春不答，只说，其他的你先不用管，借一间屋子给我用，好吗？